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已沉入地平線，這座城市依舊明亮，在璀璨的燈火中，又一次活了過來。

　　吃過晚飯的兩人迅速打掃戰場，一同將碗筷洗好後，周睿給蕭雅泡了一壺她常喝的紅茶。

　　在這個過程中，周睿發現她似乎有些強迫症，像是收放筷子的時候，只要不疊的長短合一，就全身難受……

　　“現在能告訴我，該怎麽修煉了吧?”

　　周睿目光炯炯的看著對方。

　　“嗯，泡茶手藝不錯，可惜家裡沒煉乳了……”

　　“……”

　　“兩個選擇，一，最傳統也最穩固的修行體系，二，注射基因藥劑。”

　　沒去吐槽對方的口味，周睿繼續問道:

　　“這還可以選?

　　“那區別呢?”

　　“第一種，不是大夏聯盟主流的修行體系，首先需要選擇功法，像蓋房屋一樣，夯實自身根基，一步一步引動天地靈氣，或是其他能量洗滌錘煉自身，穩步衝擊境界。

　　“如果選這種，我目前手頭沒有特別頂尖的功法，可以先修習這部【聚元心訣】奠定基礎，有機會，再去尋找更適合的功法。

　　“這條途徑，相較其他，最穩定也最全面，我曾聽老師說過，以這種方法修行的人，在實力提升到一定高度後，無論是實戰還是提升實力，都會有很大的優勢。

　　“第二種，基因藥劑，它是大夏聯盟能夠發展壯大，躋身成為宇宙巨擎的基礎之一。

　　“藥劑的優勢在於快，只要相應的營養原液足夠，以目前大夏的技術，半年時間，就足夠你穩步突破至人元境，不過，我必須得提醒你，使用基因藥劑，在實力提升到一定境界後，衝擊更高的層次會變得相當困難，同時，壽命方面也遠不如用傳統體系修煉的修行者，像我的老師，壽元也不過兩千年。”

　　從之前的聊天中，周睿已知曉，人元境是一個統稱，是各種修煉體系達到一定程度後實力層次的一個粗略標準。

　　以小說電影中的標準來看，就是能做到白日飛升，破碎虛空，僅憑自己，就能遨遊宇宙的大修仙者。

　　消化著聽到的信息，周睿稍一思索，追問道:

　　“那如果我選第一種，那我要達到人元境，大概要多久?”

　　蕭雅立刻就給出了的答案:

　　“以大夏給我們的指標，在資源充足供應的情況下，十五年。”

　　“……”

　　應該說是意料之中，畢竟修煉這種事，不可能會簡單輕松……應該吧。

　　周睿捂著臉，想了想，神色有些怪異。

　　“那……去爭奪那些能量源質?”

　　“肯定來不及。”

　　“那你還讓我選?”

　　周睿面露愕然。

　　“關乎你前途的大事，總得先告訴你嘛……要是選第二條的話，我身邊就有現成的。”

　　說著，蕭雅不知從哪摸出一支圓管，在纖細的指間飛舞。

　　那支細圓管主要由某種合金和……大概是玻璃構成，透過鏡面，能夠看到內部幽藍色的液體，仿佛繁星閃爍的星空，要將人的靈魂拉入其中。

　　像是一隻針管……

　　“大夏聯盟軍用型A等基因藥劑，藥效雖不比民用型的溫和，不過有我在，你大可以放心。”

　　她補充了一句。

　　“那……我要是非選第一種方法，你是不是就要直接放棄我，然後殺人滅口?”

　　在他看來，她們這些一線人員沒準也都是有績效考核的。

　　周睿目光怯怯地試探道。

　　“當然，沒有價值的蟲子……”

　　聞言，蕭雅先是點頭，隨後似乎是反應過來，當即正色，義正言辭道:

　　“怎麽可能?

　　“在你眼裡，爺是這種女人嗎?”

　　已經說漏嘴了……謝謝。

　　看著周睿一臉緊張，蕭雅“噗呲”一笑，安慰道:

　　“安啦！好歹認識了四年，姐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知道?”

　　就是知道才不放心……平時冰山，對我魔女……鬼知道是不是還帶著另一張面具，真懷疑你是不是多重人格。

　　周睿搖了搖頭，身體逐漸放松。

　　見狀，蕭雅也停止了打趣，目光變得認真，鄭重說道:

　　“放心，我蕭雅既然選中了你，就不會反悔，不管你能不能進入那個秘境，去爭奪源質，我都會輔助你提升到能夠靠自身立足一方，這也是我們這些人來這裡的目的，當然，大夏會提供資源。

　　“對於大夏，亦或對於我來說，這都是一項長期的投資，而非平白給予，你大可以放心。

　　“至於選哪條路，這關乎你之後的一生，你自己決定。”

　　看著對方的眼睛，周睿默默點了點頭。

　　“謝謝。”

　　看著蕭雅手中那隻藥劑，周睿仔細思索整理了之前的那些信息，雙眼微微閉合，眼前閃過自己前半生經歷過的一件件事，一個個人……隱隱約約有了決定，最後確認問道:

　　“聽你之前的意思，除了這兩條修行道路以外，還有其他的?”

　　“沒錯。”

　　蕭雅微微頜首。

　　“只不過，那些修煉途徑，絕大多數，大夏聯盟並不精通，對於細節的了解大都殘缺，你之後想要有所成就很難，還有些，則是修煉條件苛刻，可遇不可求，唯一幾種入門條件較低的，本身就帶著極大的風險和隱藏的混亂，瘋狂……”

　　“嗯。”

　　聽完，周睿點了點頭，目光清澈，直言道:

　　“那我選第二種，注射基因藥劑。”

　　“不再想想?”

　　蕭雅臻首微微一歪，看著周睿輕笑道。

　　“已經很清楚了，再說，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選擇嗎。”

　　二人相視一笑。

　　“也是。”

　　……

　　將命運把握在自己手裡，是周睿長久以來信奉的教條，同樣，他也總是這麽做的。

　　與其將希望寄托於十幾年後的未來，他更喜歡那觸手可及的果實……或許短視，或許膚淺，可他更願意用自己的雙手，用真實存在的力量，去搏一把……去阻止那些可能到來的災禍， 去避免那些因自己無能而造成的悲劇……

　　為了家人，也為了自己。

　　望著那隻細圓管離自己的右臂僅有分毫之距，周睿不禁微微一笑，毫不猶豫的摁了下去。

　　涼涼的，沒有刺痛的感覺……

　　看著已經空了的針管，周睿略微一愣，又很快釋然。

　　畢竟是高等文明的高科技產品，用戶體驗那不是首要的嘛……

　　打個針，要是有痛感，豈不是太不像話?

　　他悠然想著，卻見不知什麽時候，坐在對面的蕭雅又從不知哪裡摸出了一個耳機，而後繼續悠哉喝茶。

　　戴著耳機喝茶……外星人的習慣真奇怪?

　　這麽想著，周睿突然感到身上有些發癢。

　　不對，難道……?！

　　他腦中想法還沒來得及蹦出，那股癢意瞬間變成了劇烈的疼痛。

　　這股疼痛由原本的暖意開始，瞬間擴散到他的五髒六腑，而後滲入骨骼，神經組織，到最後，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仿佛被扭曲，碾壓，直至撕碎，循環往複……

　　“啊啊啊……”

　　喔……塔毛……隻到……她……逮而已……乾毛樂……

　　難以遏製的嘶吼聲響起，精神模糊的周睿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從頭到尾，他的身體都沒有離開屁股下的沙發，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在了上面。

　　蕭雅優雅的翹著長腿，纖細的玉指捏著鑲著金邊的茶杯，神色從容地喝了一口，專心致志的看著一本又不知從哪摸出來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