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遠不止於此?”
眾人面面相覷,互相打量了對方,想看看對方身上是否還發生了其他異變。
“仔細想來,此行踏入神山秘境,探索追求傳承,來的太過突然,也太過順利。”
周睿既是在向他人解釋,亦是在自言自語,重新審視到目前為止的經歷。
“一路走來,此地看似凶險,實則在諸位看來,也不過爾爾吧?”
不過爾爾……倒是沒有那麽誇張,不過雖有客套的成分,卻也是事實,這是大夏在場所有人的想法。
此時此地,來到這片古戰場的大夏聯盟人員清一色全是人元極境的實力,就數量來說,絕對是在場各方勢力中人數最多的,有足足十五人,只是異能者在出手前,其他修行者難以探明其實力深淺,這才讓那幾家高等勢力的領軍人物搶了風頭。
對於大夏聯盟這種頂級勢力來說,技術到位,資源到位了,地元境之下的人員戰力,完全是可以批量生產的,甚至是從無到有的製造一批,也絕非難事……
人元極境戰力,在這片秘境的環境中,不說縱橫無敵,僅是自保還是綽綽有余,而當諸人逐步匯聚同行後,更是談不上有何危及性命的凶險。
“諸位不妨想想,秘境傳承,對我等來說,是為機緣,但對留下傳承者而言,又是因為何種目的?”周睿侃侃而談,臉上流露出的無奈之情逐漸收起。
“自然是為了挑選繼承之人,令自己的衣缽得以傳承,防止生前所創的驚天之法斷了延續,消失在悠悠歷史之中。”
陸平略一思索,開口應道,像衣缽傳承這類事情,元氣修行者顯然經歷的更多。
“既然是為了挑選繼承者,那對這繼承者又會有哪些要求?”周睿看了他一眼。
“最理想的繼承者,自該有血緣之親,若有血脈相連,或是其他和善關系,無論如何,都會要親近些,其次,最好是要天資出眾,悟性非凡,經天緯地之才,畢竟無論哪位強者,怕是都不會希望自身所創妙法,落入平庸之徒手中,最終因繼承者天賦不足,而讓所創絕學日漸衰落。”陸平想都沒想,很自然的答道。
“是啊,既是要挑選驚才絕豔的繼承人,那在這一過程中,必定少不了一些能測試受試者修行資質的考驗,大浪淘沙,淘汰無數人,留下最精華的部分。”周睿微微頜首。
“這……在此之前,確實有考驗啊?”陸平微微一愣,有點不清楚周睿的意思。
一千道傳承法紋為接受傳承的資格,這不便是考驗嗎?
“你確定……那一條件真的能稱得上是對傳承者天賦悟性的考核?”周睿面色揶揄。
“不是……嗎?”陸平剛要反問一聲,嘴裡剛剛吐出二字,下一秒,突然反應過來……
是啊……這算哪門子的考核測試?
獲得的傳承法紋數量達到一千,這一要求的關鍵根本不在於渴望獲得傳承的修行者修行天賦有多高,自身實力有多強……
而是在於“獲得”二字,只要能夠得到一千道法紋,便擁有了挑戰繼承傳承的資格,至於這獲得的方式,可以是憑借自身實力爭奪,也可以是通過外人外力幫助,或是通過陰謀詭計,強取豪奪,甚至也可能單單是運氣使然……這一過程中存在的可能性太多了。
這樣的考核標準,根本不符合留下傳承的前輩大能的根本目的和初心,更別提如今,那看似是代表著傳承機會的絢麗金光,
已從光柱擴大至光海,照射范圍幾乎囊括了整個古戰場地區。 細想之下,無論是這金光帶來的詭異效果,讓沐浴光輝之人內心之惡迅速放大,性情失常,還是一開始那要求試煉者滿足一千道法紋的標準,與其說是考核前來的修士,篩選衣缽傳承人,倒是更像……誘導,驅使著所有人互相爭鬥,廝殺掠奪!
這一念頭,幾乎是同一時間出現在場所有人腦海中,未知的寒意思從足下腳心鑽起,一路爬到了腦門,寒氣滲入到每個人心間,一陣心神震蕩。
他們終於明白,周睿和自家隊長開始的那番話是何含義?
秘境有靈,這一點眾人早就知道,只要入世遊歷過,有過相似經歷之人,皆知曉這些威震一方的強者留下的傳承秘境,必定具備一定的靈性,能夠因勢利導,為挑選合適的傳承之人,做出適時的動作與改變。
那超出他們理解之外的遮天腳印,印證了這一點,更是說明留下這座秘境的古老先賢實力之浩瀚,即便跨越悠久的歲月,依舊保留著如此偉力,同樣表明這荒神傳承是何等的強大玄妙,富有吸引力。
然而,若這座秘境的自我意志並不是為了挑選優秀的傳人,而是另有圖謀,心懷不軌呢?
那他們,包括在場所有人在內所面臨的形勢,就很不妙了……
……
或許是為了印證周睿等人的想法,離他們不遠處,一陣尖銳的長嘯嘶鳴聲乍然驚現!
“嚶——”
沐浴著金色的光輝,一大團烏黑中泛著陣陣深邃金光的墨雲忽然從地表拔地而起,翻滾的蟲雲如一個巨大的攪碎機,一浪接著一浪,呈洶湧的漩渦狀呼嘯升空。
蟲群嘶吼,聲音依舊是那麽的複雜難明,可無論是誰,在那越發尖銳高聳的扭曲音調中,都能感受到它們似乎很痛苦,很瘋狂,很恐懼……
“庚金王族的煋,在害怕……”
周睿望著那扭曲咆哮,掙扎入空後,竭力向著古戰場外翻湧飛行奔逃而去的煋,低聲自語道。
不管是庚金蟲族,還是王族煋,在如今這個以人族和類人族為主的地方,都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庚金蟲族,是一個極為特殊的族群,在這一族群中,對他們而言,其實並不存在修行這一概念……他們只是進化。
進化,自然而然的變得強大,接著是吞食,吞噬比自己弱小或強大的存在,作為養料;無法吞食,那便選擇融合,改變自身,改變外在,互相融合,達成共存;進化,為了族群的繁衍和進化本身,繼續進化……
而對於鬼族這種完全與自身生命本質相悖,無法吞食或融合的存在,基因本身,便替他們做出抉擇,將前者抹殺,在最短時間內將其抹殺……這也是周睿與煋達成共識的主要原因, 庚金蟲族與鬼族不存在妥協選項。
事實上,煋,並不能算是完全獨立的個體,他也是蟲族母巢意識一部分,同時,亦由數以億計的蟲群海洋組成,沒有鬼族會想去奪舍他,或者說,奪舍了也沒有意義……
正因如此,煋從一開始,便沒有想獲得荒神傳承的意向,沒有去爭奪過傳承法紋,只有在鬼族修士暴露的時候,根據其族群的本能,出手將其抹殺。
同時,也因為這獨特的族群本能,使得庚金蟲族對危險的感應尤為敏銳,除了周睿二人之外,煋,是第一個察覺到問題所在,以及這背後所隱藏的大恐怖……
“唉,大驚小怪。”
一旁的齊聖看到這一幕,抖了抖手中折扇,一臉風輕雲淡的說道:“自己不修煉,何必還要打擾他人,真是……”
話還未說完,原地便只剩下一道殘影,殘影臉上還帶著泰然笑意,本體卻已不知所措。
周睿靈識早就覆蓋極廣,定睛一看,便發現那位紅塵遊子此刻身法如夢似幻,跑的飛快,堪堪跟在了先溜一步的煋後方不遠處。
“周兄快走,此地詭譎,定有大恐怖!”
一道傳音這才落入他的耳中,周睿略有驚愕,想不到這位暗地裡挖苦自己,想撬他牆角的紅塵遊子,在危機關頭,竟會提醒自己離開。
“呼——”
一股滾燙的勁風呼嘯襲來,只見一鳳凰虛影憑空而現,振翅一展,無聲而動,似是勾動了天地間的某種法則,身形變得虛幻,顯然,也是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