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唐恩離去的背影,隨著房門被唐恩關上,胡安臉上的笑容迅速隱去,取而代之的是皺著眉頭的滿臉嚴肅。
胡安看著面無表情的埃裡克,“據我所知,除了那些異端,這是第二個不需要在心裡描繪我主的神像,默念我主的尊名而進入冥想狀態的非凡者。”
埃裡克此時看著剛才被唐恩用精神力量移動的花瓶,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被花瓶吸引,“或許他天賦異稟呢。”
埃裡克不可否置的說道,“或許這就是我主對祂虔誠信徒的恩賜。”
“但是他和我們都不一樣。”胡安緊盯著埃裡克,“我們第一次冥想的時候,先是在心裡描繪我主的聖容,默念主的尊名,然後才能夠受到主的賜福,進入到冥想之中汲取光明之力。”
“不需要詠頌主的尊名,不需要瞻仰主的聖容,這和那些異教徒有什麽區別。”胡安的語氣有些激烈,身為異端審判所的隊長,布隆達市的負責人,胡安對於異教徒的容忍度為零。
“而且根據秘史的記載,教會裡之前唯一個不需要詠頌尊名就能夠進入到冥想狀態的那個人,就是最後背叛了主,帶著試劑墜入黑暗之中的第二天使。”胡安繼續說道。
埃裡克握住胡安的手臂,在胡安詫異的回頭的時候,埃裡克語氣堅定的對胡安說道:“不要將這件事情上報,他還只是一個不滿二十歲的青年,剛剛踏入隱秘世界。”
胡安眯了眯眼睛,他的眼中透露著危險的光芒,“我身為布隆達市異端審判所的審判長,你打算讓我對異常的情況瞞而不報?”
“接下來的時間我會觀察他的行為,去判斷他是不是異教徒或者是黑暗教派的棋子,但在這期間,你不要將這件事情上報。”埃裡克神情嚴肅而莊重,“胡安,拜托了。”
聽到埃裡克的話,胡安有些不解,他摸了摸自己鋼針似的灰白短胡,“他僅僅是剛加入教會的一個新人,你為什麽這麽想保著他?”
埃裡克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臉背對著胡安讓人看不真切,隨後他開口說道:“因為偏見和誤解很容易殺死一個人。”
看著埃裡克充滿憂傷的背影,回想起埃裡克之前的經歷,胡安在心中暗暗地歎了一口氣。
房間短時間內陷入到沉默之中,柔和的燈光照在兩道安靜的人影身上。
“我不會上報,但我會將這件事記錄在他的檔案之中。”胡安眼神堅定,好像任何人都改變不了他的選擇,“如果發現異常,第一時間消滅。”
說完胡安便轉身離開了休息室,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埃裡克一人。
房間裡兩人的談話唐恩絲毫不知,此刻他正面帶喜色的行走在寒冷凜冽的馬路上。
白天因為太陽而融化的積雪和泥水此刻又重新變得堅硬,天色已經昏黑,這裡的煤油路燈不像文森街的通電路燈一樣明亮,馬路邊一人高的煤油路燈散發出的微弱光芒指引著唐恩的方向。
在寒冷的冬天,很少有人願意離開溫暖舒適的家,尤其是危險的夜晚,大街上只有兩三個行人匆匆走過。
布隆達市的光明教堂在懷特區和約克區交界的地方,想要回家唐恩至少還需要經過五個街區。
雖然行走在燈光昏暗的馬路上,但內心的喜悅讓他並沒有任何害怕的感覺。
他摸著自己凍得通紅發癢的耳朵,一邊趕路一邊和姆林烏斯熱烈的交談。
“姆林烏斯,你推算一下我什麽時候才能恢復精神,
吸取試劑中的知識?” “你們隊長不是說了嗎,等到你感到不頭疼的時候就可以了。”姆林烏斯有氣無力的回答道,對於這種基礎的問題,姆林烏斯一直沒有什麽耐心。
“剛才被埃裡克隊長撫摸過之後,我的頭就不疼了,那我是不是回家就可以汲取這些知識?”唐恩語氣中有些期待。
“剛才那個小子釋放的白光應該是一種治療術,應該是屬於光魔法的一種。雖然法術消除了你的痛苦,但這不代表已經恢復,如果你不想變成白癡的話,最好還是先睡一覺。”
“對了,你為什麽要讓我選擇魔法師途徑?”唐恩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等你明天冥想完我再告訴你吧。”姆林烏斯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什麽十二條途徑,都是些狗屎,那隻過是一些背叛夥伴的垃圾在成神之後,拆解古代魔法師的能力,然後拚接出來的一些畸形罷了。”
光明主神曾經背叛過夥伴?而且祂並不是天生神明,而是後天才晉升為神明的。從姆林烏斯充滿不屑和嘲諷的話中,唐恩立馬聽出了這兩點。
這種信息完全衝擊了唐恩對這個世界的認識,根據唐恩這幾天恢復的記憶來看。
光明教會宣稱這個世界是由光明和黑暗兩位天生神明創造,在這個世界出現之前兩位主神就已經存在,光明主神是希望、正義、理性、公正等世界陽光面的化身,而黑暗主神則代表著混亂、無序、邪惡、扭曲等負面力量。
正因為光明主神與黑暗主神的對立,這才導致了光明教會與黑暗教會的彼此敵視。
如果光明與黑暗主神並不是天生神明,那這個世界也不會是由祂們創造的,也就是說光明與黑暗兩位主神上千年來一直在欺騙祂們的信徒。
想到這裡的唐恩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四周,這樣的想法絕對不能對任何人透露,不然自己一定會被異端審判所的人燒死。
如果說出自己從姆林烏斯這裡得到的結論,唐恩明確的知道自己會死得很慘,尤其是在雅恩公國這種宗教有著崇高地位的國家。
就在唐恩扭頭觀察四周情況的時候,他的身子突然僵住。
在他身後十幾米遠的位置,昏暗的煤油路燈發出微弱昏黃的光芒,一道黑影正站在煤油燈下向自己緩慢走來。
唐恩眯了眯眼睛仔細一看,看衣著和走路的姿勢應該是一名女性。
布隆達市的夜晚並不安全,拾荒者、流浪漢、混混流氓以及癮君子在夜晚都會變得十分活躍,而且加上這幾天的寒風大雪,為了保證安全,一旦入夜布隆達市的街道上根本看不到正常女性的身影。
就算是像唐恩這樣由於工作原因晚回家的成年男性大多數也是行色匆匆,而唐恩身後的這名身穿黑衣的女性走的十分優雅從容,仿佛不是走在肮髒混亂的街道上,而是在自家後花園裡賞花。
唐恩身後黑衣女子這樣反常的舉動立馬引起了他的警覺,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若無其事地回過頭來繼續向前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