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王淑媛渾身一僵。
早就知道這場婚事會成,也知道自己在這場王氏與皇室的聯姻裡,自己不過是個棋子而已。
可在聽到這話,王淑媛心裡難免還是不痛快。
她閉了閉眼眸,深深呼吸一口氣。
轉身大方地朝陳玦施了施禮,粲然一笑。
反問道:“我不過是個區區一小女子罷了,陛下想讓淑媛如何看?”
陳玦挑了挑眉,走過去立在她身前。
也不知對方用的什麽熏香,竟有一種淡淡又好聞的熏香飄過來。
“當然是說你心中的想法。”
陳玦笑了笑,抬手將她頭上的一片綠葉拿掉。
“聯姻結的是兩姓之好,你自己若是不願意,朕還能強迫你不成?”
說是這麽說,但做可不一定了,畢竟都已經做了交易。
即是交易哪有半途而廢的,陳玦心道。
“我自己的想法?”王淑媛看著眼前的昏君,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
自己的確是不想嫁個昏君。
嫁給昏君,成為昏君的皇后,非她所願。
她想嫁的,是明君!
是成為一個輔佐明君的賢後!
不是眼前這個昏君!
這一切都是因為父親為保王氏一族不被昏君清算的安排。
她在這場聯姻中只是一個不可或缺不能有自己選擇的棋子。
沒有人會在意她的想法。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聽話,配合家族的安排。
在聽到父親想要讓自己嫁個昏君的時候,她曾經問過:“父親問何要讓我成為他的皇后?”
“父親,你既然知道陛下會對世家出手,為何還要擁立陛下繼位?
太子仁厚,雖心軟些,可他不會對世家出手,不會沉迷於后宮,亦不會亂殺無辜!”
“我和三哥哥一樣,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堅持擁立他繼位,如今您又為了王氏一族,還要讓女兒進宮?”
“一邊是家族,一邊是國家,父親,您究竟是怎麽想的?”
王淑媛驀然失笑一聲,父親兩頭都想要,可這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情!
就算自己成了昏君的皇后,以他脾氣肯定不會因為自己的存在而對王氏一族心軟。
所以,自己又什麽要嫁個昏君!
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麽成為一個棋子!
王淑媛仰頭,一雙黝黑的水眸直視盯著他。
“我,不願意!”
王淑媛神情冷漠,滿臉都恍若寫著“我不願意”四個字。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讓陳玦一下子聯想到了小說裡王淑媛拒絕男主的提親的畫面。
高傲又清冷,宛若天上星辰,看得見摸不著。
“在這場聯姻裡,我身不由己,父親他既想忠於你,又想保王氏一族,可世上哪有那麽完美地事?”
“陳玦,你在我眼裡看來,就是一個昏聵無能的昏君!你根本就不配娶我——”
陳玦一愣,成為原身後,還從來沒有人敢當著自己的面,罵自己昏君。
“大膽!你——”
劉忠話還沒說完就被陳玦瞥了一眼。
“三姑娘不必管他,你繼續。”
王淑媛沒想到自己當著昏君的面,罵他“昏君”,他居然沒有生氣。
看著還很高興的樣子?
莫名其妙!
不過,既然是昏君讓自己說的,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我所期盼的夫君是如文帝那般,
上能征戰四方,下能治天下。 而不是像你這樣一事無成,只知道沉迷后宮不理朝政亂殺無辜的昏君!”
王淑媛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的昏君,隨即又面露嫌棄。
“倘若陳國亡國了,那你必然是陳國的千古罪人!”
被別人這麽指著鼻子罵,這還是陳玦兩輩子一來第一次。
而且還是對方還是個女人。
陳玦尷尬的撫了撫額頭,微微歎氣,這女人……還真是實誠!
說罵就罵,一點也不含蓄下。
“咳咳——”陳玦清了清嗓子。
陳玦突然湊近了問她,“你所期盼的夫君如文帝那般,那你可是想成為第二個文德皇后?”
這話,他說的聲音細小,只有他們兩個人能夠聽見。
一下子被人戳破了想法,王淑媛心下一驚,微微有些慌亂的眼神四處瞟了瞟。
見沒人聽到,她那一雙水眸瞪了瞪陳玦一眼,撇頭冷“哼”一聲。
這小模樣倒是被一直將目光放在她身上的陳玦抓了個正著。
莫名覺得小說裡的王氏女逐漸生動起來。
陳玦笑了笑,對方雖然沒有回答自己的話,但從她的眼神中能夠看得出來。
文德皇后,傳奇般的人物。
小說裡沒有,這也是在他來到這裡後,從陳國的史書裡看到的。
陳玦甚至有點懷疑這位文德皇后是不是也是穿越的了。
史書裡的文德皇后溫柔賢惠,嗯,皇后嘛,賢惠是必然的。
輔佐文帝,身為皇后,輔佐皇帝這也沒錯。
遠見非常人能比,常常會給文帝提出一些朝政建議。
其次是開創女學,鼓勵女子也可讀書識字,甚至還可以從軍做官。
當然,後面兩個少有女子會去做。
哦,還有一點,文德皇后就是出自琅琊王氏嫡支。
看著有些氣鼓鼓的王淑媛, 有這麽個前輩在,陳玦多多少少倒是也能明白她的心思。
“如果說,朕能讓你成為第二個文德皇后,你可相信?”陳玦問道。
“???”
感覺自己耳朵出現了幻聽,王淑媛詫異了看向昏君,面露懷疑,“就你?”
呵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麽名聲!
就這,還想讓她成為第二個文德皇后?
“怎麽,你不相信朕?”見她不說話,陳玦又問道。
王淑媛沒說話,隻淺淺一笑,顯然就是不相信的樣子。
“……”嘖,居然不相信朕!
唉!
陳玦歎氣。
看來還是原身“昏君”的名聲太響,都不好洗白了!
算了算了,不信拉倒。
陳玦不在意的想道,反正他也不想改變原身“昏君”的人設。
“昏君”這個人設,有時候還是挺好用的,改什麽改!
只要朕過得舒服,臣子過得不舒服就好,管它什麽明君仁君的。
就是個暴君,他也願意。
做明君仁君又累又討不到好,還整天被一大群臣子盯著。
時不時可能來個禦史將皇帝罵個狗血淋頭,讓皇帝這也不敢做,那也不敢做,寵個妃子還得看臣子的臉色。
這是皇帝嗎?
憋屈的皇帝!
陳玦搖搖頭,這麽憋屈,他可不願意!
反正都已經是昏君了,怕啥!
“陛下,時間不早了,那位先生還等著呢!”恰在此時,劉忠上前小聲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