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升起,天已經放晴。
霍欣竹雖然昨晚隻睡了兩個多小時,但精神狀態卻絲毫不受影響,等大家都起來時,她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你這麽精神啊?”戰東問道。
“呵呵,在部隊習慣了,出任務時根本沒有睡覺時間。”霍欣竹倒是一臉的無所謂,對於昨晚戰東的舉動她更是見怪不怪。
早餐是饅頭片和蔬菜湯,吃完以後戰東覺得精神氣爽,迅速收拾好行裝,跟隨隊伍再次出發。
走了一個小時,周圍的環境已經變得和昨天不一樣,各種植物更加茂盛,體感也變得讓戰東很難受。
植物過於濃密的地方,讓人感覺很潮濕,一旦見到太陽,馬上又曬的臉上火辣辣的,可能這就是高原紫外線的厲害之處。
戰東這樣一個生活非常粗線條的小夥子,根本不可能帶什麽防曬膏之類的東西。
這地方根本不像是什麽山地,更像是原始森林,大部分樹都高聳入雲,形狀很是筆直,也有些樹是彎曲的,和其他樹的樹枝纏繞在一起。樹林中時不時的也會有猴子活動,是不是保護動物戰東就不知道了,畢竟他對動物沒什麽了解。
有時能看到遠處的高山上存有厚厚的積雪,這樣的環境不免讓戰東感到新奇,之前去西藏時,所去的地方雖然也能看到雪山,但山下大部分都很荒涼。
戰東一直和霍欣竹並肩走著,聽她說著各種在野外的注意事項。
“欣竹,按照你說的這些,我們現在在山谷裡行進,會不會遇到毒煙、瘴氣之類的情況?”戰東問道。
“你小說和電影看多了吧?這種情況確實有,但非常少見,那得是很多種因素集中在一起才會出現的。”
“呵呵,我最喜歡看《奪寶奇兵》系列。”
“看吧,你骨子裡就是喜歡冒險。”
“你怎麽什麽話題都能扯到這事啊?”
“停。”霍欣竹突然做了一個手勢,所有人停在了原地。
“怎麽了?”戰東小聲的問道。
“有點不對勁,附近有血腥味。”
戰東緊張的看著周圍,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過了一會,看到所有人還是沒動,忍不住小聲問道:“我怎麽聞不到?”
“這是我的能力。”
緊接著,霍欣竹給大家做了一個手勢,所有人都明白,只有戰東一臉的茫然。
霍欣竹想了想,還是在戰東的耳邊說道:“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別出聲,跟著我。”。
之所以讓戰東跟著,也是怕這小子做出什麽危害隊伍的舉動。
戰東的手腕被這女人緊緊的握住,他感受到這隻手根本不像是女人的手,手心非常粗糙,仿佛是一把鐵鉗夾在自己的手腕。
現在,他這高大魁梧的大男人居然像是一個安靜的小女生,被一個比自己矮十幾公分的“猛漢”保護著。
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專業的。
戰東跟著她走路的力度和節奏一點點向右前方前進,走了一會,她示意戰東蹲下,緊接著輕輕的撥開灌木叢。
眼前的一幕讓戰東瞪大了雙眼,一頭膘肥體壯的棕熊正在啃食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屍體,滿嘴都是血肉。
霍欣竹的動作變得更加輕柔,做了一個慢慢向後退的手勢。
兩個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慢慢的向後退,就在這時只聽見哢嚓一聲,戰東心裡一沉,心想:完了,我踩到什麽東西了。
本能的抬頭看去,
遠處灌木叢上方一個巨大的熊臉露了出來,熊嘴的周圍全是新鮮的血液。 “跟著我,快跑!!!”霍欣竹大喊一聲。
戰東隻覺渾身汗毛豎立,撒腿就跑,有生以來,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高速奔跑的狀態下居然渾身發冷,生命遭到威脅,仿佛無窮的潛力被激發,他居然能跟上訓練有素的女偵察兵。
為了防止這頭嘗了血腥味的熊對其他隊員造成威脅,霍欣竹選擇逃跑的路線正是遠離隊伍的方向。
幸好這裡是山地叢林,如果是平原地區,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跑得過這頭熊。
不知道狂奔了多久,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前方出現了一個比較陡峭而且大部分是岩石的山坡。
霍欣竹根本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停頓,直接加速衝了過去,左右連續踩了兩腳突出的山石,借著向上的衝力,右手抓在了更高的岩石上,一用力就竄上了被她定為目標的那塊非常大的岩石上,緊接著回頭就把自己的胳膊伸了下去。
戰東在後面跟著,也是不加停頓,學著霍欣竹的方式,踩著凸出的岩石向上竄,順勢拉住她的胳膊上了那塊大岩石。
感覺剛剛上來,那頭熊就到了腳下,血盆大口既讓人害怕又讓人作嘔,這頭熊的體重太大,看樣子肯定是上不來了。
但戰東感覺還是不安全,馬上拉著霍欣竹的手再次準備上更高的岩石,顧不了那麽多,戰東直接從後面把她抱起來向岩石上舉,更是用手推著人家的屁股,把人推了上去,緊接著他也爬了上去。
看著棕熊在下面離他們更遠了,戰東這才放下心來,不停的喘著粗氣,說道:“你沒事吧。”
霍欣竹好像沒事人一樣,氣息平穩的看著戰東,臉有些紅,戰東估計她這是高速奔跑造成的。
“你摸我屁股幹嘛?”
“啊?我什麽時候摸你屁股了?”
“就是剛剛你推我上來啊?”
“哎呀,這不是著急嗎?逃命啊大小姐。”
“從來沒人敢這樣對我。”霍欣竹一邊看著下面的情況一邊小聲說道。
“你一個身手矯健的女兵,還在乎這些?”戰東一臉的無所謂。
“你個大直男。”
下面的那頭熊眼看沒得逞,也只能悻悻的離開。
“我的天,居然遇到這麽個東西,欣竹,你的身手不是很好嘛?殺了這東西就不得了?”戰東背靠岩石坐下來。
“你當我是神仙啊?這頭棕熊的體重起碼超過兩百公斤,除非有槍,還得是口徑大一些的,要不怎麽殺?再說了,這種熊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你殺一個給我看看。”霍欣竹明顯對剛才被摸屁股的事還有些怨氣,這女人的思維很奇怪,重點居然不放在熊口脫險這件事上。
“呵呵,好了好了,要不是跟著你,恐怕我早就被吃了,不過還真是刺激啊,真是有種腎上腺素激增的感覺。”戰東笑嘻嘻的說道。
這時,霍欣竹從背包口袋裡拿出一部衛星電話,撥打了出去。
“我們沒事,碰到一頭棕熊,安全起見,你們也稍微繞些路吧,整體方向保持一致,路上我們再找地方匯合,現在我們之間的直線距離恐怕超過一點五公裡……,行,隨時聯系,手機如果有信號的情況下,用手機聯系也行,你們要小心,衛星定位隨時開著。”
“欣竹,我們不去找他們嗎?”
“這頭熊肯定沒走遠,不能按原路返回,我們只能另找其他的路。”
“你殺過人沒有?”戰東很突然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為什麽這麽問?”霍欣竹也對這個問題感到很奇怪。
“你能聞到血腥味,我又沒有鼻炎,嗅覺正常,之前我怎麽聞不到。”
“你沒上過戰場,我和你不一樣。”看著戰東一直用好奇的目光盯著自己,霍欣竹繼續說道:“殺過一些毒販、偷獵者。”
“我靠,你殺過多少人啊?”
“全算上八九十人吧。”
戰東瞪大眼睛看著對面的女人,之前他只是懷疑,沒想到她居然真有這樣的經歷。
“這有什麽奇怪的,當了五年偵察兵,執行各種任務,擊斃犯罪分子不是很正常嘛?”
既然暫時在這裡休息,戰東也就繼續問道:“第一次殺人什麽感覺啊?”
“感覺?隻記得第一次執行任務時上級告訴我們這些新兵是演習,槍是現場配發的,讓我們埋伏在一個叢林高地,在我們周圍也有一些老兵。”
“後來呢?”戰東像是聽故事一樣充滿了好奇。
“之後就聽見叢林中有很密集的槍聲,上級給我們的命令是見到沒穿和我們一樣戰地迷彩服的一律射殺。反正是演習,也沒當回事,後來確實跑出來幾個拿著槍的人,但等我們這些新兵開槍射擊後才發現,對方好像真的死了。後來我們才知道這根本不是演習,是真正的跨境毒販。”
“我靠,還有這等事。”
“當然了,如果提前告訴新兵實情,那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呢。”
“當時有什麽感覺嗎?”
“沒感覺,畢竟離的遠,毒販躺下後就被植物遮擋看不到了, 不過為了讓我們適應,上級要求我們打掃戰場抬屍體,所有新兵都吐了,無一例外,炎熱的叢林,那種血腥味任何一個沒受過訓練的正常人都受不了,再加上毒販的頭部都被遠程狙擊手打爆了,那種場景你自己想象一下得什麽樣?”
“那要是受不了這些,以後無法繼續執行任務的兵呢?怎麽辦?”
“回到部隊以後有專人進行一段時間的心理輔導,如果還是不行,那就只能調到普通部隊。”
“看來你很適應啊!”
“沒什麽適不適應的,既然選擇當偵察兵,那就只能接受這些,部隊可不管你是男是女,上了戰場大家都一樣。逐漸也就習慣了,我們也屬於快速反應部隊,平時的訓練就是為了隨時準備執行任務,這要是進入特種部隊,那執行任務的次數會更多,難度會更大。”霍欣竹倒是說得很輕松。
看著戰東依舊一臉好奇的表情,她繼續說道:“休息的怎麽樣了?我們準備出發吧。”
“好。”戰東馬上跳起來,背上背包,這“女殺手”都張羅著出發了,他一個大男人肯定不能矯情。
由霍欣竹選擇行進路線,避開棕熊的活動范圍,戰東跟著又是翻山又是跨水,雖然常年在健身房鍛煉身體,不過練得都是爆發力和肌肉維度,真正身體的耐力並不算好。
邊走邊停,一直到天色漸黑,霍欣竹才選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準備過夜。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戰東根本沒有其他心思,隻想好好的吃點熱飯、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