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跟跛腳魂帝說的東西,獨眼魂聖全部知道,他不僅知道帝國的太子殿下坐鎮瑟尼城,還知道瑟尼城正需要人才,真正的百廢待興。
據傳連關在大牢裡的魂師都被許下承諾,只要清醒,就賞賜爵位在瑟尼城任職,他堂堂一個魂聖,怎麽可能不來分一杯羹?或許他對所謂的爵位看不上眼,對金幣也是可有可無,但他確實有自己的心思。
至於他的小心思是什麽,連他的兩個兄弟都會不知道。
以他魂聖的修為,就在這小小的飯館內,哪怕陳立跟麻三說話再小聲,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對陳立這個年輕人,他倒是沒什麽別的心思,主要是沒有利益衝突。
如果陳立真的蠱惑麻三做什麽損害他利益的事情,恐怕此時的“楊二郎”早就成一灘爛泥了。
獨眼魂聖不屑跟他廢話,老三魂王卻按捺不住:“二哥,那小子跟你說什麽了?”
“嗨,小三,我跟你說,那小子也是個魂師,二十多歲了,還是個四環魂宗,這輩子也就那點兒出息了,不過他倒是有一個發財的門路!”
麻三得意洋洋的道。
魂王‘小三’眼睛一亮:“什麽發財的門路?”
麻三看向獨眼魂聖:“大哥,你也聽到了吧,那小子說他能治療地牢裡的那些魂師的‘紅眼病’,你瞧著可信不?”
旁邊,聽到這話的陳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飾嘴角微微上挑的弧度。
他早知道這老小子不是一根筋。
一個魂帝,眼瞅著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如果真的被他三言兩語的忽悠瘸,他麻三可真就是天命之子。
這麽多年都沒曝屍荒野,被人算計的骨頭渣子都沒了,也算是走了大運。
獨眼魂聖瞥了眼喝酒的陳立一眼,壓低聲音道:“你蠢嗎,可信不可信,試試不就知道了?”
麻三跟小三眼睛一亮:“怎麽試試?”
“如此這般……”
聽著耳邊的嘀嘀咕咕,陳立幾乎要控制不住激動的心情,他就等著這位“老大”魂聖試探他呢。
他可不怕試探。
畢竟,他能夠治療“紅眼病”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只是,聽著他們的“計劃”,陳立臉色越來越古怪,這算什麽?劫獄?
這是個正常腦回路的人能商量出來的計劃?
陳立心中十分無語,但只能憋著,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什麽都沒有聽見的樣子,默默喝酒。
不一會兒,麻三果然摸過來,做賊似的小心翼翼湊近陳立:“二郎,哥哥跟你說,我已經跟大哥說過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的四弟,我們同富貴!”
陳立心中呵呵一笑,是啊,同富貴,各自生死由天,您還真是謹慎啊。
麻三繼續道:“對於二郎你以治療地牢魂師作為……腳踏板,啊,總之就是勾搭上太子,獲取十萬金魂幣懸賞金的計劃,大哥是相當讚成的!”
陳立:“……”
勾搭,勾搭你妹啊,你沒死過啊。
“但是吧,大哥那裡也提出來一個計劃,這個計劃呢,是為了保險起見,你懂吧?”
陳立裝作茫然的樣子:“二哥,什麽保險起見?”
“嗨!”
麻三一臉不忿的道:“其實二哥我也是不太讚成大哥這個計劃的,顯得好像我們對新加入小隊的四弟不信任似的,不過,為了我們四兄弟的富貴,兄弟你一定能理解的。”
陳立仍舊一臉茫然:“二哥,
你就別繞圈子了,到底什麽計劃啊,只要對我們有利,我肯定不介意。” 麻三拍了拍陳立的肩膀:“二哥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你小子是個爽利人,對我脾氣!”
陳立:“……”
現在的江湖人士都是這麽推心置腹拉攏人心的嗎?
見陳立一臉無語的望著他,麻三也不廢話了:“二郎,是這麽個事兒,來,咱們出去說。”
說著,就勾肩搭背的帶著陳立走出了飯館。
走到一個角落,陳立剛站定,回頭一瞧,好家夥,三兄弟都出來了。
“三位大哥,這是?”
麻三嘿嘿一笑,退到後面,獨眼魂聖走上前:“兄弟,不是我們不信任你,據我所知,這太子殿下懸賞十萬金魂幣救治這些魂師,來領取懸賞的沒有上百也有幾十個治療系魂師了。”
“他們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憑什麽認為自己能做到?”
陳立表情呆滯了一下,慌亂道:“大哥,大哥,我可真不是騙你們啊,我是真的能幫他們治療,我的武魂是一個變異武魂,叫什麽‘生死符’,我可以吸收人體內的一切負面能量,不信的話,你們隨便去城外抓一隻紅眼魂獸,我馬上就能證明!”
陳立最終還是提點了一下,免得他們失心瘋真的去劫獄。
城外沒被清剿乾淨的魂獸找找還是能找到那麽一兩個的,何必要去作死?
當劍道塵心跟孤獨博不存在?
獨眼魂聖這次真的有些動搖了,以他的閱歷來辨別,陳立說的似乎都是真話。
況且,他也有自信,一個小小的魂總,還沒有膽量敢欺騙他一個魂聖,跟他耍心眼子。
再有,他們時隔十多年初次來瑟尼城,才剛剛進城,誰認識他們?
根本不存在被有人心人盯上下套坑的可能性。
“你說真的?”
獨眼魂聖這次真的意動了,他盯著陳立的表情,仿佛要看出一朵花兒來。
陳立則面色慨然,斬金截鐵:“真的,不信,你們去抓!”
城主府。
一頭金發的雪清河的正伏案處理著公文,良久,坐直身子,伸了個懶腰。
扭頭望著窗外飄散的雪花,他幽幽歎了口氣。
再有半個月,將瑟尼城亂七八糟的事情處理完,他就必須得回去了。
作為一個太子,手握重兵把守北疆,時間一長,哈根達斯王國的國王不會同意,雪夜大帝也不會同意。
盡管幾大王國沒有什麽軍隊,對天鬥皇室造不成太大威脅,但作為一個實質上已經脫離天鬥皇室完全掌控的王國,若是亂起來,整個帝國都會陷入混亂。
不止天鬥帝國如此,星羅帝國同樣有這樣的隱患,國中國的制度,讓它們瀕臨崩潰。
只差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雪清河這個“太子”很希望帝國徹底亂起來,但可惜,不能現在就亂。
不僅是那個女人需要時間,她同樣需要時間來精密謀劃跟準備自身的傳承。
他現在在意的,是地牢裡的那一萬多魂師跟平民。
他們的“紅眼病”沒有絲毫好轉。
劍鬥羅跟毒鬥羅前去極北探查消息至今未歸。
還有,奧古斯丁一個活生生的魂鬥羅,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這一堆稀奇古怪的事情,讓他心力交瘁。
明面上獸潮是解決了,但並未完全解決。
雪清河根本沒有弄明白獸潮發生的原因,他不知道這些魂師身上的猩紅能量從何而來。
也不清楚那一頭巨大的畸形魂獸,是如何產生的,同樣不知道奧古斯丁身上有什麽秘密,為什麽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了,連封號鬥羅都找不到蹤跡。
一頭二十米高的魂獸……
需要劍鬥羅傾盡全力一擊才能夠斬殺,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極為恐怖的生物,堪比十萬年魂獸。
據說它幾個呼吸間就能讓城牆破碎。
若是它成群結隊的出現,集結極北所有魂獸再來一次暴動,會發生什麽難以預測的事情?
雪清河不知道。
噠噠噠。
一名親衛小跑進來躬身行禮:“太子殿下,外面有一隊人求見,說是能夠解決地牢魂師的異常。”
雪清河聞言皺眉,擺了擺手:“才一周時間,來了一撥又一撥,帶他們去地牢就是了,不用跟我稟報,如果確實有能力,我會親自奉上賞賜。”
親兵語氣為難:“太子殿下,他們說,一定要見到您,跟你說明一下,領頭的是一名魂聖。”
雪清河心中一動,眯了眯眼睛, 轉身道:“讓他們進來。”
等親兵離開,雪清河坐灰公案前,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會是我那位蠢弟弟的人吧?”
“真是一如既往的蠢,難不成他想用跟他的腦子同樣愚蠢的方式來對付我?”
他的身後,兩道虛影若影若現,片刻後消散無蹤,大堂內只剩下雪清河一個人。
……
陳立神色平靜的跟著魂聖三兄弟走進城主府。
他曾經跟浩特來過一次,是在城主奧古斯丁集結全城魂師抵抗獸潮的時候,。
此時望著略有些破敗的城主府,陳立歎了口氣。
其實那個老爺子也算是一個鐵血硬漢,駐守北疆十數年,沒有犯過錯。
但是,當日城樓上不尋常的一幕,讓陳立始終難以忘懷,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誰都無法斷言。
極北他是一定要去的,系統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他多少是有點責任的。
不說為別人,隻說為自己,陳立也必須去。
只是,不是現在去,以他現在的實力,進入危機重重被迷霧籠罩的極北,不亞於自尋死路。
獨眼魂聖一路上也沒說話,只是眼角余稍一直撇著陳立,好似擔心他跑了一樣。
看的陳立直搖頭。
先前,四人用一周的時間,幾乎掃蕩了瑟尼城方圓十裡的范圍,終於又被陳立的鷹眼捕捉到一直正鑽在雪地裡打洞的月影貓,完成了“試驗”。
讓這三人完全相信了陳立的能力。
至於月影貓為什麽會打地洞,這就只要老天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