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三早早地被窗外的雨聲給吵醒,迷迷糊糊地就想伸手去摸身邊的手機,手機有時候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握在手上沒有什麽感覺,一旦稍微分離一會兒,實在是難受的不行。
仿佛它能給人一種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打開屏幕一看,才剛剛5:00。石三用被子蒙住頭,翻了個身便想接著再睡。但雨水的持續和聲勢讓他有些難以繼續。
索性也就不睡了。
躺在床上,被子已經讓他給掀到下邊去了,左腳搭在右膝蓋,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發呆,白色讓人充滿創造的欲望。
他想起床去看看書,開始兩個月之前就定下來的那個學習計劃。仿佛現在所有的東西保質期都不是很長,就像學習這個事兒,一天的持續時間就已經很長了。
窗外的天已經微微亮了起來,石三覺得自己不應該享有繼續睡覺的權利。在他看來睡覺就該是一次性的,結束了就是結束了,不應當有接著睡的這種想法。
……
想著過幾天就得開學,車票也還沒買。不過石三向來是個慢性子,拖延症老習慣了,也從來不會為這樣的事情擔心。
打開攜程,輸入始發站和終點站。石三卻沒有查詢到自己那趟車的信息,連續往後看了六七天,依然是沒有發現蹤跡。這讓他多少有些開始著急了。心想著待會兒直接去車站具體問問。
……
八點多鍾,石三吃過早飯便直接出門奔著車站去了。雨還沒停,讓人走在路上很不舒服。似乎傘的大小也不是很合適,他總感覺自己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淋濕。
街道上的濕冷讓石三忍不住發了個寒顫,把自己微薄的衣服裹的更緊了一點。正是清晨,加上天氣的緣故,外面的行人很少,這樣的空曠和清冷讓石三顯得有些無所適從,一種莫須有的孤獨感從心底升了起來。
售票大廳裡面的人則更少了,似乎最近這個時節也不是出行的高峰期。有人在排隊買票,有人扶著自己的行李靠著椅子正閉目養神著呢,等待自己所選擇的時間出發。
石三過去排在隊伍的最後面,前邊的人也不是很多,四個。最前面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母親帶著她的女兒,旁邊有一個行李箱,兩人買票的時候還有說有笑,估計應該是送孩子上學。
還有一位四五十歲的大叔,歲月使得他的皮膚有了一層黝黑感,額頭的皺紋在頭頂燈光下顯得更深更多,腳邊是一個很大的編織袋,裡面裝的很滿。儼然是大半輩子為了生活奔波的模樣。
正在石三前面的是一位姑娘,和他應該年紀相仿。頭髮披散下來垂到肩膀,身形單薄給人一種很安靜的感覺。看著她的背影竟讓石三一時說不出任何話來。
輪到石三前面的女孩買票的時候,他稍微把耳朵豎了起來,原來他們要買的還是同一趟車票。
不知怎麽的,石三的嘴角不自覺的就想上揚,左邊胸口像是有什麽東西要跳出來。
“你好,我想問一下9月1號z城去x市的車票有嗎?”
“有的,就一趟。把身份證給一下,128元加兩塊錢的保險。這邊微信掃一下付款。”
很簡短很公式化的對白。石三這種時候一向顯得很禮貌,標準的普通話加上該有的禮節性用語拿捏的確實是恰到好處。
拿回自己的身份證和車票,石三才發現剛才的女孩已經是到了他視線以外的地方。他不禁有些懊悔,怎麽忘記去要個聯系方式呢。
可惜啊,一想到這,石三開始有些期待他們下次相遇的時候。 這樣意外的驚喜和未知的情感混合起來,的確是讓人的精神格外的興奮。出了售票大廳,石三一路哼著小曲兒就往家走。他感覺這世界有意思了許多, 連剛才肆虐的暴雨,現在都覺得是那麽的溫柔。
……
回到家,石三反常的興奮讓母親有些疑惑,“出門一趟,這是撿了多少錢啊,能高興成這樣啊。”
“媽,還真別說,這次可能還真是撿到了一個太陽喲。”
“那記得把你的太陽帶回來,一天到晚說的還挺起勁。”
“沒問題,等著吧。”
……
“媽,走的時候要帶著什麽東西啊,我先收拾收拾。”石三大聲地喊著。
“你就你的那些必備的東西帶上就行了,我又沒什麽額外的東西讓你大包小包的拎著走。”
“那書我到時候就發快遞了,太多了,單獨拿著的話不是很方便。”
“都行,你看著辦就行。自己現在的事兒就自己考慮,負責就行了。”石三看著老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沒拿行李箱,也就沒有那麽大的儲物空間了。石三確實隻帶了點自己的必需品。大功告成,等著後天的出發,他第一次覺得兩天的時間是這麽漫長。
忙完以後,石三老老實實坐在書桌前邊,在白紙上塗塗寫寫,一個毫無藝術細胞的美術門外漢還想著,用他的僵硬的雙手和筆保存剛才見到的唯美的畫面。
眼神定格的時候,思維也跟著停住了。竟忘記偷偷地把喜歡寄托在一張照片上面。
“不想了。”石三很有覺悟的翻開了古代文學史和作品選集。他的心慢慢地靜了下來。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