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人偶鍾樂強行隱藏於幕後,楚修和沐書雪迫不得己只能自己探索這座小鎮。
小鎮後面又有一條小路,蜿蜒曲折,不算長,一眼能夠看到盡頭。
在那盡頭似乎有一個老宅,仿佛荒棄許久,人跡罕至,周圍一片荒蕪,而這條小道就通向那老宅院子的大門。
此刻大門大開,上面也掛著兩個紅色的燈籠,但只有那裡的紅色的燈籠卻還未亮著,從院子內散發出微微的紅光,卻無法看清裡面有什麽,遠遠地望去,在昏暗的環境裡更為詭異。
令人不寒而栗。
楚修稍微留意一下那邊,就收回了目光。
這麽陰森詭異的地方,一看就知道有大凶。
還是繼續在這個小鎮裡探索吧。
“我們先選一個房子探索吧,這麽在小鎮裡亂逛也不是辦法。”
在這裡他們已經繞了大半圈了,幾乎把每個房子都從外面看了一遍,但都沒有發現什麽。
沐書雪此刻突然停下了腳步,提出自己的建議。
這話一出,楚修思考了一下,覺得也對。
睜開自己的白眼,環顧周圍的房子,在這裡這雙眼睛似乎受到了壓製,只能看清近處的東西,遠處一片模糊,像是得了近視眼。
“好吧,但鍾大哥對我們的要求是活下去,那我們很有可能會被厲鬼襲擊,得小心點。”
兩人向路旁一座屋子走了過去,小心地打開那看起來一碰就倒的破舊木門。
木門並不像表面那樣脆弱,至少在沐書雪嘗試用鬼白手把它扳倒的時候,依舊紋絲不動,無法被破壞。
這便是靈異的力量嗎?
楚修和沐書雪有些驚歎,在成為馭鬼者後再接觸這些詭異的東西,內心產生全然不同的感覺,畢竟自己也算擁有了一點反抗的能力。
他們推開木門,楚修在前,沐書雪在後,直接進入了房屋內。
而在後面,一個又一個小小的人偶也從各種隱蔽的地方跑出來,也跟了進入。
………………
石頭拱橋前,站著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們都是鍾樂。
“這是?”
橋頭上不知何時出現一道身影,大半個後身都被一把灰白的油紙傘遮住,站在石橋一邊的欄杆旁,似乎正在低頭看河水。
現在沒有必要招惹這隻鬼。
鍾樂靠在石橋的另一邊,也隨意看了一眼橋下那渾濁的小河。
多余的鬼血似乎有了去處。
但他沒有嘗試,畢竟這些鬼血說不定接下來還有用處。
隨手一揮,幽藍的光芒向前蔓延,但除了這個沒有被鬼站的石橋一邊後,其他地方都被阻攔住了。
看著橋下流淌的河水,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到何處去,但就是擋住了鍾樂的鬼域。
“我與人偶的聯系難不成也是被這條河隔絕的?”
石橋是這裡唯一的入口。
鍾樂沒有耽誤太多時間,直接用鬼域帶著眾多人偶,從這裡進去。
嗯嗚~嗯嗚鳴~~
如怨如訴的啜泣聲,從另一邊傳來。
那是鍾樂從那提著油紙傘的鬼旁邊路過的時候,淒涼悲傷的哭泣聲直接透過鬼域傳入他耳中。
那哭聲似有魔力一般,內心不由地產生一股傷感,讓他想向那隻鬼看去。
從腦袋的地方,直接又爆發一層幽藍的光,與鬼域重疊,顏色逐步向黑暗靠近。
那哭泣聲逐漸消失了,
那股悲傷的感覺以及看向厲鬼的衝動也隨之消散了。 沒有因為那隻厲鬼而停留,鍾樂直接從它旁邊離開。
連在這個橋頭的鬼都在周圍沒有人的時候出現,裡面肯定出了什麽情況。
………………
楚修和沐書雪已經進入了屋子裡,簡陋陳舊的擺設放在這小小的客廳,四處都鋪滿灰塵。
一進來就想讓人咳嗽。
呯。
木門無風自閉。
在後面的沐書雪目孔一縮,伸出鬼白手,抓住木門,就開始拉。
哢嚓。
門又被打開,外邊的景色依舊,仍是那樣荒涼。
屋子裡的兩人都松了一口氣,放任木門自己關上,繼續探索。
路道對面的房子牆角旁,一隻人偶就站在這裡,它清楚地看到在木門關上的那一刻,楚修和沐書雪進入的那個屋子門口。
那懸掛兩盞紅燈籠,瞬間,由紅變白。
整個屋子的氣息也變得陰森詭異,令人感到不安。
而正在屋子裡面探索的兩個人卻好像絲毫沒有感覺。
“呐,楚修,你說鍾大哥為什麽會來這個地方?”
沐書雪在客廳裡,在四處翻找東西。
但這裡似乎荒廢很久了,只有一些老舊的木製家具,但一用力就碎掉了,不像那片木門。
“應該是很重要的事吧,不然也不會來這種鬼地方。”
這間屋子十分的小,只有兩個房間。
楚修就在旁邊的臥室裡,和沐書雪隨意抬手就拿不同,他每次都要睜開鬼白眼打量一下,才會用手觸碰。
“說真的,我們挺幸運的,如果不是這次遇上鍾大哥,我們估計早就死了。”楚修說道。
“或許吧。”那邊似乎發現什麽,聲音有點小。
這是,油燈。
楚修抬頭看向床頭,那裡正放著一盞與周圍木製家具格格不入的油燈。
青銅的燈盞中存放的燈油,如同傷口鼓膿後流出的黃膿,濃稠,且令人作嘔。一束被編成條的發絲,正浸泡在裡面,這似乎就是燈芯。
這肯定有問題。
楚修睜大雙眼,盯著這盞油燈。
可並沒有發現什麽。
臥室外傳來木門開門的聲音,楚修沒有在意,以為是沐書雪要出去。
“楚修!!!”
一道夾帶著驚恐的聲音。
“不好出事了!”
楚修背後一寒,內心的不安令他僵住了一下。
卟。
油燈點燃了。
不斷跳動的橘紅火苗,竟然映射在楚修那雙蒼白的眼睛裡。
濃烈的香氣撲鼻而來。
這是彌漫在小鎮裡的那個味道。
如果說小鎮裡那個是遠遠地,在空氣中殘留的,那這裡的就是直接把他抱住按在懷裡的。
楚修目光有些迷離,似乎有些半睡半醒。
“不能看到和聞到嗎?”
一個小人偶從床下走出,從楚修身上爬上去,來到他的耳朵旁。
外邊傳來一陣陣敲打木門的聲音,那個沐書雪應該還能頂住一段時間。
小人偶沒有看那盞油燈。
楚修的眼睛還有點跳動,似乎還在掙扎。
“還有反抗能力,那更好。”
抬手按在眼角,一絲絲鬼血流入,白眼中的紅暈加深了一點,楚修眼中的神色急速暗淡,好像馬上就要失去抵抗能力,睡了過去。
小人偶停手了,還收回來一點鬼血。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啊……”
楚修張開嘴巴,但說話還是有些勉強。
又收回了一部分鬼血。
詭異的白眼逐漸明亮許多。
“女人……”
“女人。”
“白霧……”
“嗯,白霧。”
“好大……”
小人偶目光一變,有些意味深長。
“好大?有意思。”
“鍾,掛在牆上的……”這是他說的最長的一句。
等等,白霧裡哪來的鍾和牆?
臥室外傳來向邊奔跑的聲音。
切,才這麽短時間,沐書雪就頂不住了。
抬手又注回一點鬼血,白眼恢復成一開始暗淡的模樣。
“忘記我來過。”
小人偶從楚修身上跳下來,又躲在一個隱蔽的角落,繼續觀察。
呯。
臥室的門被打開,沐書雪衝了進來,趕緊回頭把門關上,面部帶著驚慌。
“這!”
沐書雪過於焦急,沒有注意到旁邊的油燈,看到了楚修一動不動的模樣。
她趕緊過去查看,碰倒了楚修的身體。
白眼從火苗上移開了,似乎奪回了優勢,逐漸明亮起來。
楚修像是詐屍一般,從地上驚醒,喘著氣。
“怎麽樣?”沐書雪問道。
楚修搖了搖頭,剛剛的經歷對他就像夢境一樣,如果不是鬼白眼一直在提醒,自己已經迷失了。
臥室的門又被打開。
楚修和沐書雪都身體一顫,兩人都不敢動彈。
無論怎麽說他們兩個成為馭鬼者之前都只是學生,不是所有人都像楊間那樣,第一次正面接觸厲鬼就可以抑製住自己的恐懼冷靜思考。
再加上鍾樂簡單粗暴的新手引導,不,這根本連新手引導都算不上。
虛幻的人影從門外走進來。
但它給人的感覺很奇怪, 很不真實,似乎從哪裡投射過來的,與這裡相隔一個斷層,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它的模樣,只能大體地感覺出一個形。
人影無視了旁邊的兩人,來到床邊坐下來,盯著那盞燃燒的油燈,不再移動。
沐書雪也隨著要看向那盞油燈,但立即被楚修阻止了。
“不要看那盞油燈,我剛剛情況就是它造成的,趁現在快出去吧。”
兩人從地上站起來,向屋子外跑去。
那扇木門似乎沒發生什麽變化,依然能被打開。
但出去後兩人呆住了。
這裡不是原來的小鎮。
白色的燈籠懸掛在每座屋子前,屋內的燈火都亮了起來,透過窗戶,還能看到一個個和剛才一樣的人影或在遊蕩,或在停駐。
這裡已然成為了一座鬼鎮。
………………
“這tm到底是哪啊?”
用鬼域進來的鍾樂踏在路旁的一個石頭上,環顧四周。
一片荒野,哪還有半點小鎮的樣子。
蜿蜒的小路兩旁整齊栽著一棵又一棵槐樹。
荒野中一座座墳森然聳立,而墳前的墓碑上都空無一字,這些空白墓碑都被鎖鏈緊連在一起。
但奇怪的是,這裡面有些像是從裡面挖開的墳,前面的空白墓碑也被劈成了兩半。
鍾樂從石頭上跳下來,延著小路向裡面走去。
身後一個個被鬼血包裹的人偶出現,向墳場裡跑去。
那顆高大的石頭上,三個腥紅的大字:
“徐老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