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予秋與陸櫻還是一起行動,向九千階頂端攀登。
陸櫻也不過正常人的體質,只是配帶的飾品有緩解疲勞的效果,於是便出現了這一幕……
氣定神閑的陸櫻不急不慢地走在前方,身後,祝予秋一邊喘著氣,一手拉住陸櫻的衣袖,跟在後面。
“予秋妹妹……你真的不需要戴清萍墜嗎?可以緩解疲勞的……”陸櫻一臉擔憂,祝予秋的身體貌似很虛弱,不知道能不能走完。
祝予秋已經沒有余力做什麽表情了,語氣平淡:“不必了,剛剛也是過了六千階了,在撐一會兒也成……”
現在吃點小苦,沒問題,估計還有四個時辰天明,到時候,師父一看我的誠心,不借外力攀完九千階,肯定會更看重我的……況且我的體力應該勉強夠攀完這剩下的三千階……祝予秋想著,也不管小腿已經酸的不行,只是繼續往前走。
陸櫻還想說點什麽,只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予秋妹妹這樣堅持……肯定也有自己打算吧。陸櫻想著也沒有太在意祝予秋的反應。
……
許昭聞坐在山洞中調息著自己的狀態,經過數個時辰的調整,許昭聞感覺狀況變得越來越麻煩了……
如果說他之前的神魂狀態像夾生飯一樣有生有輸,那現在他的神魂就像夾生飯摻水再煮,都熟了……但有一部分被煮壞了,煮成了黏糊糊的一團……
“靠,為毛會變成這樣啊!這不是變得更糟糕了嗎?”許昭聞一臉絕望,抬頭望天。
不過,至少肉身的狀態還不錯,還是完整的……就是比之前弱多了,估計用了祭劍術才能達到重生前常態下一半的水準……麻煩啊。許昭聞想著開始在儲物戒指裡尋找一樣關鍵性道具。
片刻後……
“嗯,找到了。”他翻出一卷白紙,注入自己的靈力後,白紙上出現了幾行工整的字跡。
許昭聞看完紙上的內容:“原來如此……是要跟莫純均比試嗎?時間是明天正午,他就這麽不甘於天下第二?說起來,他輸給予秋過後好像還一直約戰來著……”
沒錯,許昭聞當初根本沒有去參加那場比試,他一般會接受決鬥書那只有一種可能……無聊。
雖然他確實去了仙銘山,實際上也只是去哥潭鎮上逛了一圈,順便看看是哪個小傻瓜等他赴約……
而這次,他只是突然想起決鬥書上有時間可以看看,至於論劍麽,那只能說那等他的小傻瓜無論是在“劍道”上的造詣還是在“賤道”上的造詣都遠不及他……
其實,連祝予秋都不知道……許昭聞根本沒有與莫純均在仙銘山上打過……當時撿到她只是個偶然而已……她一向不會主動去關心許昭聞,自然也不會去了解這些,而許昭聞倒是把她了解的清清楚楚……關於祝予秋的習慣,他可是一條一條記在小本本上的。
……
離天明還有兩個時辰不到。
祝予秋眼神有些渙散,意識都有點模糊了,她的大腦感覺都要強製關機了。
她又連續走了三千多階了……但離階梯盡頭似乎還遙遙無期。
明明,已經,過了九千階了啊……祝予秋有些支持不住了,她的小腿已經沒有知覺了。
而陸櫻也放慢了腳步,右手翻過來牽起祝予秋的小手。
“明明算好了的……九千階,怎麽還沒完啊……”祝予秋小聲地說著,不留神,一個趔趄,崴到了腳踝,忍不住坐在地上。
陸櫻一臉著急地看著她,“予秋妹妹……你這……”
“陸姐姐,為什麽,還沒到盡頭啊……”祝予秋喘著氣。
“我們是過了九千一百階……可是九千階一共是一萬級台階啊……”陸櫻蹲下,輕輕地脫下祝予秋的袖珍小鞋和薄襪,露出她粉嫩的小腳丫,不過腳趾上起了不少水泡,腳踝處的紅腫與周圍白嫩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九千階……有一萬級?”祝予秋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來,口中一直不停地重複:“為什麽有一萬級!?”
而陸櫻用心地幫她揉腳,但祝予秋的身體實在太差,想要恢復,沒有治療的藥草根本不可能。
“予秋妹妹……走完這一萬級階梯,對你來說很重要嗎?”陸櫻突然抬起頭直視著祝予秋,眼神無比認真。
感受到對方的嚴肅,祝予秋也不由得認真起來:“對我來說……非常重要,重要到這雙腳不要了我也要爬上去!”
陸櫻有些詫異,一個十歲的小女孩能有這樣地覺悟和決心……
她似是做了什麽決定,幫祝予秋穿上了鞋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裝,背對著祝予秋單膝跪下。
“來吧,我背你,不過一千級台階而已,姐姐帶你上去。”陸櫻道。
祝予秋驚異地看著對方,陸櫻的背影看著很纖細,她來這裡拜師除了母親給的玉佩以及父親給的長劍,什麽也沒有帶……沒有什麽可以增強體質的加成,只是能緩解疲勞……
“可是陸櫻姐姐……你……”祝予秋本來很不喜歡對方,這個人要和她搶師父……又一副大家閨秀,就像溫室裡的花朵,漂亮,卻也只是漂亮……
但她卻這樣認真,溫柔,善良,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卻又願意幫助她……
祝予秋輕輕摟住陸櫻的脖子,陸櫻的身體很柔軟,趴在她身上,很舒服。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卑鄙,還一直以許昭聞的小公主自居……明明前世也不曾認真為許昭聞泡一杯茶……
現在她們在同一個起點上,她卻已經對陸櫻豎起了敵意。
如果以前師父收徒,收的是陸櫻……那師父肯定會開開心心地飛升仙界吧……一股煩躁的感覺在心中產生祝予秋越對比越覺得……陸櫻真的比她好太多了。
她曾經在家族遠親的唆使下帶著目的接近許昭聞……而陸櫻似乎是帶著真摯的感情來追尋許昭聞的……
可是,我真的也很喜歡師父啊……祝予秋把頭靠在陸櫻肩上,不爭氣的眼睛緩緩閉上。
陸櫻感受到祝予秋身體放松,知道祝予秋睡著了,放慢了腳步,走的更平穩。
……
九千階只能通向仙銘山的山腰,再往上,山峰被從中斬為兩截,截面光滑如鏡,只是在歲月的侵蝕下留下各種各樣的痕跡。
九千階通向仙銘山的“山中”,山間的平台。
從山的內側可以攀上頂峰。
而兩側截面之間有一處平台,一家酒樓建於此處,專為行人,遊客,來往劍修提供住宿。
畢竟,有時間到這裡嗨,都是體面人嘛,這露宿山間不太合適。
所以酒樓一個房間的價格還是相當高的……那些有閑情雅致的達官貴人也許不在乎消費……但是嘛,劍修們就不好說了……
畢竟,這有錢人誰練劍啊,又不怎麽吃香,雖然不怎燒錢,但功能性著實不強,也就能打打殺殺。沒什麽名氣的劍修一般都被一個字困擾著,沒錯,想必大家都知道了——窮。
所以,在這裡的路邊發現出不起住宿費的劍修,都是很正常的。
但此時此刻,此地有一人,顯然不會被尋常劍修所遇見的問題困擾。
此人一身黑衣,五官立體,眼神銳利,一身氣勢凌厲無比,如同一柄等待著出鞘的利劍,劍鞘已無法遮蔽他的劍氣,沒錯他正是向許昭聞發出挑戰的人:莫純均。
他曾經也多年以天下第一劍修聞名,一直表示:渴望有價值的對手。
然,數年前的一天,他的自信被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劍修打的粉碎……
當時他與惡名遠揚的許昭聞一戰, 甚至連許昭聞的全力都無法逼出……隻記得對方說過的一句充滿嘲諷意味的話語:大人,食大便了……
自那一戰後,他帶著前所未有的鬥志閉關了,誓要讓許昭聞為他的嘲諷付出代價。
前不久他出關,有兩件事要做:其一,大敗許昭聞,奪回天下第一的名號;其二,收親傳弟子,傳承自己的劍道。
所以,他一出關就迫不及待的向許昭聞發起挑戰……只是他沒想到,許昭聞根本沒有把他的挑戰放在心上……
……
天明了,太陽漸漸從遠方升起。
陸櫻背著祝予秋走過了最後一千級階梯,雖然陸櫻的體力比祝予秋好上許多,但現在她也是滿頭香汗,臉上升起兩抹紅暈。
“終於上來了……”陸櫻輕喘著氣,走上山間平台,祝予秋休息了一小會兒,緩緩地睜開雙眼。
“謝謝。”她認真地說道。
陸櫻笑笑:“你我相見即是緣分,我也是很喜歡予秋妹妹,出點力沒什麽問題。”
“我也想拜許昭聞為師。”祝予秋突然道。
陸櫻的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這樣嗎?我早該想到的,這麽拚命地向前……”
“我剛剛一直把你看作敵人,這也沒有關系嗎?”祝予秋低下頭,小聲說道。
陸櫻卻是沒來由地笑了,“現在呢?”
“我如果被收下了,一定要帶上你。”祝予秋很誠懇,看在你幫我一把的份上,勉為其難的收你做小師妹。她在心中補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