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叔牙在車中抱著公子小白,正欲要檢查傷勢,可小白隨後自己坐起身子,擦了擦嘴邊的血跡說道“我沒事,放他過來吧。”
我和鮑叔牙在一旁看著不知如何是好
“管大夫使弓向來箭無虛發,可這次卻並非向著我的死穴射來,而是偏偏往我這玉帶鉤射”小白整理衣冠後繼續說道“可見管夷吾並非想置我於死地,而是另有隱情,況且帶來的甲士並非齊國士兵裝扮,故而我咬破舌尖吐血詐死,等我們盡快回齊國後再好好調查。”鮑叔牙拱手說道“公子之聰慧,臣不能相比。”
隨後小白又起身整理玉帶鉤,拔出羽箭的時候,忽而從玉帶鉤裡掉出一枚玉塊,鮑叔牙忽而愣住了,立馬上前拾取。
“這玉塊,好眼熟啊”鮑叔牙看著蓮花魚玉塊說道
“這是我的”我小聲插話說道
鮑叔牙疑惑問道“這是你的?如何證明?”
“我是商,額,商叔父的侄兒,你和管大夫曾經在商叔父的店鋪裡見過這枚玉塊”我大腦快速組織著語言“而這次出使魯國,商叔父便交給我這枚玉塊說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鮑叔牙將我從上至下的審視一遍,似乎能找到能夠反駁我的地方
“當時這玉塊和店裡的地板上的雙魚圖是一模一樣的,你還特別中意這枚玉塊,只是商叔父並沒有賣給你!”我試圖讓鮑叔牙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你真是商兄的侄兒?”看來鮑叔牙終於想起當時的場面
“正是!”我斬釘截鐵的答到
公子小白隨即問向鮑叔牙“你所說的商兄是何人?”
鮑叔牙拱手說道“此人是我和管夷吾的朋友,也曾一起郊遊,只是遲遲不願透露真實姓名,故而我們隻稱其為商兄或商老板。”
小白說道“齊國有這等人士為何不早介紹於我?”
鮑叔牙再說道“襄王前往文薑住處時本想推薦給公子,然而他卻已然不在齊國,我想他可能去周遊列國,故而沒向公子介紹。”
公子小白說道“既然如此,想必此人現正在齊國,等回齊國後務必介紹給我啊。”
然後小白指了指我說道
“暫且讓他上我這來吧”
此時領兵返回的莒國將軍說道“剛被賊人一鬧,已經耽擱了很長時間,而我怕他又會折返探查動靜,所以還請公子盡快動身”
鮑叔牙接話說道“計突說的不錯,管夷吾為人謹慎多謀,折返探查是很大的可能,這樣吧”鮑叔牙隨即讓公子小白和我乘上另一輛車,而他則與這位叫計突的將軍耳語一番,計突隨後便拿來三套兵甲服。
鮑叔牙向公子小白又說道“公子,請將衣服換成兵甲服,他們三位甲士則穿我們衣服裝成我們樣子代替我們,如此便可掩人耳目,我還和計突將軍說讓軍隊就在此地扎營痛哭幾日,裝作公子小白將命不久矣,如此便可迷惑公子糾他們,而我們則可駕駛馬車晝夜兼程直奔臨淄!”
小白大喜,便迫不及待的脫下衣袍穿上兵甲服。而我也不慌不忙的脫下衣袍。如此,袖中藏著的玉斧也拿了出來
鮑叔牙看見說道“這可是雍大夫貼身玉斧?”
“正是雍大夫請公子糾回齊的信物”我回道
鮑叔牙興奮的說道“這是天意還是管仲的妙計?我們拿這信物入城,百官看到有雍大夫信物在,必然不再反對,如此則大位已定!”
此時,公子小白也一臉悅色,全然不覺得剛剛經歷過驚險的一幕。
不過真如老板說的那樣,玉不僅養人,還能避禍,起碼這兩塊玉是使我能夠平安回到臨淄過程裡起到了關鍵作用。 鮑叔牙望了望太陽說道“此時太陽已經接近山坡頂,估計再過一小時便會落山,夜晚行駛馬車在山裡是非常危險,不過我知道這有一條小路,雖然顛簸但是很快就能走上官道。”
“沒有關系,我能承受的住”公子小白似乎做好了心理準備。
頓時我心裡一驚,怎麽?又是一個飆車黨?天呐,我剛剛從管夷吾那裡吐來,這會又要再來一次嗎?放過我吧,我寧可被綁在營地裡痛哭聲中待上幾日,也不願多坐一分鍾這齊國兩個飆車黨的馬車了!
不等我多想,三匹馬便被鮑叔牙所拿著馬鞭抽的長嘯不止。隨即韁繩一拉,三匹馬便拉著馬車往小路奔去。
一路上又是熟悉的顛簸,我仍然在車上晃來晃去,而公子小白卻坐著穩如泰山。
“試著和車子起伏一致”公子小白說道“齊國盛產車馬,且又有平坦之地,所以王公族的公子們常常會駕駛馬車這樣隨意馳騁,向鮑叔牙這樣的,齊國可是大有人在啊”
得,原來一個國都是喜歡飆車的。
一路上顛簸的頭暈目眩,隻想著能夠立馬回到平坦的官道上
許久,路面稍稍平坦,而我此刻還是趴在車板上很久都沒緩過來。此時的太陽正已落山,斜坡的夕陽也漸漸消失在山頂上,照的那山如打了胭脂般喜人
“哈哈哈哈哈哈,下次我要讓商兄好好教你車技了”鮑叔牙拉扯韁繩停在路邊“人不累,馬也累了,就在這休息一會,而後再接著趕路吧”,隨後驅使著馬車來到一巨岩旁邊。
公子小白下車問道“此地離臨淄還有多久路程?”
鮑叔牙回到“大概還有一個時辰的樣子吧,只要過了前面那山就能看到臨淄城,我看這天氣今晚並不晴朗,靠著依稀的月光慢慢行進恐會延長至兩三個時辰也說不定,不過追趕這麽久也沒在後面看到動靜,公子糾一行人應該打算今日不再前行了。”
我從車裡慢慢支起身子說道“我臨走時高大夫說要封城三日剿滅無知的派系,我算算現在應該已經過了兩天了,明天就到第三天了”
小白說道“無知在我父的時期就貪戀王位許久,我雖然遠在莒國,也清楚我父被害定是被無知設計,除人者人必除之。”
鮑叔牙從車上拿來一葫蘆和一點乾糧說道“我們在這裡休息三刻時, 然後就出發。”
齊國在春天入晚時候還是比較寒冷,特別是現在穿著兵甲服,甲胄的鐵料不斷吸收著身體散發出來的熱量,好在有乾糧補給,不至於挨凍挨餓。
鮑叔牙吃完乾糧後去附近撿了些乾柴,用打火石不停地敲打著火花,寄望能將這乾木料打出火來。
“成了!”鮑叔牙大喜道,隨即從車座下取出一杆木棍,朝著火堆裡拱了拱,鮑叔牙說道“這莒軍戰車裡的火把質量可真是相當好,不多會兒就能把木棍點著,哪像我們齊軍的火把,非要在火堆裡滾幾下才能點著。”
夜晚漸臨,四周就我們點的火堆最為光亮,可明亮的火堆卻沒帶來相同的熱度,我們三人不自覺的往火堆一靠再靠。
小白問向鮑叔牙“明日打算怎麽辦?”
鮑叔牙說道“明日是迎接新國君的日子,百官定會齊到南門迎接,而後我只需要拿著雍大夫的玉斧,公子再下車,他們定然認為雍大夫是支持你為國君,然後在鬧市下親百姓壯大聲勢,樹立民心,如此即便後面公子糾追來也無濟於事了”
小白頷首說道“如此一來,則兄弟間則反目成仇了。”
鮑叔牙隨即下拜說道“公子糾無治國理政大才,其嬌奢的態度定然會讓齊國重蹈先君和無知的混亂,還希望王上能念在齊國興亡上,接收齊國一切,帶領我們稱霸諸侯!”
看著這改變齊國未來的一幕,或許歷史向來如此,王室不講親,戰場不講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