“少俠,你要老婆不要?”
好家夥,語出驚人,聽他一開口就知道這是個老江湖。
雷峰塔後,天高雲淡,一老一少。
年輕、俊秀的許默,穿的一貧如洗,背著一把包裹嚴實的長刀,面色古怪的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老道人。
道人頭髮花白,雖然面色蒼老,但精神飽滿,一身淺灰色道袍,束冠而立,漏出些許笑意捏著他的白胡子。
老道人這副打扮倒有些出塵之意,從賣相看挺唬人的。
許默沉默片刻,對著老道說道:
“道長,你這是拿我尋開心嗎?”
老道長搖搖頭,含笑道:
“冒昧了,老道是想給公子算個姻緣。”
許默一陣無語,這年頭算命風格都這麽直接的嗎,問要不要老婆?說道:
“道長,你在雷峰塔算命,不怕被前院的大師們把你扔出西湖?”
道人毫不在意的說道:
“這不重要,少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許默淡淡道:“我沒錢!”
“哈哈哈,貧道和你有緣,不要錢。”
許默抱著雙臂,轉了轉眼睛,也不知道這老道弄什麽花樣。
不過既然不要錢,就當圖個樂子,想了想說:
“那就讓我見識見識道長本事。”
“少俠可聽過白蛇傳說的故事。”
許默撇撇嘴,說道:
“西湖雷峰塔,白娘子和許仙的故事自然知曉。”
“你相信這裡關著一個女妖嗎?”
“道長,你也打算用江湖術士的無稽之言來忽悠我?”
“哈哈哈,少俠倒是看的清楚,非愚昧之人。”
道人捏捏胡子,對許默的冒犯之言不在意。
“道長拿點真本事呀,比如看手相面相什麽的,再抽個簽。”
“這都是外法,求個心安罷了。”
“那麽道長要怎麽個算法?”
道人聽聞此話,抬頭看著純淨的蒼天,雙眼似乎看破了無盡虛空,凝視著凡人所不可視。
唏噓道:“少俠,你相不相信這世界才誕生了十年。”
“啥?”
許默還沒反應過來道人說的話,就被他一把抓住肩膀。
一驚,許默運氣全身內力想要掙脫,但老道士紋絲不動,絕對是個武林高手。
還沒開口斥問,就被道人帶著起身,刹那之間就飛上雷峰塔塔尖。
輕功甚是了得,沒有驚動下方拜佛許願的香客和僧人。
許默不願坐以待斃,回手準備抽出背著的刀。
卻被道人輕輕一拍肩膀,猶如千鈞之力在身,難以動彈。
許默臉色鐵青,說道:
“閣下想來也是武林前輩,這麽和晚輩開玩笑不合適吧!”
道人不答他的話,而是對著天空說道:
“迷途的靈魂,你的接引者到了,還不降臨!”
老道說著奇怪的話語,雖然聲音不大,但似乎有種魔力,空氣似乎都引起了陣陣漣漪。
許默心中一陣發寒,這不會是什麽走火入魔,神志不清的老魔吧。
“前輩……有話好說。”
道人笑了笑,放開了許默,說道:
“少俠,對不住,在幫我一個忙。”
許默一聽就不是好事情,想要逃跑,可是突然發現整個人都動不了。
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麽手段,明明沒有被點穴。
道人再次看著天空,
輕輕說道: “跟我念……”
許默的雙眼似乎慢慢迷失,失去聚焦,站在雷峰塔頂,跟著老道人看著蒼天,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說道:
“我來接你了!”
許默說完這句話,刹那之間,天地風雲變化,藍天瞬間開始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雷峰塔下的眾人,也被這風雲突變搞懵了,也不知道誰大喊了一句。
“打雷下雨回家收衣服嘞!”
瞬間人群化作鳥獸四散。
許默也被這聲大喊警醒,此時孤身一人站在塔頂,身邊已經沒有了老道的身影,但耳邊還有老道的低語,似乎從四面八方而來。
“少俠,有些事情不易解釋,出此下策,還望海涵。姻緣已定,她也是個可憐之人,照顧好她……”
“什麽?老魔頭,你說清楚,照顧誰?……”
無人回應他,霏霏細雨撒在臉上,許默看塔下亂作一團,心中也是一團亂麻。
這老道能瞬間控人心神,這是什麽邪門武功?
許默一躍而下,他要離開此地,這個老道人太危險,也不知道還在不在附近。
許默輕功身法也不差,幾個起落就來到了西湖的石橋上。準備跟著遊人們返回杭州城。
片刻之後,他停住了步伐,不是因為累了,而是看到一個姑娘,一個很美的姑娘。
美人側顏就吸引了眾人目光,圓圓的鵝蛋臉,皮膚細潤如溫玉,美玉熒光,腮邊兩縷發絲隨風兒拂面,細小的雨滴落在她的面龐,很是清純誘人。
她好像很是迷茫的看著西湖裡的倒影,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紅唇微張,似乎在訴說著她的不解。
一身粉紅色的衣裙,像一朵盛開的荷花,溫婉可人。
行走江湖的大多都認識,這是八荒門派之一,天香谷弟子的裝扮。
橋頭上著急往回趕的男人們看到這個美人,很多都和許默一樣停住了腳步,梳理了一下因為著急奔跑而凌亂的衣服發飾。
有個書生打扮的,在雨中輕輕扇起了扇子,想去美人面前露個臉。不過行動無疾而終,被不知從哪裡來的婦人揪住耳朵帶走。
給這壓抑的天氣,平添了幾分笑語。
許默看著她,有一種奇怪的熟悉,可是卻絲毫沒有印象,於是他走上前,到美人身後。
“姑娘,我們是不是見過?”
旁邊的人聽了此言,一個個都發出不滿之聲。
“兄弟,你一直這麽勇敢的嗎?”
“就是就是,這種搭訕方式也太惡俗了。”
“嘖嘖嘖,小生我十五歲也這麽和花船上的美人說的。”
“這個兄弟懂得真早,吾輩楷模,失敬失敬。”
“過獎過獎”
“放棄吧,你這方式太老套了吧。”
……
許默被旁人說的有些汗顏,他想說自己不是見色起意,摸摸腦袋,好像自己也不信。
這位天香美人聽了許默的話後,轉過身來,大家這才看清她的正臉。
一顧傾人城。牢牢吸引了眾人目光。
美人迷茫的眼神看到許默後,似乎開始有了光亮,居然一把握住了他的右臂。
有人代表大眾發出了驚愕的疑問。
“嘶……!這也行!?”
許默也有些懵,受不了眾人奇怪的眼神,輕輕排掉姑娘的手,尷尬的問道:
“姑娘何意?”
姑娘不答,似乎對許默把她手拍開很不高興,有些委屈的看著他。
周圍的人對他更加指責,說他禽獸不如,得了便宜還賣乖。剛剛那個說十五歲上花船的書生也開口道:
“莫裝,裝遭雷劈!”
許默無奈了,不想搭理他們。
就在這時,一道紫光落下,伴隨著轟鳴聲響。
天雷落下,應驗了書生的話,不過劈的不是許默,而是橋上那位美麗的姑娘。
周圍的人都被嚇了一跳,被紫雷閃花了眼。不知誰大吼了一聲,所有人都開始四散而逃,無人在關心美人。
許默靠的近,也被紫雷衝擊波擊飛出去,等他緩過神來。
美人已經變成頭髮豎立的人形黑炭,倒在橋上,生死不知。
許默沒走,看著姑娘如此淒慘,心中一陣慌亂,趕緊上前查看。
福大命大,這姑娘被雷擊之後居然還有呼吸,許默立馬將這位天香姑娘抱起身。
臨走的時候腳下絆倒了一個黑色包裹,裡面好像是一個箱子。似乎是突然出現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
想了想,許默還是帶上包裹,抱著姑娘前往杭州城,看看還有沒有救。
……
大宋《天禧杭州志》,天禧四年四月二十四日。晴空突變,轉瞬驚雷陣雨,於西湖石橋,天雷劈中一絕色女子,真乃天妒紅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