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葫蘆,在這昏暗的學府裡來回亂竄,我不僅要躲過巡邏侍衛的眼睛,還要恰到好處的不發出一點響聲。
“這葫蘆到底有沒有用啊,又不發光的。”我懷著葫蘆靠著牆慢慢摸索著。忽然覺得手中葫蘆微微抖動,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忙向吸引葫蘆抖動的地方移去。
終於,葫蘆抖動的非常厲害,我兩雙手都無法將其控制住,我把葫蘆蓋打開,忽然葫蘆口像是在吸風一樣,要把什麽東西吸進去,可是我什麽也看不到,只聽得葫蘆口呼呼風聲。待葫蘆不動也不吸了,我便把葫蘆蓋子堵上,這樣應該就收回來丟失的一魄吧
正當回去給老板看的時候,我卻發現,陰影之中並不只有我一人,借著依稀的月光,我看清了黑暗中有個人形的竄向另一個草叢之中。
我揉了揉眼睛,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隨即右手抽出腰間一把寒光逼人的匕首,等待對面黑影的下一步動作。
黑影好似並沒有發現我,而是偷偷摸摸向一所閣樓走去,我隨著黑影的步伐,跟著他左繞右繞,躲過侍衛和學子的視野,終於來到閣樓旁。此時曹志正好和他的侍衛提著罩燈趕來,如果沒猜錯,這裡應該是給這位公子哥暫住的地方。可是為什麽黑影要來這裡?
難道是想刺殺不成?
黑影熟練的爬上二樓,而這可就把我給難住了,我該怎麽上二樓?我要不在這下面等他?
曹志和其侍衛隨即走上二樓,忽然一陣打鬥聲,黑影從上跳下,我隨即瞅準時機撲上去把黑影給撲了個踉蹌,又是個黑衣人!黑衣人瞪了我一眼,便是一刀就劈下來。我忙滾在一旁躲過,而曹志的侍衛也從四面八方趕來。
“呸,你就束手就擒吧,你也難敵這麽多人。”我見這麽多人趕來,不慌不忙的說道。
然而黑衣人卻未露出半點害怕的樣子,
從腰帶掏出一個紅色小藥丸,瞬間彈入口中。
“臥槽,這人……”按我現代思維來理解,這人要麽吃了毒藥,要麽吃了讓身體變異的毒藥然後自己毒死的毒藥。
果然,這人不多時衣服就爆裂開了,就如同薄荷糖加可樂那種效果,“刺啦”一聲,這黑衣人上身赤裸,肌肉分明,身高已經高達兩米左右。隨即一拳揮來,我忙雙臂合十,但卻仍然抵擋不住,衝擊力使我飛出兩米開外。
曹志在二樓冷靜觀看,見我飛出後,才下令各侍衛將其控制,但是高大的黑衣人極其難對付,不僅左右躲閃靈活,刀劍都不能讓其受傷,反倒是侍衛傷亡不少。
此時老板也已聞聲趕到,見他嘴中念念有詞,手裡掐訣,來到黑衣人面前時向我喊道。當黑衣人正面老板時候,老板便開始繞黑衣人轉圈。
“快,把你匕首丟給我!”
隨即我一匕首扔向老板,老板腳踏一旁高石,接過匕首,跳上屋頂,找準機會跳在黑衣人背上,一匕首端刺進黑衣人脖子後面,黑衣人嗷叫一聲,老板便腳踩背部後翻起來,借力把匕首拔出,隨即一張黃符貼在黑衣人背部,頓時黑衣人沒了力氣,癱倒在地一動不動。周圍侍衛見此一擁而上,用麻繩綁住黑衣人的手腳。
這套行雲流水的打鬥看的我是目瞪口呆。
“沒想到嵇康有位這麽好身手的朋友啊。”曹志撫掌大笑“如此打鬥,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啊!”
不久後正在偷閑的學子也從一旁湧來看熱鬧,但都被侍衛攔在外面。嵇康和阮籍也從人群中走來。
曹志見嵇康等人來了,有些挖苦道“中散大人,您這裡三層外三層的保護,怎麽還是進了賊?”
嵇康問道“敢問此賊傷了王爺否?”
曹志不滿的說道“那倒沒有,此賊躲入我室翻倒衣櫃像是尋找什麽,我本想慢慢的去打暈此賊,誰知此賊敏捷過人,躲過一擊還想反殺本王,好在本王侍衛趕來,才阻止了他進一步行動。”
忽然一人走來說道“王爺,這裡畢竟是私塾,保護措施自然沒有王爺府上嚴格,還望王爺能多多包涵呐。”
原來是荀顗,他手執白羽扇,身隨香囊,撒的一路香氣,吸引周圍不少女學子為了瞄一眼踮起腳來。
“荀司空,只是被突然間竄出個黑衣人驚嚇到了,並沒有數落嵇中散的不是。”曹志見荀顗也來了,便也不願揪著錯誤不放“二位大人,我先回去休息了。”說著,便與一眾侍從回房休息。
荀顗見曹志不再參合,忙把嵇康叫住“叔夜兄,留步!”
“敢問司空大人有何事?”
荀顗則猶豫一陣後說“走,去你竹屋說說。”
嵇康則笑道“今日不知何事,又是濟北王找我,又是你找我。”
荀顗仍然一臉嚴肅的樣子“叔夜兄,此事非比尋常,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濟北王也不會來找你。”
阮籍有些不滿說道“有什麽事就大家一起說,嵇康是我兄,猶如手足,他的事便是我的事,別藏著掖著。”
嵇康也順著說道“是啊,景倩,這裡沒有外人,要不我們就去商兄的房間內探討吧,這樣憑借商兄的武藝,也能不讓下個黑衣人襲擾。”隨即嵇康向一眾侍衛說道“嚴加巡邏防范!非學子勿讓其進內!”
回到住所後,老板擦去葫蘆上的符咒,將葫蘆口對著我的嘴巴,少頃,我感覺嘴裡傳來一絲涼涼的感覺,像冰塊卻又十分柔滑。
“這便是你的一魄回來了,你暫且休息下,我再去拿個藥丸給你。”老板說道起身從衣兜裡拿出兩個藍白色的小藥丸。
“這是凝神丸。吃下去促進魄能更快融合進身體裡。”
嵇康見老板又是做這又是做那,不免有些好奇。
“寓言,你還會些五鬥米道之類的法術嗎?”
老板便敷衍道“不是法術,就平常的醫術治療。”
而荀顗喝了口茶水,頓了頓神後,開始問嵇康關於之前的事。
“叔夜兄, 你是知道我們一族的忠節,任哪朝的職就忠於哪朝的皇帝,我父親任漢室的職終究是為了漢室著想,而我也是繼承父親的忠節,忠於魏朝皇室,可是如今司馬氏謀權,如當初魏武帝一般,朝中上下明眼人都已知曉,司馬懿任人唯親,魏朝元老又悉數殆盡,已經無法控制司馬氏一族了。”
阮籍諷笑道“可這和我們有何關系,這本就是因果循環,況且,我們既然歸隱,就不再過問宮中政壇上的事了。”
荀顗又說道“嗣宗說的不錯,你們確實現在和宮廷政治沒關系,可是既然是從宮中歸隱,那麽就難免藕斷絲連。”
阮籍說道“什麽意思?”
荀顗抿一口茶,低下聲音說道“嵇康到底也是魏朝之一,你們還記得鍾會嗎?他雖然愛才,可也妒才,此人佔有心太強,當初司馬昭與我共飲時,他向我透露鍾會說嵇康是有臥龍之才,如果不能起用,必有後慮。”
此時嵇康默不作聲,靜聽荀顗接下來的話
“如今司馬懿,司馬師死後,朝中司馬昭大肆拉朋結黨,對魏朝元老後裔大加汙蔑,已有不少忠臣死於獄中,我想過不了不多久,就會想起嵇康,所以此次我便是借著金秋集會勸你們趕緊走吧!”
而此時嵇康隻重複著一句讖語“君性烈而才雋,其能免乎?”
荀顗拱手欠身道“我不忍魏朝風骨折斷,特來擔著風險前來告知,現在時候不早了,我也得馬上回去。”
說罷荀顗便出了門,門外學子已經盡興而歸,好不歡鬧,可屋內卻安靜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