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思考，周睿掌間一邊擼著已放棄掙扎的小灰，對蕭雅說道:

　　“你說的我大致理解了，我打算先回家一趟，處理點事，畢竟已經離家一個多月了。”

　　聞言，正在塗指甲油的蕭雅柳眉一皺。

　　“嗯，那就回嘍，你回家跟我匯報什麽?”

　　“額，沒事，就是覺得這樣比較禮貌。”

　　見狀，周睿當即起身，向門口走去。

　　卻見蕭雅緊跟著放下翹起的雙腿，快步跟了上來。

　　“好久沒見叔叔阿姨了，小蕊也經常發消息說想我，正好跟你一起。”

　　她順口解釋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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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街上，裹著風衣的周睿看向人煙稀少的街道，馬路上冷冷清清的車輛，難免有些唏噓。

　　兩人並肩而行，漫步路邊，似逛街似的隨意走著。

　　周睿沒有選擇開蕭雅的車，或是乘坐公交，以他們二人的腳力，若是真趕時間，這點距離，轉瞬之間而已。

　　相比起去年的疫情嚴重時期，此時街道兩旁的店鋪更顯門可羅雀，即便是店內店員，也不過零星一兩個。

　　殘破凹陷的店面櫥窗，到處缺損嚴重的路邊圍欄，彎曲變形的路燈電線杆，包括那些還未被掃清的車輛零件玻璃渣，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著人們，這裡曾發生過什麽……

　　周睿漠然的看著這一切，惶恐不安，淒涼蕭瑟的氛圍盡收眼底。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可我不得不告訴你，當鬼族真正降臨這一宇宙之時，你會發現，目前所看到的一切，已經是天堂之景象了。”

　　蕭雅似是安慰，似是提醒的開口道，清澈的眸內卻有流光劃過，複雜沉重。

　　“嗯，我知道，在訓練艙的實戰課程內見過。”

　　他語氣平靜，沉默片息，試探著問道:

　　“你對美利歐聯邦的做法，很反感?”

　　深思熟慮間，周睿決定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也許吧。”

　　出乎他預料的，蕭雅很痛快的給了回復。

　　什麽叫也許?

　　這回應有些敷衍，周睿不再多嘴，默默頜首。

　　“人，都會有些難以釋懷的經歷，我也不例外……”

　　言止於此，蕭雅扭過頭，看著他熟悉的側臉，夕陽灑落，清麗動人的容顏勾勒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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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不自覺的加快，在見證過外界的蕭條後，周睿沉重的內心卻出乎意料的放松了許多……

　　情況很糟……

　　但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糟。

　　就在這時，離自己家只有三四條街遠的周睿忽然靈識一動，雙眼微微眯起，而後看向身側女孩。

　　“要不你先去吧，我家你也熟，我先去處理點事情。”

　　“嗯，早去早回。”

　　蕭雅沒有問原因，靈識感知方面，她自然遠勝於周睿。

　　周睿點了點頭，垂落的右手拇指在食指指節輕輕一敲，宛如摁下了一個按鈕。

　　地球引力在此刻仿佛消失，周睿頓感腳下一輕，似乎用力一蹬，就能縱身躍上高樓。

　　一腳微微蹬地，腿部肌肉繃緊，又瞬時放松，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向遠處疾馳而去。

　　確實不太一樣……

　　比起虛擬實境中的訓練，在現實中施展異能和體能，更多了一份純粹，仿佛能與自然形成某中奇妙的呼應，共振，和蕭雅做對抗訓練的時候也是，只是經她一說，這種感受更直觀了。

　　半空中，周睿暗自總結。

　　幾個跨步間，他已落到一座民房頂上，悄無聲息，周圍，是一片瓦片磚頭覆蓋的廢墟。

　　大型機械引擎的轟鳴聲，推搡怒罵的人群爭吵聲交織於此。

　　“小赤佬，我告訴你，今天除非從我身上壓過去，不然別指望我們後退一步！”

　　一個60多歲的老大爺手上拿著一把菜刀，指著對方厲聲怒吼道。

　　“周叔，冷靜點，你心臟不好，得穩著點，還有這位兄弟，你們給的錢款標準確實是太低，否則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誰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要不這樣，你再跟你們老板說說，咱們好好商量商量。”

　　外表風塵仆仆的中年人兩邊安撫道，看著面前的工人和那群手持棍棒的小混混，不禁頭疼。

　　他的身後，是一群憤怒忐忑的青壯中年男人，顧曉天混雜其中。

　　看著正在和稀泥的父親，顧曉天衷心期盼交涉能有所效果，得出一個雙方滿意的結果，一邊心中又是憤怒，又是迷茫。

　　憤怒的是，這種平時出現於電視網絡新聞報道中的強拆事件，竟有一天會落到自己身上，見那些小混混神色囂張，言語輕佻，難免怒火中燒。

　　迷茫則因為，驚訝於對方竟然會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如今可不是幾年前，掃黑除惡已然化作一股風潮，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對方竟然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就在一個月前，雙方已快談攏具體的拆遷款項，可沒想到，那天對方突然變臉，將原本說好的數額一降再降，同時言語威脅，大有武力脅迫之勢。

　　顧曉天家雖然說不上窮，卻也談不上富裕，面對如此低的出價，自然不肯接受，而有同樣境遇的，還有附近二十多家住戶。

　　於是大家一商量，決定攜起手來，抗爭到底。

　　不過，生性謹慎的顧曉天還是留了一個心眼，雖然支持自己老爸他們的行為，卻還是說服家裡，將老房子內的所有貴重物品家具提前搬到新家，盡可能減少損失。

　　這是他作為一個小老百姓的選擇。

　　今天中午，經歷完昨日那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後，醉醺醺的顧曉天本以為今天不會有人來找事，能睡個劫後余生的安穩覺，不曾想，剛到12點，就被窗外那挖土機的轟鳴聲給吵醒了。

　　這年頭混混都那麽敬業的嗎?！

　　不只顧曉天，這是在場所有人的想法。

　　“老東西，拿刀嚇唬爺爺！別說拿把破刀，有種就去找桶汽油，潑老子一身試試，看爺怵不怵！還有你，談個鳥談，爺最煩你們這些釘子戶，為了一丟丟蠅頭小利，就想妨礙製作城市的發展建設，錢就在這裡，每戶20萬，多一個子兒都別想拿。”

　　不過再想起老板說的話，那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像是假的，再想想事辦成了自己能得到的好處……

　　金錢帶來的貪欲瞬間湧上他的腦門，他掄著鋼管，就要喊身後混混們一起上去，給那些不識好歹的家夥點顏色。

　　“兄弟們，跟老子……”

　　一股陰風襲來，卷起廢墟中陣陣沙塵，打在每個人臉上。

　　“這裡很熱鬧嘛。

　　“嗨，小天，好久不見。”

　　周睿雙手插兜緩步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