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哥蕊特彎著腰,時間好像變得特別特別的慢,甚至可以分辨出窗外每顆雨點打落在樹葉上的聲音。
她的手指以幾十分之一的速度伸向地上的那顆寶石。
以前的日子很美好,每一塊接過來的糖都可以吃,每個人都可以相信。耶哥蕊特忽然回憶起了那個晚上,爸爸對著萊斯利講一些難懂的事情,自己則坐在爸爸的大腿上昏昏欲睡,其實她早就該去睡覺了,可是她還想粘著爸爸一會兒。
聽好了,萊斯利。世界已經變得不一樣了,很多很多人都要活下去,但是活下去很難,所以很大的一部分人都變得不再善良,要記得用懷疑的眼光去看這個世界。
耶哥蕊特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只要痛一會會兒就好了,只要耶哥蕊特變成魔女,就沒有人可以傷害的了你們了。所有的生活都會變回原來的樣子,不用在風餐露宿,不用躲在草叢裡擔驚受怕,會有出不完的東西和漂亮的大房子。耶哥蕊特和姐姐一起在那裡快樂的生活下去。
我這樣的人也可以成為別人的力量,也可以幫助到其他人。不再依靠別人,而是自己創造美好的解決。
耶哥蕊特下定決心,用手指觸碰到了那顆暗紫色寶石,寶石滾落在耶哥蕊特的掌心。
不斷形變的寶石所反射的光忽然充斥了整個房間。暗紫色的寶石在耶哥蕊特面前破碎,放大,支離破碎的寶石碎片在耶哥蕊特面前織網。流亡在世界上的靈從她腳下的六星芒中不斷湧現。
她閉上眼睛,看到自己正在天空之上飛翔,聞到自己身上蔓延出來的腐臭味,她張開雙臂,越飛越高,雲層在頭頂破碎,她擺動著翅膀一躍而上。
無限大的雨林在腳下變得越來越小,她從上往下看去,看到了雨林的脈絡,認出自己曾經飛翔過的路線,知道了雨林的出口。
甚至能看到世界裡面帶著昏黃色的光暈。
那裡就是光芯嗎?耶哥蕊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可以看到燈芯的樣子。
她很想過去看看,可是身體卻不受她控制。像這樣不知道飛翔了多久,身體的疲憊感越來越強,她棲息在高大喬木的頂部,不像是雨林的下面,高大的喬木樹乾完全沐浴在陽光下,她也貪婪的享受著陽光。
忽然下面出現了戰鬥的跡象。她的兄弟姐妹們都朝著那個地方匯聚。
自己也跟著過去,那是一場堪稱慘烈的屠殺,自己的兄弟姐妹們不斷地死在那些人的刀刃之下,黑色的鮮血染滿了土地。
接著她的手臂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一隻利劍穿破了她的翅膀,她拚了命地拍打著翅膀,可是她已經飛翔了太久,手臂上的傷痕不斷地因為拍打而撕裂李,無數地痛楚傳來。
可是無論這麽拍打翅膀她還是在往下墜落,
她墜落,敲掉一些長在樹枝上的白緣龍舌蘭,樹葉在她的面前飛快地越過,然後她的身體開始旋轉,高大的喬木樹枝沒有一個接住她沉重的身體,卻不斷地在她的身上留下劃痕。
碰的一聲,她砸到了地上的一片灌木叢裡面,天昏地暗。
接著大概過了一會兒,事情發生了轉變,他們開始獲得了一定的優勢。那些人類開始害怕了,可是沒有用,越來越多和自己一樣的鳥朝著他們湧過來,看上去即將把那些人類給吞噬。
自己趴在灌木叢裡面,身體裡面湧出的痛苦還得她的身體一顫一顫,可是她還是興奮地從灌木裡面站起來,勉勉強強地拍動翅膀,她也想要加入這場戰鬥,而不是躺在那裡草草等著結束。
這時候一股紅色包裹了她。
羽毛被點燃,全身的血液也開始蒸發。
耶哥蕊特痛苦地大叫起來,她的身體開始在那隻鳥身上重現,鳥的身體不斷褪去。
她發了瘋似地不斷地大叫,火焰透過血肉,燃燒著她的骨頭。
她要死了,身體裡面的一個家夥告訴自己,要在變成魔女的途中死了。
她無法在這樣的痛苦中活下去,自己不夠堅強,很怕痛,所以永遠躲在爸爸和姐姐的後面。
像是小野貓一樣蜷縮在一起的身體漸漸舒展開,小貓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被召喚來的靈緩緩地從女孩的身體中拉扯出了一個發著白光的物質,漸漸遠離。
所有的希望和幻想都在火光中消失不見……
。。。。。。
諾霍恩第一個衝了進去,耶哥蕊特躺在她姐姐的旁邊,似乎在害怕地發抖,可是當諾霍恩揉了揉疲憊的眼睛後,她就變得一動也不動了。
“怎麽會這樣。”諾霍恩害怕地說不出來話,一刻鍾前還活著的少女現在躺在那裡,緊繃的表情逐漸舒展開來
“她死了。”不知道是誰在諾霍恩的旁邊說。
“比想象的要慘烈呢。”
“嗯。”一向冷靜的斯戈裡克有些恍惚,自己的花言巧語太令人厭惡了。屋子內的所有人都在用奇怪的目光望著自己。
“我有事出去一下。”斯戈裡克抱起了女孩軟綿綿的身子,是她太懦弱了,還是變成魔女太痛苦了,斯戈裡克腦海裡不停地想。
繪畫一副美好藍圖是斯戈裡克的拿手好戲,就像今天一樣,他曾經也描繪過無數的美好藍圖,許諾給跟隨他的每一個人。 他不是一個很好的領導者,卻是一個很好的欺詐師,可是他不是很久之前就發誓過要變得冷酷無情嗎?可是當他用一張精心描繪的藍圖害死一個女孩後,斯戈裡克的冷酷無情看是動搖。
可是這一次未免太過於殘酷了。
前一秒他甚至以為已經成功了,可是下一秒女孩就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往林子深處走去,終於發現了一處空氣。
斯戈裡克徒手掃開了蓋在地面上的落葉,開始挖潮濕的泥土。他想盡可能挖的深一點,以免被吸血妖鳥找到。
泥土塞滿了斯戈裡克每一片之間,手指變得越來越麻木,當他覺得挖得足夠深得時候,兩隻手已經變得無法改變改變彎曲的狀態。
雨點像武器一樣將斯戈裡克吞噬,他從沒見過這麽大的雨,雨水激起巨大的水霧,世界上的一切好像都在褪色。
斯戈裡克用兩隻胳膊支起女孩,把她緩緩地放進了墳墓之中,然後用泥土把她蓋好。
他抬起頭,忽然看到一個人影,一開始他下意識的以為是馬蘭.特蘭,本以為如果出現意外的話要兩個人一起負責抹殺,可是女孩就這樣死掉了,也就沒有了威脅。馬蘭是個無比冷血的家夥,他知道自己是來挖墳墓的,應該不會跟來。
等她走進了一會兒,斯戈裡克肯定那是不馬蘭又高又瘦的身體。
雨霧很濃,直到那個人走到自己面前,他才認出了那個人的模樣。
“你是耶哥蕊特的姐姐嗎?”斯戈裡克感受到喉嚨的乾涸,發出的聲音都不像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