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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殮魂長夜》第11章 未知儀式
  “但願事態的發展,正如你推測這樣”埃爾西長舒一口氣,心情沉重地說道。

  “我會向你證明的”赫格愣了愣,展顏笑著說。

  說出這些話時,他本以為會遭到質疑,畢竟沒有誰也沒有從超出認知的陰森迷霧裡走出過。

  他下意識地望了眼手表,半夜2:34,酒館開門前,必須回去!

  黑色的流芒,從紅色的幕布下緩緩流出,凝聚在赫格背在身後的手指上。

  他臉色有些難堪,頗有深意地望了眼被紅色幕布籠罩的搖椅。

  那把椅子上擺著什麽?為何我從來沒有見識過如此怪異的物品。

  “埃爾西,請你回避一下,有些東西我需要先確認一番”他不緊不慢地說道,滯暗的瞳孔凝視著被紅色幕布籠罩的搖椅。

  “嗯......”她有些不情願地嘟囔一聲。

  呼~~

  赫格深吸一口氣,謹慎地盯著紅色的幕布。

  嘩

  幕布從頭頂飄過,黑暗之中,赫格親眼見到了搖椅上的驚駭之物。

  那是一顆......乾枯的頭骨,眼眶中盛著大片的黑暗。

  他暗自回想著黑暗的反饋,盡量和眼前的一切聯系在一起。

  深凹下去的地方,原來是被挖去眼球的眼眶。

  他俯下身子,癡迷地審視著乾枯的頭骨,顴骨之間較窄,這看上去像是女人或者未發育完全的小孩。

  頭骨擺在搖椅正中心凹下去的地方,這把椅子被使用了很久。

  他無法回避內心的衝動,搖椅正對的窗戶,還沒被封起來時,應該有人悠閑地坐在這裡,觀察著飛鳥的一舉一動。

  真是世殊時異,這把搖椅還在,坐在上面的,卻不再是活物。

  埃爾西顫抖的聲音打亂了赫格的專注,後背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如同尖銳的毒蛇,正順著滑嫩的肌膚,爬上脊柱。

  “赫格,我能轉過身了嘛?”

  他愣了神,戀戀不舍地站起身來“埃爾西,你見識屍骨被剃去肉糜的樣子嗎?”

  “肉糜?”埃爾西驚呼一聲,瞬間沒了底氣“從未見過”。

  “如果你感覺到害怕的話,我會為你營造出相對安靜的環境。你可以乖乖地待在那裡,不會被任何外來之物打擾”赫格背對著埃爾西沉聲道。

  “我別無選擇,不是嗎?”埃爾西漠然道,暗自攢緊了左手。

  要是沒有直面死亡深淵的勇氣,永遠無法接近赫格先生孤僻的靈魂。

  “希望你能夠直面自己的內心”他不露聲色地說道,這些話的聽眾,究竟都有誰?只有赫格一個人清楚。

  “埃爾西,我想邀請你來揭開這塊紅布”他向著左側邁開一步,如同上菜的服務員一般,作出“請笑納”的手勢。

  她滿臉愕然,難以置信地望著含著淺笑的赫格。

  火光照在紅布上,如同鮮血的顏色,她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好不容易積攢的勇氣,就像出現裂痕的沙堡,根本沒有任何風浪飄過,就自行坍塌了。

  “你害怕了?”赫格耐心地盤算著。

  “不......我只是......”埃爾西想不出任何借口,一時語塞。

  “你答應過我的,現在沒有任何理由退出,不是嗎?”赫格不惱不怒,盯著襯出搖椅輪廓的紅布。

  “可是......”

  赫格沉默不語,冷眼盯著來自西伯爾家族的大小姐。

  支離破碎的記憶中,

他終於找尋到關於西伯爾家組的記憶碎片。  被稱為“巫女之家”的西伯爾家族,誕生了很多了不起的支配者,可印象中了不起的支配者,都獨自穿過深不見底的沼澤,稍有不慎,便會迷失在萬劫不複的幻象中。

  支配者擁有比常人更沉穩的心智,但這不意味能夠永遠保持理智,支配者所見到的,都是超出認知的驚駭之物。

  “呼~如果你害怕的話,請你如實告訴我,我不喜歡逞強的愚昧之人”赫格有些失望,卻也只是在心裡打趣幾句。

  “赫格先生......我...”她耷拉著腦袋,如同犯下滔天大禍的小孩一般,落寞地低著腦袋。

  她很想親手揭開層層迷霧,但事實上,赫格先生一個人包攬了所有的事。

  他冷眼站在一旁,聆聽著周圍的所有聲響,埃爾西必須直面......等等,哭聲!

  “埃爾西,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他聽見了細微的啜泣聲,臉色瞬間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清冷的面孔之上,瞬間泛起點點牽強的微笑。

  “抱歉......赫格先生,我總是拖後腿”她捂著臉,不願讓人見識到自己哭泣的醜陋模樣“要是我能夠再勇敢一點就好,那樣......或許結果就會截然不同”。

  “你聽我說,埃爾西......”他有些語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麽。

  埃爾西哭成淚人的樣子,是自己不願意見到的,那就像是一場心靈的討伐,狠狠地討伐著內心柔軟的家夥。

  “現在的你,依舊可以親自拉開這塊幕布,能夠獨自待在這種陰森的老宅中,你已經很了不起了”他倍感心疼,猛地意識到宛如小女人的埃爾西,究竟承受了多少不堪重負的精神壓力。

  她連哭泣的權利,都是自己賦予的。

  “埃爾西,你認為我們的相遇,究竟是好是壞”他心軟地說道,有感而說。

  “當然是天大的好事”她哽咽了,耐心感受著肩膀處的溫熱。

  “那麽,請你相信我,被稱為恐懼的未知巨物,只是你一直隱藏心底的夢魘,祂只是你的臆想”赫格聲色沉緩地說道。

  呼......這些話,哪怕從自己嘴中說出,依舊如此熟悉。

  “赫格......”她徹底淚崩了,難以置信地望著嘴角含笑的赫格先生。

  “別哭了,埃爾西,你哭起來的樣子真的好難看”他笑著打趣著,迫切想要氣氛活躍一點。

  “好”她重重地點頭,心中好受不少,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你陰著臉的樣子更難看”。

  “如果你下定決心,要想解開這棟老宅中的秘密,請你務必勇敢一點,這會是你一生中最難忘的經歷之一”赫格輕拍著埃爾西的肩膀,語氣中滿是不容置疑的強硬。

  “嗯”她遲疑片刻,輕聲嘀咕。

  油燈再一次被提起,她凝視著如同被鮮血染紅的幕布,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嘩

  幕布向著身後掠去,埃爾西微眯著眼睛,盡量讓躁動不安的內心,能夠平靜一下,這是當著赫格先生的面,先前的樣子已經足夠丟臉了。

  “這究竟是......”她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目光躲閃,不願直視眼眶中盈滿黑暗的頭骨。

  她遊歷過潛藏著秘辛的古怪街道,那裡有頭骨做的油燈,有指骨拚湊出的吊籃裝飾品。

  可那些,從來都不是潛藏在黑暗中。

  “這是被曬乾的頭骨,上面的碎肉早已被清理乾淨了”赫格耐心解釋, 背在身後的手掌慢慢張開。

  他的指尖上的黑色流芒凝聚成一根蠟燭的形狀,緊接著是老鼠,足有貓身長的老鼠。

  這是黑暗感知的結果,作為最虔誠的仆人,赫格完全信任這些小東西。

  “被曬乾的頭骨,放在這種地方?”她迫不及待地問。

  “曬乾的頭骨可以抱在手上,這東西表面很光滑”赫格面無表情,就像是在述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一般。

  “難以想象!簡直就是瘋子的做法”她初具規模的胸脯一陣顫抖,氣鼓鼓地說。

  “你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的痛苦,自然也無法理解已死之人,生前的痛楚”他無奈地聳聳肩。

  “但,僅靠這枚頭骨,究竟能夠解釋什麽?”她不打算繼續深究,轉言道。

  “當然是......”赫格刻意地抬高聲音,與此同時,鋪天蓋地的黑暗從屋子的角落中拚命襲來。

  “赫......”埃爾西驚慌失措地叫喊著。

  她的話還沒說完,四面八方湧來的黑暗聚攏在赫格的指尖之上。

  不過喘息的時間,黑暗囚籠悄然構成,眼前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黑暗佔據主旋律的的世界,森然的猙獰眼眶孕育著黑暗的幼苗,搖椅下有白色粉末所構造的六芒星圖案。

  置身於從未幻想過的場景中,埃爾西艱難地喘著粗氣,情不自禁地向後退了兩步。

  不可名狀的後怕感如同跗骨之蛆,蠶食著疲憊不堪的內心。

  “這看上去就是某種儀式,詛咒?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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