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這樣結束…了嗎?
在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那些尖刺刺穿後,凌伊的看著自己那些被尖刺帶離自己身體的那些內髒,艱難的想著這個問題……
難道…自己就真的如此弱小嗎?
腸子…胃、脾髒……
粘稠的血液混合著其他的東西順著尖刺一點一點的從空中落下,不斷的滴在她那已經變得蒼白的臉上,在留下一層厚厚的痕跡後便落到了地上。
好想…就這樣睡過去……
已經無法感知外界的凌伊在意識的黑暗中感受到了寒冷,她的意識就如風中殘燭一般隨時都可能消散……
這就是…所謂的差距嗎?
靠著堅韌的意識才不讓自己徹底的墜入黑暗,一片漆黑的意識空間裡,躺在由自己的血液和各種內髒組成的血池中,凌伊依舊在艱難的想著這個問題。
她與赫巴存在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就宛如曾經如同太陽一般照耀著她,卻又在某天突然消失不見的某人一般,凌伊就連赫巴的衣角抓不到。
“可惡!這樣我怎麽才能找到你啊!”
明明在被會長選為死神的時候,就已經堅定了想要找到那個笨蛋的信念。
明明已經很努力的訓練,甚至祈求著會長給予自己這次出行的機會!
一截屬於自己的腸子從身邊飄過,凌伊不禁流下了眼淚。
但現在,在面對那個家夥的時候卻還是在內心感到了恐懼。
那副巨大的骷髏身軀所散發出來的巨大氣勢幾乎要將自己壓垮,以至於讓她發誓要變得更加堅強的內心都出現了一道裂縫。
從不允許自己出現一絲迷茫的凌伊,第一次遇到了讓自己手足無措的事情。
在協會裡的所有訓練和努力都宛如一個玩笑一般,被赫巴輕松化解。
迄今為止,已經能夠在協會中被譽為天才少女的凌伊,她所獲得的所有自信幾乎都在此刻被徹底粉碎。
變得愈來愈冰涼的身體與消沉的意識以及陣陣的無力感,開始讓她質疑起了自己的能力。
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有用?
這麽弱的自己真的能在如此眾多的世界中找到那個人?
為什麽要丟下我一個人……
“我到底該怎麽辦…笨蛋老哥……”
眼神逐漸變得空洞,意識也即將要徹底沉入那無底的黑暗……
“呼,現在的情況就好多了!”
將腹部纏滿了繃帶的凌伊小心的放在病床上,再為其蓋上被子後,將她一路送到醫院的卡蘿塔才放下心來。
雖然惡魔城的醫院已經按照潔西卡的指示,破例使用了最高規格的治療術將凌尹腹部的洞與破碎的內髒給徹底修複,就連那些被刺出體外的內髒也完整的塞了回去。
但卡蘿塔還是放不下心,在無視了那些鳥嘴醫生的議論聲後,用其他藥品和繃帶給凌尹的腹部又裹了一層。
“說起來,受了那樣的致命傷就是居然還沒什麽事啊?”
看著已經沒什麽事的凌伊被放在病床上,赫巴不禁英雄感到有些驚訝。
“放心好了,死神沒那麽容易死。”
將凌伊的那把還在閃著微光的鐮刀放在床邊,卡蘿塔又十分貼心的開始為凌伊再度檢查。
簡直就像個老媽子一樣。
在一旁完整的看完了這場鬧劇的赫巴看著她的背影以及躺在病床上依舊在昏迷的凌尹,不禁搖了搖頭。
“我還以為你不會很在意她們呢。
” 畢竟卡蘿塔之前的態度比起現在,可是另一個極端。
隨手從卡蘿塔放在凌尹床頭的果籃裡拿出一個蘋果,赫巴將蘋果在衣服上隨意擦了一下然後在卡蘿塔無語的目光下開始吃了起來。
“她們要死也只能死在真正的戰場上,這也算是磨練一下她的銳氣了。”
刀子嘴豆腐心,說的大概就是卡蘿塔這樣的家夥吧。
“再說了,在協會裡相處了那麽久,她也算是我的家人了,不能不管啊。”
相比起某個白發惡魔,也算是個比較負責的家夥了。
不過家人嘛……
陷入沉思的赫巴盯著手中那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似乎是想起了一些十分久遠的回憶。
這些回憶中有歡樂的,也有悲傷的,但最後都匯集在了一起,被自己親手埋葬在了內心的最深處。
不過,家人嗎?若是我沒有被召喚的話,或許我還在家裡照顧著那個笨蛋老妹吧?
如果可以的話,還真是不想丟下那個無論何時都不會讓人感到放心的家夥啊……
不過現在多想也沒什麽用了,沒人能活這麽久。
“說起來,這個是分解與重組嗎?”
打斷了赫巴的思路,一直很好奇巫妖怎麽吃東西的卡蘿塔通過對他的細致觀察,以自己那不算太低的魔法造詣得出了這個結論。
稍稍將自己的思緒從回憶拉到現在,赫巴回答了卡蘿塔這個問題。
“你是說這個啊,不過我我在煉金術上的一點小創作罷了。”
雖然也就只能嘗嘗味道,並不能獲得其他的什麽東西。
不過也和現在的這幅身體一樣,勝在方便。
說罷,赫巴的便將手中那隻啃了一口的蘋果直接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內。
“嘖,真浪費啊。”
看著赫巴如此浪費的行徑,一向看不慣其他人浪費食物的卡蘿塔打算就地對赫巴進行一番感人肺腑的演講,好讓他知道食物的珍貴!
“因為實在是太難吃了!”
赫巴嫌棄的看著垃圾桶裡那鮮紅的大蘋果,他從口感和味道就知道,這蘋果準是從某個極度貧瘠的土裡種出來的。
又乾澀,又難吃,那宛如在啃被狗尿泡過的沙子一般的感覺正不斷的衝擊著赫巴的靈魂
果然這種用魔力加速培育的蘋果也就只能靠它那又大又紅的外表騙騙那些剛來惡魔城的傻蛋了。
“那麽,還有什麽事?”
赫巴看著還站在這裡的卡蘿塔不禁想點支煙,只是最後礙於牆上的吸煙罰款的標識而又將煙與火柴重新放回了大衣內兜裡。
“別看我這樣,我還是挺會照顧人的。”
似乎隱約覺得卡蘿塔啊還有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要與自己說,已經猜到了些許的赫巴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啊,其實我要說的事情還是和那件事有關。”
那件事,指的自然還是讓赫巴擔任凌尹臨時導師這件事,只不過卡蘿塔這次除了開出擬一個新契約與支付額外工資的條件外,還拿出了一串用鎖鏈串好的石頭。
這是一串純藍色為基調的四棱錐型的水晶,因為某種特殊的特性,這塊水晶的顏色由外至內從純藍逐漸變得深紅,周圍的光在透過這塊水晶後似乎都變得十分絢麗。
這正是另外五塊全新的賢者之石!
似乎是為了吸引赫巴的視線,卡蘿塔還刻意將這串水晶在手中輕微晃動,五塊拳頭大的水晶在鎖鏈的搖晃下輕輕的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這是那個家夥的意思?”
看著這些對他來說在不過熟悉的東西赫巴不禁想起來潔西卡,也就只有那家夥才知道自己喜歡這玩意。
盡管這五塊的成色並不太好。
“就是小潔西卡告訴我的,如果前面那些還打動不了你的話,那這個又如何呢?”
早已在潔西卡那裡得知道賢者之石對赫巴的價值後,她便知道托人幫她弄到了這個赫巴十有八九是不會拒絕的東西。
“只要把這個東西給他看的話,他就一定不會拒絕。”
想到潔西卡十分肯定的話語,卡蘿塔顯出了十分的自信。
“你決定好了嗎?”
雖然有點不爽被潔西卡說中了,但是不可否認的是赫巴確實很需要這種東西。
“當然。”
對卡蘿塔手上的東西,赫巴知道自己必須要將它收入囊中,雖然成色稍差了一點,但這也的確就是赫巴最缺的東西。
若是錯過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弄到這麽大的呢。
某些事情還是見好就收比較好。
於是,懷著這樣的想法,赫巴簽署了一份新的契約。
其中便包括作為導師教導並負責保護凌尹的生命安全等義務,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堆由他自己定製的不平等協議,其數量多到足以讓他人產生赫巴其實是去旅遊的錯覺
“咳咳……”
另一邊,在病床上的凌尹似乎也有要醒來的跡象。
見此,已經沒有留下來的想法的卡蘿塔便將工作所需要的設備都塞給赫巴後,準備回到協會繼續處理事物。
“雖然不能和小凌尹告別,不過她就拜托你了!”
這樣說著,卡蘿塔終於將這個爛攤子扔給了赫巴,然後踏著歡快的步伐消失在了病房內。
“咳咳…我這是在…醫院裡?”
在看到赫巴那個骷髏腦袋的一瞬間,受到驚嚇的凌尹想要立即起身,但隨即又因為治療後產生的無力感與身上傳來的陣陣幻痛而重新躺了下去。
“總而言之,在你躺著的這段時間裡,你那和藹可親的會長已經成功說服了我,讓我成為你的導師。”
關於這件事,本來赫巴是想大聲呵斥卡蘿塔的無恥。
但沒辦法,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隨手將削好的蘋果塞給從病床上坐起來的凌尹,赫巴為她解釋了在她昏迷後的這段時間內所發生的事。
“這樣啊,會長已經走了啊……”
摸了摸已經變得完好的腹部,沒有在會長走之前與她再見一面,但凌尹的心情還是充滿了感激。
會長居然幫我實現了我的願望,我可以去找那個笨蛋老哥了!
懷抱著喜悅的心情,一口將手中的大紅蘋果咬下。
然後,她便感受到了來自地獄城的特產水果,乾澀的口感與又酸又苦又澀又惡心的味道讓她急忙把吃下去的東西給吐了出來。
“好難吃!”
將手中的蘋果扔進垃圾桶內,凌尹一邊用水漱口一邊痛斥著那些水果商販的黑心。
然後,在抬起頭的時候,她看到了一隻正在向她伸來的手。
“來自上司的削蘋果服務,誠惠10魔幣。”
???
“哈?”
這怕不是掉進了錢眼裡,她這個前輩缺錢缺到瘋了嗎!隨後她一把將赫巴要錢的手拍開。
開玩笑,現在凌尹身上帶著的都是在整個地獄城內最低賤的貨幣,也就是人類帝國的魔法金幣,其次是天使城的聖潔卷,最高的才是魔幣。
由於這個世界的人類因為自身的弱小被惡魔與天使兩大族夾在中間,因此魔法金幣的價格比起其他兩種貨幣,不管在哪都最為低廉。
而作為實力均衡的天使與惡魔,兩者的貨幣則是在各自的領地才佔最高值。
而按照赫巴的說法與惡魔城現在給出的三種貨幣之間的匯率來算,凌尹需要將自己身上的1000枚魔法金幣先兌換成聖潔卷,再以20:1的匯率轉換成魔幣。
至於兩者在人類城市中的匯率是多少,則由每3年舉辦的匯率大會以協商團的交涉來決定。
但不管如何,按現在凌尹在這個世界所得的工資來看,她一個月的基礎工資也不過才有8000金幣。
削一個蘋果就要她幾乎一整年的工資!
看著眼前這個十分不靠譜的前輩,凌尹第一次對自己會長的可靠程度產生了一絲懷疑,但不管如何,她都不會付錢的。
“要錢沒有, 要命一條!”
凌尹擺出了一副凶惡的表情,然後她就被赫巴強行從病床上給一把拉起。
“喂!你要做什麽?信不信我現在就叫人啊!”
以為赫巴要動粗強搶金幣的凌尹顧不上還有些乏力的身體,開始奮力掙扎了起來。
“什麽做什麽,你沒有錢,當然是去給我工作賺錢啊。”
“啥?我現在可受著傷呢!”
想讓赫巴把自己放下的凌尹一邊反駁著赫巴一邊試圖以自己受傷的事情作為擋箭牌。
但赫巴哪裡不知道她的傷早已被那些鳥嘴醫生給治愈好了,雖然那些醫生或許沒有道德,但他們的醫術也的確是一流的。
除了在某些時候,會故意讓一些人死在手術室裡,然後靠販賣器官什麽的賺點外科之類的,其余的時候也還都挺靠譜的,大概……
你又不肯給錢又不肯工作,這讓我很難辦啊。”
在凌尹面前揮了揮自己的拳頭以示主權,無視了一臉委屈的凌尹,赫巴滿意的點上了一支煙。
可惡,這個死要錢的混蛋!
於是,在赫巴的友好交涉下,滿臉不平的凌尹拿出了一個由水晶做成的儀器,為他們開啟了去往其他世界的大門。
看著這個由水晶碎片構成的傳送門,赫巴滿意的點了點頭。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那麽,現在出發!”
說罷,他毫不猶豫的給了將還有些猶豫的凌尹來了一腳,將她踹進傳送門後又將那柄青色長鐮拿起,然後跟著的踏進了前往新世界的傳送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