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的態度讓我有些意外。
在我印象中,他一向平和近人,而且凡是都舉重若輕,讓人感覺他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以這個國家的治安狀況,死個小流氓根本不算什麽大事,我不相信這件事會有什麽太大難度。
“難道那個廚師對你真的很重要嗎?”安東尼看出我的情緒,有些不快的瞥了我一眼。
以他的地位,自然有種不怒而威的氣勢。
其實我也知道,這個時候我最好將自己的情緒藏起來,畢竟,安東尼已經將我從這樁案子中擺脫出去。否則,我又怎麽會在這裡和他談事情?
“是的,很重要。”我還是平視著安東尼的眼睛說。
“既然如此,你先解決你認為重要的事情吧。”安東尼有些生氣的說。
看起來他對我有些失望。
“這是負責本地區治安的檢察官奧古斯丁的聯系方式。你可以找他說明情況。”接著,他寫了一個電話給我。
“謝謝安東尼先生。”我雙手接過那張字條,懇切的說。
“奧古斯丁是個很難纏的人。他並不認可我和同帕拉先生,能否說服他,恐怕只有靠你自己了。”安東尼終於說出他不願幫忙的理由。
看起來他也有擺不平的事,拿不下的人。
以他這種身份,肯定不會為了一個餐館老板去求情。
而且他確信我一定會被奧古斯丁繩之以法,這並不單單是損失一員大將的問題,而是會影響到同帕拉集體的整個布局。
但我卻拿著這張字條如獲至寶。
“我父親有救了嗎?”當我從安東尼的豪華宅邸中出來時,陳麗娜迫不及待的從車裡跑出來。
“是的。”我裝著信心百倍的樣子笑著說。
“哇,太好了!”陳麗娜這才放心下來,露著兩粒小虎牙欣慰的笑了。
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再次問我,她父親什麽時候才能被放出來。
“也許,三五天就出來了。畢竟他們也要走一下調查程序。”我寬慰她說。其實也是給自己爭取一下時間。
從安東尼的話裡,我知道直接去找奧古斯丁檢察官等於去自首。
雖然黃毛威脅我們在先,但畢竟罪不至死。即便他秉公執法,判我一個正當防衛。恐怕這一套調查程序下來,也要幾個月過去。
那我開發荒島的計劃就全部泡湯了。
“坤沙,去打聽一下檢察官奧古斯丁的情況。”當我把陳麗娜送回公司後,並沒有下車,而是對坤沙說。
“大哥,這件事很麻煩?”坤沙跟我這麽久,也學會了察言觀色。
“嗯。”對坤沙,我也沒什麽隱瞞的。於是把安東尼不想幫忙的事情說了。
“大哥,既然這樣,我們何必觸那個霉頭,不如多給陳麗娜一點錢,也算補償她們父女了。”坤沙替我出主意說。
“如果有一天,你替我出頭被抓,我也花幾個錢補償你嗎?”我皺著眉頭慍怒的瞪了他一眼。
坤沙沒吭聲。
但我知道這個比喻並不恰當,畢竟坤沙跟著我幾經生死,和老陳的地位和作用天壤之別。
“別說了,先辦事吧。”我心裡雖然不好受,但嘴上並不想對他道歉。
按照安東尼給我的地址,我很快找到了奧古斯丁的住宅。
那是納奧姆市的富人區。
街道整潔,高樓林立,路上不時有警察巡邏。 生活在這裡的人,是無法理解貧民區裡的混亂的,也許,他們根本不屑去了解,更不願去理解。
我並沒有著急給奧古斯丁打電話,而是把車停在一旁,暗中觀察著他住的那座兩層樓的宅院。
雖然奧古斯丁一向秉公執法,這一點讓我很欽佩。但為了達到救人的目的,我也只能找尋他的弱點,借以增加我說話的力度。
我和坤沙一直在車裡待到晚上九點多,才看到奧古斯丁開車回家。
“他去喝酒了?”坤沙困倦的揉著眼睛伸著脖子往外看。
“他工作到這個時間。”我冷淡的說完,點燃了一支煙。
我之所以做出如此判斷,是因為他步履穩定,而且從車裡出來的時候,還拎著一個文件夾。
這個國家貪汙腐敗現象嚴重,而且辦事效率低下,我之前也接觸過幾次這裡的人,官員和辦事員們都很懶散。通常,還沒有到下班時間,辦事機構已經沒有什麽人了。
能兢兢業業的工作到這麽晚,看起來這個奧古斯丁的確不太好對付。
“爸爸,你回來啦!”我從望遠鏡裡看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從房子裡迎了出來,親昵的抱住奧古斯丁。
而奧古斯丁也深情的擁抱並親吻著少女。
看樣子他們父女的感情很好。
“大哥,也許我們可以從他女兒那裡打開缺口。”坤沙把我手裡的望遠鏡搶過去看了一會兒,嘴裡喃喃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