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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宇蔽日》第11章 上路
  洛俞邊界

  大雪紛飛,天色昏沉,皎月被烏雲遮擋在了身後,天空緩緩的劃過幾枚流星……

  一名男子緩慢地行走在大街上,像是一具拉盡了發條的玩偶...

  來往的馬匹急急忙忙地從男子身旁掠過,馬車上的人們望見男子神情慌張的別過了頭,街上的農婦趕忙收拾著攤位,路上的商人神色匆忙的緊裹著衣服匆匆離去,巷間的孩童滿臉通紅的伸出小手接住掉落的雪花,回到家的人們閉緊了門窗躲避風雪的侵襲,在家中和許久未見的家人在這佳節裡歡聚。

  男子聽著人們的歡聲笑語,聽著人們的幸喜歡愉,但他只是緩緩的走著,一刻也沒有回頭。

  他穿過鞭炮四起的小巷,穿過人際寂寥的集市,大雪越下越大,風霜斯斯的拂刮過街市,街頭巷尾的人們漸漸失去了蹤影。

  輕白的縷縷雪花滴落在男子的身上,氤氳的白霧緩緩升起,男子的眼睛在霧靄中時而渾濁時而清澈,每一次眨眼都像是拚盡了全力……

  忽然,他走到一處廢墟前停下,緩慢轉過身,他抬頭望了望,四處傾斜的牌匾半掛在間簷中央。

  他慢慢踱過門檻,走過被風霜掩蓋的廂房,進入破損到難以辨認的大堂,男子在殘破的大堂中翻找出了木梯,他艱難的邁著沉鐵般的雙腿移到了大門前。

  他緩慢地將梯子置好在間簷下,他爬上去輕輕扶正了牌匾,卻忽然發現一側的釘子已失去了蹤影,他立刻爬下木梯去廢墟的殘垣斷壁中尋找釘子,但他沒有在地面找到釘子,只能從落在地上的木板上卸下釘子。

  他取出釘子又爬了上去,用左手扶正牌匾,右手握拳將釘子釘了進去,突然,間簷的木撐斷開,牌匾砸落在了地上,他忽然立在了原處喘著粗氣,但隨即又爬下木梯去拾起了牌匾,牌匾雖摔出了裂痕,但所幸是還沒有摔裂,男子又站了上去,將牌匾置在間簷上方,右手握拳狠狠地把釘子一寸一寸的砸了進去,男子的右手也是一滴一滴的滲出鮮血來。

  牌匾正正的立在了間簷中央,男子順著木梯爬了下去,遠處的天空緩緩冒出亮光,照亮了大堂,照亮了牌匾,照亮了整片府址,空中的雪花也慢慢停止了下落,男子緩緩抬起了頭,眼神清澈的注視著牌匾。

  四處寂寥——

  突然,男子的頭髮從髮根往發梢漸漸變成了白色。

  一夜白頭!一夜成神!

  男子微微轉過頭,霞光下站著一位老人但卻看不清他的身龐。

  “是時候了,龍王。”老人朝著男子輕輕說道:“我們該上路了。”

  龍王轉過身,緩緩地抬起頭,又看了看刻有“羽鵬”的牌匾,他別過頭去,神色自若地對老人說道:“我不叫龍王了,我叫羽鵬。”

  霞光緩緩拉長,老人的面龐也慢慢浮現了出來,他嘴角微微揚起,道:“好,羽鵬,我們該上路了。”

  羽鵬朝著衣衫襤褸的老人走來,本一直在滴血的右手此時卻在迅速恢復…

  兩人並肩朝沐浴著霞光緩緩走去,像是一對親密的父子,金色的霞光越拉越長,太陽緩緩升起,街上的人們推開了窗戶,孩童跑了出來在積滿了大雪的街道上嬉戲,這時,一個孩童停了下來,朝著霞光看去,那一對形似父子的兩人緩緩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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