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小城裡,樹木成為了其中的慰藉,夏日的蟬鳴能夠直接穿透你的大腦,這時候沒人能感覺到大自然的美好,恨不得將這些小可愛們全部捕獲。
這是浮雲朵朵也擋不住炎炎烈日的一天。
......
路程不長,回到家卻已經是十一點多了,今天確實是以往的時候都要累,說不清是身體還是精神上。
石三洗了個澡,讓自己能感覺舒爽一些。
學。學。學。學特麽的。
說到做到,我今天一定堅持下來。坐在書桌前翻開《中國現代文學三十年》,已經是第二十九章台灣文學了,“首先應當提到的是被稱為台灣新文學之父的賴和……”,不由得開心了起來:最後一章,終於是要結束了。
待會兒我再背會兒單詞,看會兒古代文學史也就差不多了,石三又開始了自己的規劃。
……
外面電視劇聲音還挺大的,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應該是。石三的注意力瞬間被帶走,拿起手邊的手機,翻閱著所有能翻閱的資訊。
聊天窗口很合適的彈了出來,許久未曾說話的朋友突然發來了消息,來詢問石三實習的相關事宜。
開始是很合理的表情包加文字的消息,大概這是年輕人的慣例,當然眾口難調,我的話不至於能涵蓋所有。
當石三說到沒有去過本地的實習的時候,她便想放棄這次間隔時間如此之久,持續時間如此之短的一次聊天。
怎奈石三實在是不願意讓這樣可以偷懶的機會溜走,硬是憑借自己的“見聞”給她解決了問題,也拉長了聊天的時間,雖然他的確是有些無趣而耽誤了別人的時間。
我甚至不知道結束聊天的時候,她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一天的時間總是過的如此漫長。上午,下午,晚上,總是分的這麽地清楚。
無事的時候是這樣,忙碌的樣子沒空想到這個。
石三看著窗台上自己三年前種的花,他給它起的名字是“朵”,生命向來需要這樣的儀式感。
那和自己一樣蓬勃生長的花,也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疲憊了,大概它也知道這不是春光的明媚。
一年回家兩次,我和它都是聚少離多。馬上又要開學,朵都將與我分別,更不用說他們。
正在石三多愁善感之際,脫單進度(0-5)的消息來了。白天一般他都開了免打擾,既然是有提醒,那一定是@了他。
今天正是周末,仿佛假期中還有周末的假期,大家也都比平時都有時間的多。
石三,吳凡,李怡軒,黃永,小咩,都在群裡面聊了起來。
“黃永:大家都啥時候開學啊,我在家真挺無聊的。”
“李怡軒:你在家確實沒事做,除了睡就是吃,和豬真沒啥區別。你還太瘦都不及豬值錢。”
“李怡軒:那就來學校陪我吧。”
“吳凡:我已經不開學了嗚嗚嗚,結束了都。”
“小咩:我估計是最早的開學的了,明天就要去學校了。”
每個人都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了,加上前幾天和吳凡之間的交流,石三對於生活的體會越來越深刻。他知道人與人之間的悲歡並不會相通。
“你們還記得以前的那個院子嗎?”石三提起了這樣的一個話題,那個他記憶深處不能夠忘卻的故土印象,那個如今已然不複存在的院落。
“那挺有意思的。”李怡軒略有些傷感地回憶起來。
那是石三生活了九年的地方,一個大雜院,每一戶人家,每一個人都給年幼的石三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是個重感情的人,那時候的朋友也是不會忘卻。
從主乾道繞進旁邊的一小段土路,稍微走個一兩分鍾就能看到大門,當然是有小路的,這取決於你的方向,路嘛不就是這樣,走的人多了也變成了路。
進去以後左手邊是五間三層的樓房,最開始是用作銀行使用,一樓還有一個專門存錢的房間。樓前是一片不小的空地,後面是幾間小平房組成的L形將整個院子完成了閉合的布局。
花園裡面是一個魚塘,最開始的時候每天早上一群金魚還會出來吐泡泡。 過了幾年水變黑了,魚也消失了。石三當時還小,不知道為什麽以前天天能見到的東西為什麽會消失。小時候的他以為世間萬物都會是是永恆的,現在來看小石三的見解和覺悟是多麽的超前。孩子真是這世上最富創造力的天才。
沒有喧囂,沒有汙染的自然院落是如此的令人著迷。石三想著,它究竟是承載了多少?一個時代的縮影,一群人的感情,幾個孩子的全部世界?
石三今天已經能夠知道,美好的事物是否永恆,是不會因為他自己的意志為轉移的。他讀過書,是的,讀書確實明事理,石三說的。很有道理,畢竟他真的讀過書,是有發言權的。
“我有好多奢望。我想愛,想吃,還想在一瞬間變成天上半明半暗的雲。”石三讀到了這句話。他覺得這真像他自己說的,他真的有好多的奢望啊,比這句話裡面的還多的多的多的多。
但他的心裡又是多麽的明白啊,他的水平寫不出這麽好的文字,也看不透這些。
“特麽的,老子的筆寫不出來,老子的雙手還不能創造出來啊。老子這馬上二十一歲的黃金時代總不是假的吧。”石三在心裡罵罵咧咧的,他不敢在家裡大聲地說出這些話。
沿著那個院子的線索往下想,石三慢慢地,仔細地把自己能夠想起來的全部都要想起來。他剛才突然有了一個想法,他已經度過的二十年能夠完整的拚湊起來嗎?
倘若他突然沒了,這世上還有多少他存在過的痕跡。
胡思亂想總會結束,但學習卻會是無休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