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約又走過了半個時辰,這霧似乎已經不在是算是霧了,小李子隻覺得空氣中是密密麻麻的水滴,尚且沒走兩步,臉上便已經是一層液珠。
“初夏姐,這可真是熱的厲害。”這大霧也看不見甚麽東西,不細細探索,這倒是提高了兩人的行進速率。一段時間下來接近小跑。這天雖是涼快,但這汗液也是揮發不去,直覺的悶熱。
“你確定你這帶的方向是對的?”
“估計是對的吧。”小李子也不太自信了,行了這長時間路,理論上是快到核心地帶了。即使沒到,也該被軍爺攆了走。
“你聽沒聽見什麽動靜?”
“沒有。怎麽初夏姐聽到了什麽嗎?”小李子確實是沒聽到什麽聲音的,整個耳朵裡靜謐的厲害,有的便是這腳踩在地上的沙沙與時不時突兀的鳥鳴。
“快些走,我有些不好的感覺。”初夏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恩。”小李子不知道初夏姐不好的感覺出在哪,自己在這林子裡這些年,走的不說百趟也有個幾十趟,也沒有過什麽不好的感覺。說起來最倒霉的那次,還是一坨鳥屎正巧落在了自己的腦門上,給自己惡心了幾天。
但小李子終究還是加快了速度,再不加快,便追不上初夏姑娘了。
沙沙聲越來越大了,小李子低頭看了眼,草鞋踩在鋪了一地的松針上,不該有這般大的聲音。似乎是有些奇怪。
“初夏姐,你聽到沙沙的聲音沒。”小李子往前趕了幾步,想追上前面的身影。卻是沒刹住,腳底一滑,便是呲溜了過去。
小李子被兩隻手指抵住了額頭。
“噓!上樹。”
“上不去,這有水,也太滑了些。”小李子搖了搖頭,這上樹本來便不是他的強項。
“啊啊啊!”
被扔上了樹的小李子驚魂未定的看著樹下面,耳朵裡這沙沙聲更發大了。
“你先別下來。”初夏沒有看扒在枝丫上的小李子,細細的看著一個方向。
小李子看到了一片,一片密密麻麻的反著光。
初夏向著一個方向跑去,那片微光也向著那個方向而去。濃厚的大霧,沒幾個呼吸便已是什麽都看不見了。
小李子有些慌張了,但看著一地的鱗光更是不敢動彈了。
小李子終於知道那沙沙聲是什麽了,那是蛇在爬的聲音。
那麽說來,這便是一地的蛇了。
這一定是樹在抖!小李子已經在樹上抖成了篩糠子。
。。。。
又不知過了許久,小李子隻覺得自己緊緊抱著樹枝的胳膊已經是酸脹無比,全身上下的肌肉也是疼痛難耐。
不再有沙沙聲了,只有樹上不斷向下滴水的聲音。小李子可以聽見自己心跳,沉重,有力。他知道初夏姐拋棄她了,一切似乎早有預料,又似乎毫無預兆。
又過了半刻時間,小李子真的平靜下來。起身輕躍,從樹上落了下來。
他越來越好奇這良飛捷是誰了。這麽多人找他,卻又對他諱莫如深。
不知不覺落了一場雨,即使有著松葉的鋪墊,地上也滿是泥濘。腳踩上去一深一淺的,時不時還會有一些泥漿噴濺出來。
“還真是臭啊!也不知道這霧什麽時候散。”
蛇潮過後留下一地的腥臭味兒,小李子有些作嘔,但他不太敢動,他感覺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盯著他,這種感覺十分不妙。
左右環視了兩圈,沒見到什麽東西,
但是那不寒而栗的感覺越來越嚴重了。 “這是直覺嗎?俠士的直覺?”小李子嘟囔。他多少是有些欣喜的,反而不是很怕了。
小李子心想:就當已經死過好了。
不怕死級別的壯膽在這般環境裡不言而喻是有用的,活動了一下拳腳,小李子一步步向前挪去。
驟然一陣破風聲從右耳傳來,準備了許久的小李子反應終究沒慢了。
這般猛的勁力定然是不能硬抗的,小李子腰背微躬,兩腿發力撲在前面地上,一個翻滾又蹲了起來。這是雷師父平時打獵時撲獵物的動作,如今被使了出來。
尚未來的急回頭看,又是一陣破風聲從左邊傳來。
小李子不明白,這明明在右後方怎麽又到了左邊。這個時候腳上的余力剛剛散去,想要行動瞬間是使不上勁兒的,便只能拿左臂去接。
那東西抽在了小李子的胳膊上,先感覺是一片冰涼,然後抽擊的劇痛感襲來。一切來的很快,壓根不祥給小李子喊疼的時間,那東西似乎是有韌性的,一環便想著將小李子往回拉。
且不且說是幸運,小李子隻覺得腳底一滑,屁股落在地上砸的生痛,那東西反而是拉了個寂寞。
“嘶~~嘶~~”
小李子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什麽了。雙手在後面一撐,站起來便跑。
畢竟雷師父說過:即使是八尺的大漢,在林子裡見到了一隻奎蟒,也是打不過的。若是遇見,唯一祈求活命的法子,就兩個。一是這奎蟒是飽的,不想再進食。第二就是你能跑的過它或者打的過它。
這些對小李子來說都是虛的,還是先跑路試試。
即使是腿上的酸脹還未散去,但疼痛和小命孰輕孰重不言而喻。逃的緊急便不再有時間細細觀察方向,隻便朝著一個方向便衝去了。
這奎蟒的行進速度倒是沒多快,沒一會兒便已經拉開了距離。可是接下來便是如何都甩不開了。那奎蟒就緊緊的吊在身後,不急不緩。
時不時還吐著信子,發著嘶嘶的聲音。小李子完全跑失了方向,不再知道自己所處何處何地。只是周邊的樹不再是松樹而是一片杉樹了。霧氣終是散了些,可以看見的地方遠了些,但是小李子不再跑了。
懸崖!
小李子知道這是哪了,這裡離林子中心偏了些距離,毒蟲猛獸居多,基本沒來過。都只是遠觀一番。
但這還有什麽用呢?
奎蟒已經趕上來了, 一雙豎瞳死死的盯著小李子。
好家夥,這得有七寸粗。我這被吞了也不知道這凶東西能不能吃飽。而且也不曾聽說這嶺上有這麽大些個的東西啊。平日裡一群群的上山捉蛇的蛇囚怎麽不合夥把這東西捉了去,說是捉了一條蛟龍。這必然是能賣個好價錢的。
小李子咽了一口口水。這長時間沒喝水,加上劇烈運動,隻覺的嗓子裡一陣腥甜。
那奎蟒耐不住了,盤著的身子如迅箭一般直刺過來,小李子能聞見那長著的牙口裡的臭味。
“這被咬一口得多惡心!”
小李子一個側身,那奎蟒竟然跟著在空中轉向。
避無可避了!
下蹲,隨手一抓,一塊石頭,砸!
奎蟒微扭,躲過。但卻放棄了這次攻擊,又縮了回去盤做一團。
小李子緩了口氣,迅速回頭看了一眼懸崖的高度。卻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
這得多高,摔下去不得粉身碎骨。小李子已經沒精力再去思考了其他了,那奎蟒又來了!不過這次它選攻的似乎是下路。
奎蟒再次撲來,四根泛著光的獠牙,對著腳踝便去了。
縮腿,抬腿,對著蟒頭便是一腳踢去。可是這般重心便不穩了,奎蟒身上的鱗片也是黏滑,小李子隻覺得整個人一歪,向後仰去。過程中大腿也不知道被什麽剮蹭了一下,隻覺得痛的厲害。
。。。
失重感。
小李子想著:此番若是沒死,我一定把這畜生的牙給拔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