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去了一天,三人在裂縫當中一直沒動。
戰東估計,以谷山的實力,一天時間就算把青玉山區域全部掃蕩一遍都能做到。
應該是相對安全了。
三人又找了一個視野更開闊,位置更隱秘的地方,讓易清水隱藏起來。
鎧甲顏色變化,連他的頭都被覆蓋,只有臉部露在外面。
隱藏效果極佳。
戰東又囑咐他,就算看到小股敵人,也不要出手,攻擊產生的能量波動,可能就會被強者發現。
之後,便帶著雲度繼續朝蝕風地出發。
雲度的心裡倒是沒有恐懼情緒,能和戰東單獨在一起,配合行動,她反而很開心。
尤其是戰東遇事時所體現的冷靜、沉穩、果斷、細致等素質,讓她對戰東越來越感興趣。
以前,她在自己家鄉可是強者,受無數人尊敬,並且成長速度驚人。
進入亡命人組織後,雖然參加強度很高的戰鬥,而且沒有了萬人敬仰,但自己本身也算自由。
可她從來沒這麽低調的跟在一個人身後,任由指揮。
這是她第一次從這個角度去觀察一個人。
兩人保持一定的速度前進著,兩天過去,周圍的環境已經開始有了些許變化。
黑色高山逐漸在減少,但能見度卻在降低。
因為,越往前走,身邊的怪石越密集。
戰東當然明白,這是進入蝕風地區域了。
這裡之所以稱之為蝕風地,是因為無盡歲月前,這片區域常年被狂風侵襲,沒有一刻停歇。
後來不知是何原因,狂風全部停歇,整片區域,環境變的安靜且詭異。
地面被狂風吹打,變的極為平坦,沒有任何塵土。
而原本的山石,全部變成“薄片”似的高大怪石,密密麻麻,整體向著一個方向矗立著。
而那個方向就是七星澗所在區域。
“看到了嗎?前方是數量眾多的魔域大軍,一眼望不到盡頭啊。”
此時的戰東和雲度,已經隱藏在一個怪石中部,相對突出的位置,剛好只能容納他們兩人。
剛才在上來時,戰東是拉著雲度的手腕飛上來的。
簡單一個動作,居然讓雲度心跳加速。
再加上現在和戰東“擠”在這麽小的地方,她居然有種害羞的感覺。
“只能到這裡了,雲度,你留在這裡隱蔽起來。”
“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嗎?”
雲度在意識中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
“你看清楚了,那些敵人雖然現在都處在靜止狀態,如果發現我們,我能帶你飛逃,就算能夠保命,但任務也就結束了。”
戰東說道。
“唉!好吧,那我就在這裡等你。”
“你的任務就是在這裡觀察,保持和我的聯系。”
說完,戰東就要飛身而下。
沒想到,雲度突然抓住他的手,在意識中溫柔的說道:“小心點。”
戰東只是點了點頭,便飛了下去。
“哎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剛剛落地,戰東趕緊穩了穩自己的心神。
雲度剛才的表情,有擔憂、有不舍、有楚楚可憐等,包含了好幾種情緒。
動人心魄這四個字都不能完美形容那表情。
“我就當她是女妖精吧,吃人的女妖精,我的‘西天取經’任務還沒完成,絕不能落入這美色誘惑之中。”
戰東一直在心裡提醒自己,
並且腦海中不斷出現霍欣竹的身影,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做到心無旁騖。 尤其是當初,霍欣竹挺身而出為自己擋子彈的場景,戰東特意回憶了好幾遍。
霍欣竹,就是他的“定心神針”,誰也不能動搖。
在這蝕風地區域,別說其他生命,就連一棵植物都沒有。
面對密密麻麻趴在地上的魔域大軍,他不能再變成蜥蜴、兔子、穿山甲之類的動物從中間穿越了。
只能將自己變化成“小人”戰東。
然後在密集的“薄片”怪石中穿梭。
自身能量波動降到最低,飛行速度也不快,生怕被敵人發現。
身後的雲度,雖然隱藏的很好,但依舊在用欣賞的目光看著戰東。
這魔域大軍數量多到可怕,戰東如此小心翼翼前進已經過去很久。
可腳下的場景一直沒變,連保持靜止狀態的高等魔獸他都見過很多頭。
“乖乖,分布范圍如此之廣,這要是扔下去幾顆核彈,會不會全殲敵軍?”
戰東心裡瞎想著。
“這蝕風地的面積極大,比青玉山范圍還要大一些,腳下如果一直都是這樣的情況,那魔域大軍的數量到底有多少?”
繼續前進,腳下依舊如前。
沒過多久,靈源再次聯系戰東。
“你在什麽位置?”
“蝕風地,還在往七星澗方向前進。”
“我方和黑魔為首的魔域大軍交戰已結束,黑魔帶領大部分高等魔獸遁逃,就結果來看,我方取得前所未有之大勝。”
靈源雖然這麽說著,但從他的語氣當中聽不出任何興奮情緒。
“大人,我這邊的敵人沒有絲毫反應。”
距離戰東無比遙遠的一座山峰之上,靈源皺起了眉頭。
“到底是什麽原因,能讓魔域這麽不在乎身在聖域范圍內的龐大軍隊。”
靈源心裡想著,百思不得其解。
站在他身旁的刀祖此時說話了。
“之前的一戰,能夠看出,這一批魔域大軍的實力有所下降。”
靈源連忙轉頭。
“刀祖,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魔域大軍的異常舉動,是為了七星澗那邊,那邊一定有什麽重要事情發生,應該是關系到魔域未來的大事。”
領袖級亡命人中,刀祖為人冷漠,但就個人關系而言,他只和靈源走的近些。
“你的意思是,七星澗那邊在吸收……”
“應該是,這只是我的猜測。”
刀祖依舊看著遠方。
“魔域會有這樣的能力?聖域這邊都沒有啊?”
靈源很是疑惑。
“這個世界之大,超出你我的認知,什麽都有可能存在,我們知道的甚少。”
刀祖的語氣有些悵然若失。
“不管如何,馬上整頓大軍,下一戰攻擊猛甲。”
“直接對戰猛甲率領的魔域大軍?”
靈源感到今天的刀祖有些反常,平時,他從來不參與排兵布陣,更不會直接說出進攻哪裡?
“嗯,看看他所帶領的大軍,實力是不是也下降了?”
“而且我要和猛甲交一次手,看看他現在的實力如何,如果連他的實力都有所下降,那就有些麻煩了。”
刀祖若有所思。
“刀祖,如果他的實力也下降了,能夠說明什麽?”
以靈源的實力和地位,他當然猜出刀祖所想,只是不想自己說出來。
“連七大領袖的能量都被吸收,還是自願被吸收,那七星澗那邊發生的事,恐怕就是我們亡命人組織無法應對的了。”
刀祖說的風輕雲淡。
可這話聽在靈源心裡卻是沉甸甸的。
如果出現連刀祖都無法應對的事,那亡命人組織該如何反抗?聖域高層該如何自處?
“刀祖,我想聽聽你的心裡話!”
靈源突然問道。
之前,他可從來沒這麽和刀祖說過話。
刀祖比他先加入亡命人組織,一路披荊斬棘,擁有天才般的悟性,實力的提升速度在整個組織中可以說一騎絕塵。
靈源之所以敬佩刀祖,不只是因為他的實力。
更多的是,自己加入組織之初,便把刀祖視為自己的目標。
那時,刀祖還是他的戰隊領導者,神技級亡命人。
這時刀祖才轉頭,看向靈源,默默的說道。
“你問吧!”
“如果魔域實力暴增,我們無法抗衡,刀祖,你將如何做?”
“哈哈哈哈哈哈!”
刀祖居然放聲大笑起來。
這是靈源從認識刀祖開始, 從來沒見過的場面。
一時間,靈源這個領袖級亡命人都有些手足無措。
“靈源啊,你這個問題很容易回答。”
“加入亡命人組織前,我的目標就是提升自己,早日回到家鄉,你當初不也是一樣?”
“多少年了?我們在這裡多少年了?回家還重要嗎?”
“多少戰友死在我們面前,又有多少新加入的亡命人短時間內戰死沙場?”
“回家?徹底消滅魔域和死域,這是大義!我不想看到無數生命來到這裡後,隨隨便便的丟掉性命。”
“靈源,你之前帶領一眾人去奪取魔童,你想過結果嗎?你都差點死在路上。”
“為了什麽?難道是為你自己?為賺取些軍功?”
靈源沒有回答。
“之前我一直都被大局所牽絆,顧忌甚多;如果犧牲我一個就能換來和平,我會馬上去找邪煞,玉石俱焚。”
“如果此次魔域真的出現了我們無法應對的情況。”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拚上我這條性命,也要和魔域七大領袖血戰到底。”
“戰死沙場,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活著的真正價值。”
刀祖的話,讓靈源的內心掀起滔天巨浪。
多久了,自己都忘記有多久沒有這麽熱血沸騰了?
沒想到,平時少言寡語,哪裡需要就奔向哪裡的刀祖,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靈源也笑了。
兩大領袖級亡命人一同靜靜的看著遠方,身體裡的血液卻在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