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會大概持續了約個把小時,然後便散了,同學們各回各的寢室,當然也有到周圍小賣部買東西的。卻說A603寢室的人,基本都回來了,有換衣服的,換鞋子的,打水洗臉的,收拾床鋪的,對著鏡子梳頭的,各自忙活了一陣。
“哎呀,那個穿紅衣服的女生真好看,你們說是不是?”胖子道。“那個女的啊,嗯,還行。黃承韜道。“什麽還行,就是最好看麽。”胖子不服道。“切,那個穿藍衣服的最好看行不行,文文靜靜地,呵呵呵……”余忠道。“穿藍衣服的那女的是蠻文靜,但是還是比不過穿紅衣服的女生好看。”“你是不是眼睛有問題啊,個高度近視眼,又看不清楚,明明是藍衣服的好看多了。”“你自己眼睛才有問題,那穿紅衣服的女的那漂亮,你他媽睜著眼睛說瞎話。”“哇靠,那穿紅衣服的女的,哪有穿藍衣服的好看,你們說是不是?”“哎呀,隨便嘛,你們各喜歡各的就行了。”黃承韜道。“不行,明明是藍衣服的好看嘛。”“紅衣服的好看!”“藍衣服的好看!”“紅衣服的好看,就是紅衣服的好看!”“就是藍衣服的好看!”胖子、余忠兩人互不相讓,開始爭執起來。
“你們兩個到外面走廊上打一架,哪個打贏了就哪個好看。”楊秀林道。“對對對,你們哪個打贏我們就支持哪個。”熊飛也笑道。
“走,有膽子跟我單挑!”余忠道。“挑就挑,老子還怕你!”兩個真的要到外邊去,卻不想有一人在門口攔住了他們兩個。“你們不要為了這點小事打架好不好?就算誰爭贏了,打贏了,又能怎麽樣?”“你是哪個,要你管!”余忠道。“就是啊,你算老幾,莫在這裡充好人,走開!”胖子道。“我叫文蓮,今天剛來,你們好。”文蓮道,又對著後邊:“你們大家好!”“哦,你就是剛剛那個新來地。”余忠打量道。“幹嘛來我們寢室啊,怎麽不到別的寢室去啊?”黃承韜過來問道。“曹老師安排的,說別的寢室人都滿了。”“哦。”“別他媽問些廢話。”胖子把黃承韜拉到後邊,又看著文蓮:“我們呢,不打也行,你隻說是紅衣服的好看,還是穿藍衣服的好看。”“嗯……”“怎麽啦,你也說不出個究竟吧。”“說呀,你快點說呀!”“我不知道誰更好看,但是我知道你們不應該為這種事爭吵,更不應該打架。”“切!!”“你這說的等於沒說,走開走開!”兩人不由分說,推開文蓮便拉扯著到外邊站開。文蓮朝其他人:“你們怎麽也不勸勸他們?”“勸他們?哇哈哈哈……”楊秀林說一聲,哈哈大笑。“你們……”
“我看看,我看看。”黃承韜說著擠到門邊。“等等我!”熊飛放下梳子、鏡子,也跑到門邊。楊秀林自在桌子上寫著什麽,倒不理會。“唉……”文蓮歎口氣,又怕他們打出點什麽,也到門邊去了。
“來呀!”“你來你來!”“你來撒,怕啦!”“我怕你?小心我打爆你地眼鏡!”“那你來呀!”“你來撒!”“你不敢哪!”“有種你來!”兩人擺足了架勢,卻只在那裡對峙,兩邊又早有其他寢室的人圍來看熱鬧。文蓮見他們並沒有動手,也安心了。
“打呀!個巴媽地又不打。”“上啊,還慫到!”觀眾們都按奈不住了。“來呀,來打我呀!”“你來呀!”“你他媽沒種吧。”“你他媽才沒種,有種你就來呀。”“哼,你敢來嗎?”兩人還是說來說去,只是不動手。
“走吧走吧,
沒什麽好看的了。”“回去回去,洗了睡。”觀眾們也掃興,漸漸散去…… “外邊風大,你們還是進來吧。”黃承韜泄氣地嘟嘟道。“呵。”熊飛也回他床邊去了。
“哪有風。”“就是。”兩人互相說道著,也回了屋裡。
文蓮拿出水杯,因為口渴想喝點水,可是今天剛到,又沒有打得一瓶熱水,於是便向熊飛討要:“誒,這位同學,能不能讓我打一點開水?”“不行!”熊飛一聲斷喝,文蓮一驚,“哦”了一聲,又向黃承韜要。黃承韜瞪著眼睛,嘴角一笑:“沒有。”文蓮看看其他人,扭頭的扭頭,不理睬的不理睬,便不好再要,便放下杯子到桌子上。
“哎!”余忠一拍文蓮的肩膀:“誰叫你放這裡的?”“什麽?”“沒有我們老大準許,這桌子,只有我們幾個才能用,拿開!”余忠瞪著文蓮。“你們哪個是老大?”文蓮問。余忠朝著楊秀林一伸手:“這就是我們老大!”文蓮見楊秀林只顧寫他的東西,頭也不抬。“這不是公用的桌子嗎?”“什麽他媽公用,拿開!不拿開老子跟你扔出去。”文蓮隻好拿起杯子,又放到自己包裡,然後便開始動手牽蚊帳。牽到一半,楊秀林便叫:“新來的……同志,來,過來一下。”文蓮納悶,隻得放下手裡的活過去。
“嗯嗯,那個文蓮,你是叫文蓮吧,是哪個文哪個蓮啊?”“是文化的文,蓮花的蓮。”“喲,這名字怎麽聽著這麽女性化呀。”“哈哈哈哈……”其他人也笑起來。
“說正經的,你是後來的嘛,我們寢室有個規矩,知不知道?”“什麽規矩?”“簡單,就是後來的要負責寢室一個星期的清潔,怎麽樣,有沒有問題?”“好吧,你們軍訓一定很辛苦,我能幫忙做一個星期也好。”“嗯?”楊秀林不想他答應的這麽爽快,又看看其他人,幾個也都互看一看。“還有什麽事?如果沒有,我去牽蚊帳了。”文蓮便要轉身。”“哦,對了,你……會不會鬥地主?”“不會,我從來不打牌的。”“啊?鬥地主都不會!”“賭博不是什麽好事情,還是盡量不要打牌比較好。”“噫~酒……喝不喝?”“我從來不喝酒。”“煙……抽不抽?”“我也從來不抽煙。”“好同志啊……”楊秀林一把握住文蓮的手,略顯激動,轉頭對著余忠等人:“上酒,上煙,上撲克!”“好嘞!”余忠、熊飛兩個,應聲把以上三樣都備齊到了桌上,文蓮看得莫名其妙。
楊秀林往床上一坐,一隻腿踏到床沿上,對文蓮道:“到了我們A603,想不想跟我們做兄弟?”“嗯,這是……”“想做兄弟,把煙抽一根,酒喝一杯,再跟我們鬥一回地主,我們就都是兄弟了,怎麽樣?”“我從來不喝酒抽煙,也不打牌。”文蓮搖搖頭。“那你是不想跟我們做兄弟了?”“不是,做兄弟也不用這樣啊。”“我們寢室,就是這個規矩。”“對,我們隻認這個規矩,要做兄弟就按規矩來!”余忠也叫道。
“呵呵,你不想吃煙喝酒打牌呢,也可以,那兄弟也不用做了。”楊秀林見文蓮一臉為難的樣子,露出得意的微笑。
“文蓮,男人嘛,哪有不抽點煙,喝點酒,打下牌地,不要緊,沒得麽大不了。”胖子一旁勸道。“我真的不喝酒抽煙打牌的。”“少他媽羅嗦!”熊飛把酒杯往桌上一拍,“嘩嘩嘩~”倒上一滿杯白酒:“做兄弟,把這杯酒喝了,老子就認你是兄弟!”“喝撒,不喝就是瞧不起我們。”余忠也道。
文蓮不好推拒,勉強拿起杯子送到嘴邊。“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來!”楊秀林得意的望著文蓮。“喝,喝撒!”“快喝,快點!”兩個又在旁邊催。文蓮鼓起勇氣,閉眼小酌了一口,頓時口辛舌麻,一嗓子熱辣辣的。“咳,咳咳~”直把眼淚都給辣出來了。
“哈哈哈哈……”其他人倒是笑得前俯後仰。“好,大口喝,一口喝完。”熊飛一旁敦促道。“這,這實在是喝不下去了。”文蓮有點受不了。“那不行,才喝了這麽一小口。”幾個哪裡肯罷。文蓮隻得閉眼忍著,又喝了一大口。“咳咳咳咳……”“啊哈哈哈……”
“再喝,再喝!”熊飛隻管催他喝酒,文蓮本來就不喝酒的人,連喝兩口下去,是又熱又辣,很是難受,臉也一下子變得通紅。
“好了,就這樣就算了,別個又沒有喝過酒的,也不要讓別人喝太多。”黃承韜一旁勸道。
“好,酒不用喝了,再把煙抽一根。”楊秀林發話,熊飛便接了文蓮的杯子,余忠早抽出一根煙遞上。
“這,這我實在是不能抽。”文蓮推辭。“酒都喝了,煙能不抽?”楊秀林笑道。“就是說,煙酒不分家,酒能喝,那煙也能抽,來來來,我跟你點著。”胖子喜孜孜的拿打火機點火,捧到文蓮面前。“男人不抽煙,白在世上顛,抽!”楊道。“快點哪。”文蓮難以推脫,隻好勉強借火把煙點了,試著抽上一口,不想煙一下子鑽到鼻竅,撲的嗆了一口。“呃,咳咳咳咳~”“哈哈哈哈……”眾人又樂了。
“好了,現在你已經算我們半個兄弟了,打牌吧。”楊秀林笑道。余忠接過文蓮手裡的煙,自己吸起來。“哎,到外面去吸了再進來,沒看到我們文蓮同志,他不喜歡聞煙味。”“哦。”余忠應一聲,自出去抽他的煙去了。
這裡楊秀林和胖子,拉了文蓮便要鬥地主。“我真的不會玩。”“鬥地主都不會你會什麽?”胖子道。“不會玩不要緊,玩了就會了嘛。”楊秀林說著便開始洗牌,又抬頭:“那個,黃承韜,你教教他。”“好。”“咱們一塊錢一盤,兩炸封頂。”“啊?還要錢來。”文蓮驚道,心想自己一周的生活費也就50塊錢,自己又不會玩,要是輸了,只怕連吃飯的錢都不夠。“當然了,鬥地主不玩錢,那有什麽意思。”楊秀林說著,牌已洗好,於是三個人開始玩牌。
文蓮本不會玩牌,又加上楊秀林兩個配合默契,當然只是輸,幾局下來就輸掉了十幾塊錢。文蓮自知不能再玩下去了,正是急中能生智,只見文蓮眉頭緊皺,突然捂著肚子連聲“哎喲~哎喲~”的,只是叫痛。“呃,怎麽了,你怎麽了?”“誒?”楊秀林也丟下牌。“我肚子好痛,哎喲,我說了不會喝酒的,哎喲……”“呃,你不要緊吧?”“怎麽樣了?”“我,我要去一趟廁所,你們……誰有衛生紙沒有?”“哦,有,有。”黃承韜趕緊撕一把衛生紙給他。文蓮抓了衛生紙,捂著肚子呻吟著摸出門,去往衛生間去了。
“哎呀,我跟你們說了不要這樣,你們就是不聽,人家不會喝酒抽煙,你們偏要為難人家,要是真的喝出什麽問題怎麽辦?”黃承韜怨道。“是地撒,來了隨麽樣也是一個寢室的兄弟。”胖子也說道。楊秀林瞟一眼胖子:“你剛剛不是同意的蠻乾脆,現在又說這種話,你就能肯定他不是裝的。”“我說秀林,人家好歹也沒得罪你,是不是裝的你能看得出來?剛才還詐了別人十幾塊錢,別個也沒說你什麽。”黃道。“唉……”楊秀林也歎口氣。“政委,等一會他回來,把贏他地錢還給他吧。”熊飛也說道。“好吧。”楊秀林同意。
門推開,余忠跑進來,手裡還拎著一隻塑料袋。“你這卵子死哪裡去了,我說怎麽一支煙抽了這麽長時間還不進來。”楊秀林道。“我到樓下買了點吃的,樓底下現在還蠻多人。”“有麽好吃的?你他媽還記得啊,讓我看看。”胖子急切地去接袋子。“死性不改,拿過來,到桌子這裡,大家一起吃。”楊秀林說著,坐端正了,胖子便將袋內的零食都倒到桌子上,其他人也圍過來。
“政委,那個卵子咧?”余忠問。楊秀林瞅他一眼:“他鬧肚子,上廁所去了。”“呵呵,你們贏了他多少錢?”“十九塊。”“哇,不錯嘛,你再給我十塊錢,我再買些燒烤來。”“不行,等一會把贏的錢都還給他。”“什麽!贏的錢還能吐出來,你有沒有搞錯?”余驚道。“這是大家都同意的。”“啊?你們也同意?”其他人也都點點頭。
“你以後也不要再為難他了”楊道。“媽的,你們都是怎麽回事,怎麽突然……是不是被他收買啦?那個卵子,反正是有錢,肯定是他給了你們什麽好處……”眾人都抬頭看向余忠,余忠也不敢再說了。“算了算了,吃東西,呵呵,吃東西。”於是眾人一起吃。“你他媽少吃一點,你油水都夠多了,留點文蓮。”“呵呵呵……”
一會兒,門推開,文蓮從外面進來。“哎,文蓮!”“文蓮,肚子好點了沒?”“好多了,不要緊了。”“來,兄弟,一起吃。”熊飛招呼道。“你們吃吧,我還有蚊帳還沒掛好。”“哎呀,慌什麽,一會兒再掛,來,先吃了再說。”楊邀道。“是啊,快過來,還留了一些你的,你再不來胖子都要吃光了。”黃道。“哈哈哈哈……”“好好。”文蓮於是放下手裡的活過去,眾人給他讓了個座。“來來,兄弟,吃。”“謝謝,謝謝。”
於是寢室的兄弟一起,將桌上的零食都吃了個乾淨。吃好了,便各自撒手,任憑狼藉滿桌,各回自己床上準備睡覺了。只有文蓮一個人,慢慢把桌子清理乾淨,而後又將蚊帳牽好,洗臉後就準備睡覺了。
“文蓮,我熱水瓶裡還有水,你想喝就自己打。”楊秀林躺在床上哈欠連連道。“哦,謝謝。”“還有,贏的你的錢,已經放到你衣服口袋裡了,不要再……再找我……啊。”“啊?這怎麽可以,輸了就是輸了,我把錢還是給你。”文蓮待要取錢。“媽的,給你就給你,莫再來煩老子,本來也就是你的……老子……要睡覺……”
“哎……”文蓮見他很困,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回自己床邊一摸衣服口袋,果然輸掉的錢都在裡邊,便又拿出來,摸到楊秀林的床邊,塞進了他的褲子荷包裡,然後悄悄回到自己床上。
夜漸漸深了,學院也進入了沉寂,路燈孤獨的照在校園的小路上,略顯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