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十分的安靜……
窗戶外,那隻足足有兩三米長的手,開始收回,箱子和窗戶的邊緣產生碰撞,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嘣!
地面發生震動。
就連直接用鬼域回到觀江小區的楊間他們都感受到了。
“又發生了什麽?”楊間道,臉上殘留著過度使用鬼眼後的疲憊。
張韓咬牙切齒道:“媽的,真是受夠了。”
王小明轉頭看向他們之前行動的醫院大樓,眼中閃過幾道微光,臉色仍是那樣冷冰冰的。
拿著的手機上顯示著,一條短信。
………………
陰霾籠罩,死寂般存在的醫院內,除了伸出那青黑色的手的大樓外,附近的樓房無一幸免,全部都化為廢墟。
市區中心仿佛出現了一口黑洞般的泉眼,向外不斷地噴湧出淡藍的浪潮,驅散了周圍的霧霾,自身也越發深沉。
那泉眼中的人好像有點不滿意,直接向外湧出一股幽藍的浪潮,與之前的重合,四周的地區仿佛被深海淹沒。
這是普通人不可接觸的恐怖,了了幾個幸存的人越是長久的留在深海籠罩下,越是感覺自己將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而與之相對的,就是那個圍繞著濃厚霧霾的醫院大樓,濃鬱的霧霾將這裡團團繞住,一遍又一遍地翻湧,抵擋著深海的侵蝕。
但很顯然力不從心,一直被逼到了那隻手的主人所在的樓層。
霧霾中的模糊人影抬起頭,略過侵蝕到它在的這一層就停下的深海,直接看向那如同黑洞般的中心。
……
此刻,鍾樂便屹立在這片黑暗中,成為這裡唯一的光亮。
“餓死鬼現在到底有沒有重啟能力呢?”
一揮手,又是幾個樓房被拉入鬼域,然後侵蝕改造,注入鬼血,砸向餓死鬼抓著箱子的手。
但和前面幾次一樣,還沒砸到就被餓死鬼另一隻手擊碎,或被霧霾抹除,只剩下一部分鬼血濺到四周。
鍾樂很淡定地看著下面發生的事,轉而感受起自己現在的狀態。
怎麽說呢,非常好。
操偶鬼向鍾樂的位置又靠近一點,不是它已經能夠降臨現實了,而是鍾樂自身進入了更深的鬼域。
鍾樂打量起自己的周圍,體內的鬼血也安分了許多,不再無止境地產血。
“只有在第四重和第十重時,我才感覺到自己的鬼域突破了一些限制,變得更強。看來,我是那種量變引起質變的類型了。”
身上瞬間爆發出幽藍的光芒,這是一層四重鬼域。
但沒有擴散多遠,就好像撞到什麽,自行消散,連鍾樂自己也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那是操偶鬼進入現實的限制,鍾樂清楚地明白這一點。
“四重是對操控侵蝕的增強,可以像這樣把大樓隨意的改造。”
又是一棟房子,在鬼域中被折分重組,最終變成作為國際友好手勢的中指。
揮手一推,這座巨大的中指消失了,但它依舊停留在原地,只是被鬼域給隔絕了。
這裡又恢復成一片黑暗,似乎與現實徹底隔離。
“十重也是的,隻不更加輕松了,不過,多了這個,這應該是所有鬼域強到一定程度都會有的吧。”
“這是要在操控的路上一路走到底啊,還是說現在的我還有達到操偶鬼另外能力的標準。”
“不過,現在的極限就是十重,其他只能等以後了。
” 看著這片幽暗,空曠的鬼域,與現實分割的靈異空間,鍾樂有些情不自禁,抬起雙手。
“這是屬於我的世界。”
……
餓死鬼趁鍾樂那一瞬停滯,將特製箱子拉進手術室,轉身就準備離開這裡。
可鍾樂並不打算就這麽放它走,鬼域再次湧動,狠狠地與霧霾形成的屏障撞上。
陰霾翻湧,產生了一條縫隙。
鍾樂趁機將鬼域延伸到裡面,然後佔據了濺射到其中的鬼血所影響的區域,並往裡面傳輸更多鬼血。
“不會這麽容易就解決吧?”
鍾樂突然出現在對面的樓頂,警惕地盯著背過去的餓死鬼。
危機感從心頭蹦起。
眼孔一縮。
餓死鬼已經轉過來,一隻手直接跨越數十裡,掐住鍾樂的脖子,青黑色的印記瞬間烙在他身上。
冰冷,徹骨。
詛咒爆發。
鍾樂的這個身體分散落地,露出裡面的石塊木頭等混雜的材質。
這只是一個人偶。
……
手術室內,被鍾樂鬼域佔據的地方開始崩潰,在空中重組成一隻隻夾雜著鬼血的手。
大部分的血手向餓死鬼打去,剩下的則全部向特製箱子抓去。
較力,開始了。
一隻又一隻血手,在接觸到餓死鬼後,就化為碎片掉落在地,青黑色的詛咒抹除操偶線和鬼血的力量。
但並不是無用功,餓死鬼被打退了一點點。
鬼血從拉址著箱子的血手延伸,要將整個箱子都裹起來,可卻無法接近餓死鬼抓住的位置。
十幾個鍾樂分別站在周圍的樓頂,從四面八方遠遠地望著這場角力。
他們都將目光放在餓死鬼身上,但似乎並沒有引起它的注意。
“慢慢玩,慢慢玩,我不著急。”
那個自始自終就沒離開鬼域中心的鍾樂,撫了撫衣裳,依舊是那樣淡然。
……
嘶啦~
數十分鍾的較量,在這一聲打破了寧靜。
在兩方都不算人的怪力爭奪下,這個王小明特地要求的箱子終於不堪重負。
裂痕產生了。
裡面被一根詭異手指釘住的第四階段鬼嬰暴露出來,霧霾仿佛得到增強,瘋狂反撲。
鍾樂的目光瞬間轉向那隻與葉楓長得一模一樣的鬼,不對,更準確的說是它脖子上的那根手指和身上的壽衣。
“這兩樣東西必須要拿到一個。”
這樣的想法,出現在腦海裡。
原本覆蓋在箱子上的鬼血,開始向旁邊的餓死鬼湧去,試圖阻擋它,而所有血手都向裡面的鬼嬰抓去。
餓死鬼那雙漆黑,空洞的眸子盯住了鬼嬰,向前走動,身體直接撞開鬼血的阻攔。
許多鬼血失去了靈異力量,變成了一灘普通的血。
餓死鬼的嘴巴張開,裂開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裡面如同深淵一樣見不到底。
它要在這裡吃下這個鬼嬰。
“既然你這麽想吃東西,那就讓你吃個夠。”
那個如同黑洞般的鬼域中心不知何時來到醫院附近,鍾樂的身體開始溢出鬼血,他放開了對鬼血的束縛。
無數鬼血在操偶線的牽引下,直接都匯聚成一條河流,衝向了餓死鬼,澆在它的身上,灌在它的嘴裡。
而餓死鬼好像懵了一下,但繼續頂著鬼血向鬼嬰咬去,只是動作慢了許多。
鍾樂也看著這隻鬼嬰,鬼血像是不要錢的扔到餓死鬼身上, 畢竟鬼血的源頭在他體內。
“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數隻血手開始解鬼嬰身上的壽衣,還有一隻抓著手指隨時準備拔下。
可在解下第三個扣子時,鬼嬰的嘴巴就有了起伏,空洞的眼睛盯住血手,仿佛下一秒就咬上。
“這樣的話,只能選一件了。”
鍾樂有些糾結,但很快心中就做出決定。
餓死鬼已經將手伸入鬼嬰的嘴裡,要把裡面的鬼牙扯出來。
而血手也放棄脫下鬼壽衣,一部分抽向餓死鬼的臉,一部分去戳它的眼睛,最後一部分則掩護抓著那根乾枯手指的血手撤退。
手指被拔離,鬼嬰立即恢復自由。
但它沒有動,因為餓死鬼的手在它的嘴裡。
鬼嬰任由餓死鬼撕開它的嘴巴,取走鬼牙,並將鬼牙放進自己嘴裡咀嚼。
餓死鬼站在鬼嬰旁邊,一點一點地享用著它。
………………
深海般的鬼域消失了,市區又變回霧霾彌漫的樣子。
一道藍光從半空劃過,向觀江小區的方向飛去。
鍾樂手裡拿著那根乾枯詭異的手指,表情顯得十分滿意。
“鬼壽衣的話以後還有機會,只要那個,那個,朋友圈的叫誰來著的家夥。大不了,等楊間得到後,找他換。”
“真是的,耽誤了這麽長時間了。”
來到觀江小區的大門,鍾樂理了理衣服,手裡拋著那根乾枯手根,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而王小明則早已在前面的房門前,等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