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回家看過媽媽嗎?”
學院的鵝卵石小路上。
陳嵐像隻百靈鳥,抓著脫下來的厚厚貂皮大衣,在陳立面前蹦來蹦去,問東問西。
陳立則一直嗯嗯啊啊的敷衍著,將老媽的近況都一一跟解釋完,得到三人的驚歎後,他也沒搭茬,一直沉默。
只是時不時的朝水冰兒瞅一眼。
呂小魚似乎也想跟陳立搭話,見他神色肅穆,不知在想什麽,就沒開口。
怯生生的跟在陳立側身落後半步的位置,一言不發。
陳嵐仍在喋喋不休,水冰兒卻不覺得煩躁,溫聲細語的跟她說著話,做好一個閨蜜該做的,並肩朝宿舍區走去。
突然,陳立的手臂衣袖被拽了一下,他扭頭看去,呂小魚正仰著小臉看他:“陳立,陳立,這裡是女生宿舍……”
陳立回頭一瞧,嘴角一抽。
好家夥。
天水學院宿舍區,是一塊佔地約兩個足球場的大型生活區,外圍是有高高圍牆的,只有一個正門,可供兩輛馬車行走,陳立此時就站在門內。
阡陌縱橫的林蔭小道,假山、小溪,人工湖泊,每一個小路轉角就是一棟單人或雙人小公寓,門前的空地上,搭著一個又一個的衣架,衣架上的衣服隨風搖擺……
小花,小草,粉嫩,冷色,暖色,花紋,鏤空,放眼望去,陳立瞎了。
可怕的是,進門後是一個圓形的廣場,中間是一塊巨大的假山,假山周邊水流澹澹,涼亭三五座,學姐若乾,嬉戲笑鬧。
沒錯,陳立進來之前,的確在嬉戲笑鬧。
而此時,野外遇到餓狼群,被幾十道綠油油的目光盯著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陳立悟了。
水冰兒跟陳嵐察覺到不妥,同時回頭給了陳立一個趕快走的眼神。
陳立眼角加速跳動,扭身抬腳拔腿就跑!
“冰姐,晚上跟我姐來家裡一趟,帶上雪舞姐跟月兒,有話跟你說!”
身後傳來一陣哄然,依稀聽見有人追上來,也聽見了陳嵐跟水冰兒阻止的聲音,陳立卻不敢回頭張望,一溜煙跑沒影。
跑到擬態訓練場,陳立喘了口氣,
此時,陳立突然悟了,前世總有人說,某些專業是和尚廟,一個個叫苦連天,羨慕別人花紅柳綠。
見到天水宿舍區,陳立才明白,不止男生在叫苦……女生大抵也是如此!
他此時很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搖了搖頭,陳立正準備進去找那三個刻苦修煉的家夥。
水月兒蹦著跳著跑過來,遠遠招手:“小立小立,院長讓你過去,還讓你帶上吳青山!”
水月兒知道,陳立跟他的三個小夥伴不出意外的情況下,每天都泡在擬態修煉區,所以一有事兒就往這邊跑。
陳立將跑的過了頭的水月兒一把提溜回來,抓著她的後勃頸,無奈道:“你慢點跑啊,院長找我做什麽?”
水月兒掙扎著落地,甩了甩發懵的小腦袋:“呼呼,她讓你帶著吳青山,應該是你入學院之前說的話傳到院長耳朵裡了,現在整個學院都在談論你們說的那些話呢!”
陳立嘴角一勾:“好,我知道了。”
說完,走到顯影魂導器面前,拍了拍一個裝置,大聲道:“青山,出來!”
二人等了十多秒,吳青山從一片空地上出現,身後水波紋一樣的東西閃爍了一下,消失不見。
吳青山此時灰頭土臉,
衣服上多道劍痕,對打擾他修煉的陳立不滿道:“怎麽了?” 陳立攤了攤手:“院長讓我們兩個過去,據說是你入學前說的話傳到她老人家耳朵裡了。”
吳青山:“……”
是你!
他內心咆哮,是你說的,不是我!
沉吟片刻,吳青山道:“走吧。”
……
院長辦公室外,水璿焦急的轉來轉去,見到陳立,一把將他拉到角落,叮囑道:“記住,進去不要亂說話,就算你要推銷你們那一套改革方案,也一定要委婉,不能惹怒院長大人,不然的話,你們都得離開!”
“聽見了沒!”
陳立有點感激的道:“明白了水璿阿姨,我知道輕重,我會看好青山,不讓他亂說話的。”
吳青山:“……”
水凝松了口氣,拍了拍他的後背:“去吧。”
陳立跟吳青山敲響辦公室的門,只聽一個慈祥的聲音傳來:“進來吧。”
辦公室不大,面前就是一個辦公桌,牆側有一個長椅,陳立悄悄帶上門,和吳青山跟小學生一樣站在辦公桌前:“院長大人,我們來了。”
“嗯。等我一會兒。”
米歇爾院長頭都不抬,整個人埋在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中,陳立跟吳青山就這麽大眼瞪小眼的等著,也不敢說話。
直到日漸西山,米歇爾院長才伸了個懶腰,陳立殷勤的接了杯水遞過去。
“院長喝水。”
“嗯。”
米歇爾院長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抬頭打量面前這兩個少年。
不對,一個少年,一個兒童。
“我回來時已經會見過浩特閣下了,基本了解了你們的信息, 水璿副院長跟我說了一些想法,據說,是一個叫吳青山的學員提出來的。”
米歇爾院長直勾勾的盯著吳青山:“就是你嗎?”
吳青山嘴角一扯:“院長,是我。”
米歇爾院長往椅子上一靠,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好整以暇:“說吧,說服我。”
“……”
不止吳青山要裂開,陳立都腦瓜子疼。
這麽直接嗎?
他朝吳青山做了一個鼓勵的眼神,默默後退半步。
吳青山能怎麽樣,他也很絕望啊,但隻硬著頭皮能開口:“院長大人,我是這麽想的……”
接著,吳青山按照那天陳立跟他說的,磕磕巴巴,缺胳膊少腿的說了個不清不楚。
這期間米歇爾一直在聽,很認真的聽。
陳立簡直無法想象,連他都快聽得腦子爆炸,恨不得上去邦邦兩拳錘死吳青山了,米歇爾為何能聽得這麽津津有味!
吳青山說的口乾舌燥,停下來的時候,米歇爾抬頭:“這就是你要說的?”
“沒了?”
吳青山只能硬著頭皮道:“是的院長,沒了。”
“好了你出去吧。”
吳青山一愣,接著如蒙大赦,朝院長行了個禮,屁滾尿流的離開了辦公室。
陳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試探道:“院長,我也走了?”
院長呵呵一笑:“你去哪,你繼續說。”
“誒,好嘞……”
陳立麻溜兒轉身,突然腳步一頓,僵硬的轉身,道:“院長,您讓我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