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靠在新修的牆邊休息了一下,以便盡量快些恢復自己的體能。
鷹嘴岩下的洞口有近兩米高,現在我們已經把一米二左右的高度都填上了堅實的沙土和碗口大小的石塊,雖然這個厚度不足以抵禦機槍的掃射和炮火的轟擊,但只要林若彤她們趴在地板上,絕對可以防止流彈傷到洞裡的人。
當然,非到極端情況,我絕不會拿這裡當成碉堡,我費盡心裡去構築這個隱蔽工事,為的就是能夠讓林若彤遠離戰火。
假使海盜真的上島搜索並攻擊我們,我也會把他們引到別處。
我決定在這個高度以上再留幾個觀察口,以便觀察外面的動靜。另外,洞口的偽裝也要煞費些苦心,因為那裡最容易暴漏。
我越想越覺得該做的事情太多,此時如果有一瓶功能飲料或者高能量的巧克力板該有多好。
但我不能奢求太多。我現在所得到的和我所處的環境已經夠多了。
山洞裡因為有了牆壁阻擋,光線暗了許多,洞裡充滿了泥土和植物的濕氣。相信在我們把洞口完全封死後,照明和防潮會成為大問題。
我不想她們在這裡如同被關押在黑暗的水牢裡,柔嫩的肌膚因為這堵牆的存在潰爛生瘡。
因為船板的長度有限,我們在山洞的角落裡還有一塊地方並沒有鋪地板,而是堆著一些乾柴棒。
當風雨停歇之後,我們會盡量減少外出活動時間,甚至做飯都要在洞裡解決。
必須在洞裡搭一個爐灶。
既可以驅趕潮氣,提供光亮,也可以解決長時間在這裡躲避時的吃飯問題。
為了能和周圍的岩體盡量靠近,不顯得突兀,我在周圍撿了許多石塊填充牆面,其中就有些偏平的石片。
用這些石片磊一個小火塘不成問題。
當然,我只能在洞裡燒炭,才不至於自己被煙霧嗆暈。
好在海盜燒島的時候,很多樹木已經碳化,只要把那些粗一些的樹枝撿回來再燒一下就能獲得很多木炭了。
我並不擔心這樣會留下太多痕跡。
雨水的衝刷會讓這個島的原貌變得難以辨認。
說乾就乾。
趁她們休息的時候,我披上雨衣下到地面,準備搜集木材並堆放在那塊圓石附近,我想把那裡用做炭窯,盡量在雨停之前燒出更多的炭來。
在從樹林裡鑽出去之前,我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周邊的環境以及海面,見並沒有什麽異常,這才去島的另一邊搜集適合燒炭的木材。
令我驚喜的是,在我搜索那片燒焦的樹林時,居然發現了一棵野豆蔻樹。
雖然樹已經被燒得奄奄一息,但枝葉間一串串豆蔻還在。
雖然在島上剛兩天,但林若彤她們已經表現得非常的虛弱。
主要原因是她們吃不下那種粗製的食物。無論是海魚還是海鳥,在沒有油的水中煮熟,都會有種難聞的腥味兒。
我經過嚴格的生存訓練,即便軟糯的蟲子也可以吞咽下肚。但她們這些錦衣玉食的女人,雖然被饑餓驅使著勉強吃下一點,從她們微皺眉頭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難以下咽。
我曾試著找些野山薑野花椒之類的調味品,但這個島太小,還沒有發現。
肉豆蔻的發現讓我心裡一陣激動。
這種香料可以讓湯水食物的味道變得濃鬱,並且掩蓋難聞的腥氣。只是鮮肉蔻有毒,必須曬幹才能食用。
將一串串豆蔻擼下來揣進兜裡,
我扛著一捆粗如手臂的木頭回到鷹嘴岩下面。 抬頭審視著我們一上午的成就,岩下原來如同張口的大嘴的洞口已經變得模糊,凸起的石塊和石塊間隙長出的綠植讓這裡看起來像是本來就是這樣。
只是上方尚未填充石料和沙土的網格讓人一眼可以看出人工修造的痕跡。
抬頭望了望天,天上依然是烏雲翻滾,氣勢壓人。
熱帶海洋的氣候就是如此,台風來的時候,很可能數天都會狂風暴雨,但當風暴過去之後,又可能長時間的滴雨不下。
那時候,我們面臨的不僅僅是缺水的煎熬,還有海盜攻擊的嚴重威脅。
“必須要在天晴之前做好一切準備!”我的心更加堅定。
那塊桌面大小的原石下,猩紅的炭火依然燃燒著。
我將那一大捆柴禾按照從細到粗,從短到長的規律豎在圓石旁,然後從圓石下取出幾根燃燒的碳棒,塞進這個小型圓錐柴垛內,之後用找來的大樹葉把柴堆從外面圍上,並且用沙土堆壓在外面拍實。只在下面和上面各留了幾個透氣孔。之後又用葉子把沙土堆外面也遮上,以免雨水浸入柴堆,讓炭火過早熄滅。
經過一天一夜的悶燒,如果成功的話,我應該能得到一大筐上好的木炭。
如果節省著使用,足夠我們用上十天八天。
就在我快要完工的時候,三個女人相繼從山洞裡爬了下來,好奇的向我這邊看。
“紀香,你去看看漁網有沒有收獲。要小心不要被浪打翻,摔倒受傷。”我對那個日本女孩兒說。
她的臉色蒼白,眼窩塌陷,缺乏食物和過度疲憊讓她們都顯得活力不足。
“是。”藤原紀香見我命令,急忙衝我點頭鞠躬,然後向海灘那邊走去。
我本來不想讓她冒這種危險,但我不想讓我的腿粘水影響傷勢恢復。另外,她們每個人都應該拚命努力,這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她們自己能夠平安的度過這次生死劫。
海盜雖然還沒來,但我們現在正處於另一個戰場。我們在和時間賽跑,與自己的體能拚殺,勝利者,將會獲得生的垂顧。
這也是對我們任何人的一個考驗。
一個對自己都不負責的人,也別指望別人能對她負責。
林若彤當然深知這一點。
“我現在能做什麽?”她微蹙著峨眉看著我,等待著我給她分派任務。
這和我們剛上島時的情形天地之別。
“林姐,我知道你很累,但我們必須繼續修理牆壁。”我深望著她憔悴的臉和有些蒼白的嘴唇,堅決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