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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看似古老原始的世界,卻發展先進。
看似是魔法的世界,卻注重智慧,體能的開發。
看似是魔,獸分界,卻和睦共生,彼此信任。
「魔界」是每一個魔,每一隻獸心中唯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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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哭一直哭,哭到牆外圍滿了獸群,哭到牆外的獸群離開,又出現。
牆外天上的白球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亮的紅球升起落下,又換白球升起落下,如此反反覆複,不間不斷。
哭到眼睛流不出眼淚,聲帶發不出聲音。
過了很久,他突然停止了所有聲音,低著頭凝視母親的遺骸,一直坐著。
又像是睡醒了一樣,無突然呼出了一口很長的氣,像是要把身體裡的濁氣都呼出一般。
然後,彎腰趴到母親的頭旁,小心翼翼的在母親的嘴牙處落下一吻。
“...…”輕得就像是在沒呼吸一樣的沉寂,無凝視著母親的眼洞,仿佛那兩個空洞會回應他什麽似的。
雖然母親的骸骨被花草纏繞住了,但不過是稀疏的點點滴滴,而在心臟的位置上,纏繞的根莖竟結成了一個花草的獨特心臟。
以此就知道,有什麽在裡面,無伸手放在心臟上面,根莖便自然而然的纏動,讓出一個小口子。
一個鏈牌帶著如冰一般透明的紅色靈石,慢慢浮出被無的手接住。
隨後根莖便像是失去了活力一般散落,失去了那個心臟的樣子,也許是因為它們終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吧。
無將鏈牌放在手心上,一接觸到靈力鏈牌便化成了一本書,而他只是沉默的看著書一動不動。
每一個魔子在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要從血液中凝結出一顆血石,從靈魂中分化出一絲魂氣。
血魂磨化成為「映魂石」,映魂石就是魔人靈魂的一部分,每一個魔人的映魂石都是獨一無二的。
它會以旁觀者的視角一直跟在自身旁邊,無時無刻都在記錄自身的成長經歷,並把那些影像保存至一本冊裡,所以也叫「映魂冊」。
如果自身進入了沉眠,映魂石也會隨著進入沉眠,待自身醒來了,映魂石也會恢復。
映魂石就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放在離心臟最近的地方,永不分離,所以,無的映魂石一直都是掛在脖子上的。
沉默後,他翻開了書的最後一頁,一排排小小的畫像呈現在紙面上。
無論活多久,映魂冊都不會滿,永遠不會有最後一頁,除了永遠的沉眠,即是死亡。
映魂冊的第一枚畫像的開始是出生的第一天,最後一枚畫像的結束是死亡的最後一天,就意味著最後一頁。
看著一枚枚的畫像,他更加沉默了,癟著嘴眼珠子濕噠噠的就要流淚。
每一枚畫像都是呈現出家人開心的笑容,只有最後一枚是黑色的,就是這一小塊的黑色令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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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無措時,滴下的眼淚滴到了畫像旁,滑到了黑色圖塊上,無趕忙去擦而觸到時,映像已經投到空中。
映像的開始是母親和父親在為無示范國舞的時候,無和姐姐坐在面前認真看,當時旁邊還坐了很多也在學習的魔子。
盡管學習中母親和父親很嚴厲,但那時候非常的開心,而且還是在那一次他學會了與蝶誦。
母親和父親的說話聲,魔子們的歡笑聲,姐姐的訓斥聲,街道的生活聲,都清晰的一一傳來。
映像很長,就像是自己一直在看母親一樣,令無很滿足,他把每一刻每一聲都認真的看了,仿佛是真正的回到了那時。
與動來動去的畫面相反他靜靜的不動如山,凌亂的頭髮蓋住了他的臉,顯不清他現在的表情,但露出的嘴彎成了最溫柔的弧度。
直到那一場戰爭的開始,他一下子把映魂冊合上緊緊抓著,映像也隨著消失。
正在這時,花牆發出了撥動的沙沙聲,但無沒去看。
見無很久了還沒出去多少有點擔心,待映像消失了他才進來,看無沒反應便輕聲道:“已經十幾個歲月沒沐浴了呢…”
“……”無只是沉默。
見無沒打算起身的意思,他思考了一下走到無身旁,也沒再說什麽便輕輕的將無抱了起來,無也沒什麽反應。
直到看到漸行漸遠的母親,在要出了牆時,無才發現自己在離開母親,而掙扎了起來,“不要,我要留在母親身邊,放開我——”
“不是,只要去洗個身體就好了…”抱著一個脆弱的小身體,他將掙扎得厲害的無緊緊壓在懷裡。
“要是不洗乾淨,會染上疾病的,現在只是離開一會...”
“不要…”掙扎無果之下,無狠狠的咬上他的肩膀,力氣之大竟將那堅硬的肌肉咬破了。
被咬的地方一下子血流不止,只是任無怎麽咬,他也沒什麽反應,呃都不呃一聲的穿出花牆。
走了一段路,無就咬了一段路,直到他停下步伐想放下無了,結果無還咬著那塊肉不放。
“……”他隻好就這樣抱著無靜靜站著。
過了好一會,無才放開那塊肉,流出的血染紅了他的衣裳,也喂了無滿嘴血。
他伸手要拿走無懷裡的映魂冊,不過無怎麽都不放手,他隻好無奈道:“你會把它弄髒的。”
“……”無聞言猶豫一下才放開映魂冊,被他拿去。
然後,只是任他脫下包著自己的大衣,落到池水裡,冰涼的水一下子淹到了胸處,無卻依舊沒有反應,任他給自己洗頭髮。
他溫柔得,小心翼翼的就像是父親給自己洗發時一樣,怕拉到頭髮,就只是一直潑水輕輕揉。
無低著頭,凝視自己映到水面的影子,與母親很相似的臉龐,母親說過,'無的眼睛和頭髮就像我一樣,嘴巴和鼻子像父親,姐姐也是呢…'
看著水裡自己的樣子出了神,他似乎到現在才真正發現,原來自己真的已經長大了。
“怎麽又哭了…”他轉到無面前,稍微有點苦惱,'…記得在魔界安慰對方不要哭,就是親吻眼睛吧。'
想到他輕輕的捧起無的臉,彎腰親吻他的眼睛,舔去他的眼淚。
可無還是淚流不止,他不禁疑惑道:“不對嗎?應該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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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高大,有著溫柔清脆聲音的白發魔人,正不知所措的看著這個實是十五歲,其實差不多還停在四歲的魔子。
無抬起水靈靈的眼睛望向他的臉,他雙目犀利但又透露著溫柔,鼻梁高挺,面線硬朗。
無吸了吸鼻子,這個魔人身上有一股獨屬於猛獸的味道,淡淡的和那隻大白狼的味道一樣,“你是…那隻大白狼,獸魔?是化人嗎?”
“嗯,是我。”白狼回道。
無轉眼瞄向他的右肩,雖然血被洗掉了一些,但因為他隻穿了一件白色的單衣,洗不掉的血將那裡染成了淡紅色,且還在溢血。
看著就覺得痛,無心虛的望向他,“還痛嗎?”
看著這個縮成一團的魔子,白狼撈起他在水裡飄浮的長發,輕揉道:“不痛。”
“可是,我被小小咬過,很痛的。”說著無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臂側,想起當時自己還痛到眼淚都憋出來了,可就是不出聲。
現在一想到小小,他又想哭了,“…這裡不是「魔界」,這裡是哪裡。”
可就是這一摸,他才又疑惑了,醒來後第一次仔細觀察自己的身體,為什麽自己的手腳會是紅白相間的。
從整隻左手,左腿大腿一半以下和右腿膝蓋以下都變成了,像是趴掉了皮膚一樣,露出了清晰可見的紅色肌肉,紅白的接合處像是將兩塊地方燒接在一起的模樣。
但是他很自然的就接受了, 沒覺得有什麽違和感。
而後他只能認為也許這就是魔人一向隨和的關系…
可隨和是一回事,他還記得姐姐抱著自己跑的時候被弓箭刺穿了腿,同時就將自己推出去。
無從沒見過姐姐那個冷漠的樣子,周圍是熊熊燃燒的大火,之後還發生了很多。
然後自己撿起地上的長槍,刺向在姐姐背後要襲擊姐姐的怪物,再然後就被火球砸到。
想到這他不知是不是要看一下自己的映魂冊,在自己徹底失去意識前,映魂冊應該有記錄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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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什麽「獸島」會變成這樣,為什麽母親會骨骸不全,為什麽母親的映魂石我能用,為什麽地靈洞會有洞道…’
他應該不知道的事情,卻漸漸的浮現在意識裡…
映魂冊只有擁有同一個靈魂的本體才能化現才對,其他魔人是不能化出自己以外的映魂冊的。
能做到化出其他魔人的映魂冊的,應該只有靈氣強大的國主和各島主才對。
地靈洞應該都是密閉空間才對,每座島的地靈洞只有島主才能進,每座島的地靈石只有島主才能靠近。
「獸島」是座靈氣充沛的島嶼,從來不會出現樹木枯萎的現象,那麽多的獸族都去哪裡了。
為什麽只有這一片綠樹成蔭水流不息,為什麽我會睡那麽久…
太多的為什麽仿佛就要撐爆了他的頭,無捂著頭緊緊縮成了一團。
恐懼令他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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