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四周的哀嚎聲越來越小,猩紅色的血液不斷蔓延。
哪怕宋辭不斷的與其周旋,也不過堪堪救下了幾人。
古屍像是達成了某種需求,停下了殺戮的腳步。
猩紅色血液在某種力量下緩緩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微小的血池。
古屍靜靜的站在血池中央,身上不斷冒出墨綠色的霧氣,將其周圍嚴密的包裹住,血池表面沾染了墨綠色霧氣後逐漸沸騰,血紅色的蒸汽不斷升騰,與墨綠色霧氣互相糾纏。
宋辭不敢大意,但也不敢貿然而動。
布滿血跡的雙手止不住的打顫,連續幾次施展莽牛絕,哪怕如他這般經過了劍氣歷練的肉軀也經不住反噬。
他習慣性的將手探入懷中,頓了一下,最終沒有掏出琉璃玉瓶。
琉璃玉瓶中的赤紅丹藥所剩無幾,雖然預測到這種基礎獎勵肯定可以後續獲得,但遠水解不了近火,不到最後時刻,這些僅存的小還元丹就是他的救命藥。
宋辭將小還元丹收好,掏出第二個琉璃玉瓶。
湛藍的丹藥填充著琉璃玉瓶,反手取出一顆塞入嘴中。
一股股藍色氣息在他的體內順著已經開拓的經絡緩緩流動,不斷的滋生著純淨的能量。
淡淡的金色光輝在經脈中不斷浮現,隱藏在丹田中的三道劍氣不斷的汲取著散逸在經絡中的能量。
隨著體內各種力量的慢慢恢復,宋辭原本萎靡的氣息再次振奮起來。
目光一凝,聚氣而出。
一道道墨綠色的氣息從周身的傷口處凝結成氣劍噴射而出。
逼出體內積蓄的毒素後,宋辭稍作休整,顧不得尚在流血的傷口,以指化劍,三道劍氣重新匯聚,狠狠的斬到了那團墨綠與猩紅相交的霧氣中。
墨鏡男看到宋辭再次施展劍氣,眼中稍稍露出些許忌憚。
但更多的還是對面前那個將除古屍以外的化屍全部斬滅的男子的貪婪。
對於他無數次命懸一線後不過片刻就又生龍活虎的秘密充滿了渴求。
宋辭那近乎無限的精氣,和小強一樣怎麽也打不死的體質,令墨鏡男看到了向某人復仇的希望。
“嘭!”
一聲槍響打斷了正在口念咒法的墨鏡男,但並沒有對其照成什麽傷害。
墨鏡男看著眼前緩緩燃燒的符籙,咬緊牙關望向前面的教學樓。
這道槍響他並不陌生。
實際上在不久前,宋辭一個疏忽即將被墨鏡男生擒的時候,一顆子彈突然飛來,雖然連墨鏡男的肉身都沒有打中,但突如其來的驚變還是讓宋辭抓住了機會逃脫成功。
從那之後,每當墨鏡男計劃偷襲宋辭或者凝聚咒法時,總會有一道子彈不斷的襲來打斷他。
這讓墨鏡男十分鬱悶,雖然他從小經歷了非人的訓練,掌握了不少古怪咒法,更具備了十分靈靈敏的警覺。
但畢竟還未達到古籍中記載的那種刀槍不入的非人境界,對於普通槍械他自有一堆防護手段,但那使槍的人眼光極毒,總是挑著他抽不開身的時候冷不丁的打一槍。
最可恨的是,雖然墨鏡男有心先解決了那隻隱藏在暗處煩人的小蟲子。
可古屍的操控具有距離限制,一但離去,僅僅憑借古屍自己殘存的本能是不可能捉住宋辭的。
墨鏡男被迫停止了咒法,轉而雙手不斷舞動,手捏晦澀指印,雙手變化間,一個個漆黑的符號從虛空中顯現。
“啪!啪!啪!”
一連三聲槍響,
前後相接,精準的在一條彈道上連打三彈。 晦澀的符號越來越多,漆黑的符文形成了一層淡淡的薄霧。
三顆子彈打在同一個位置,卻被漆黑的霧氣瞬間腐蝕,堅硬的彈頭很快化成了漆黑的鐵水,然後迅速汽化,融入黑霧之中。
墨鏡男手中的動作越來越快,眼睛迅速的掃過彈道的另一方。
黑色符文慢慢組成一隻鷹鳥,尖銳的啼叫聲形成聲波,卷起四周殘破的衣物和殘肢吞入腹中。
漆黑的符文如炎似火,從北吞入怪鳥腹中的肢體中提煉出一滴滴鮮血。
鮮紅的血液緩緩流竄在漆黑的符文之間,把原本符文間間隙填充充實。
怪鳥的體積迅速膨脹,左右兩側垂落的黑翼慢慢變長。
雙翅一展,掀起腥臭的血風。
“桀!桀!桀!”
墨鏡男在黑鳥展開的雙翅覆蓋下,面色變得愈發蒼白,整個人像是受到了某種反噬,精氣神變得十分萎靡。
他的眼中充斥著瘋狂和止不住的貪婪,伸長了脖子發出 gei gei gei 的怪笑。
一顆子彈不適時宜的直衝而來,藍色氣焰包裹下,周圍的空氣泛起陣陣波浪。
夜幕下劃出一道藍色光芒,被波及的樹葉迅速燃燒。
面對這顆不同尋常的子彈,黑色怪鳥連翅膀都懶得抖動,伸長喙口講藍色子彈吞下。
深藍色的流光被吞入鳥腹,染藍了怪鳥漆黑的羽毛。
墨鏡男雙手轉換,怪鳥隨之再次啼鳴,藍色火焰在他深陷的眼窩裡熊熊燃燒。
“該死!”
教學樓層
一道顯得略微臃腫的身影,利落的收起一根“長管”,用與他體型不符的速度靈活的越過障礙,轉換著位置。
“天海市怎麽會出現這種怪物!”
此刻月亮已升至中天,在月光照耀下,臃腫的身影露出了面容,白淨的面容上沾染了幾道灰塵。
“長管”也隨之顯露全貌,藍色的色調下摻雜著銀白色的主身。
在月光下折射著凌冽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陳天咬牙從身上衣物上扯下一道乾淨的布條,緊緊纏繞住左手上的裂口。
血液快速浸紅了剛剛覆蓋上的布條,周遭皮膚上左一塊右一塊的留著焦褐色的燒傷。
“媽的!”
陳天一聲暗罵,右手反提槍管,對於剛剛超負荷運轉變紅的槍口絲毫不顧,掄起槍托敲碎了鄰近的玻璃,一個翻身講全身滾入其中。
一道藍色光球轟在了陳天剛剛依靠的鐵欄,高溫作用下,鐵欄迅速融化。
墨鏡男慢慢放下結印的雙手, 咧牙一笑,不管那隻暗處的小螞蟻死了沒,朝著宋辭和古屍的方向飛馳而去。
宋辭在黑霧中穿梭了許久,漸漸失去了方向,雖然通過【通靈】可以透過黑霧看到內外光景。
但黑色霧氣遠不止障眼法這麽簡單,內裡乾坤,迷蹤失影,一旦進入很快就迷失了方向感。
先前拚盡全力爆發的劍芒在撕裂了黑霧後堅持了片刻就被吞噬同化。
在黑霧籠罩的范圍內,一切外放的能量通通都會被同化吞噬。
看著黑霧外奔馳而來的黑鳥,宋辭微微一震,心中不禁擔憂起陳天的安危。
神秘人幾次出手替他解圍,默契的配合下,宋辭早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
隨著黑色怪鳥越來越近,黑霧深處血黑色的大繭像是發生共鳴。
血色大繭開始像心臟一樣規律的跳動起來,周遭的黑霧在振動下掀起波紋。
宋辭捂住胸口,咳出一口黑血,面色透青,神色頹然。
“你跑不了了!奪了你的機緣,煉化你的身軀,我就能讓那個死東西付出代價!”
與黑鳥合二為一的墨鏡男引發這番變動後臉色越發蒼白,裸露的手臂上出現點點棕色斑點。
一道白光從月亮中襲來,刺破了古屍散發的黑色霧氣,血紅大繭中爆發出一聲怒吼。
朝著宋辭飛去的黑色怪鳥受到牽連止在空中,藍色火焰從眼眶中冒出。
墨鏡男被掀飛在地,蠕動的雙手費勁的支承起僵硬的身體。
“那個,這裡是大昌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