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靖遠侯蕭山所轄九城之一
顧姚和青兒兩個人一路馬不停蹄從南寧趕到永安,本想著在這裡能等到陳鈺卻不曾想這一等就是三天.....
“郡主,你說殿下他到底會不會來啊”青兒趴在桌子上抱怨著,心裡也早就把那個讓自己小姐白白等上這麽多天的壞人罵上了上千遍
顧姚眨了眨眼睛“怎麽了大小姐,你要是實在呆不住要不自己先回南寧?”
青兒噘著嘴委屈巴巴“小姐....”
她倒是想,本來自己就是被自家小姐給拐出來的,但要是自己這麽回去......
青兒想起南寧王若是知道自己跟小姐跑出來還撇下她自己回去還不得打死自己,她猛的打了個冷顫覺得更委屈了,心裡也就更埋怨那個二殿下了
顧姚瞧了瞧她也不說話獨自坐在一旁看書,她和青兒從小一起長大自幼形影不離所以對於這小妮子的性子她可是把握的死死的,倒是那個陳鈺......她想起了往事臉頰慢慢變得緋紅
那一年她十二歲,第一次隨父王入皇城,也是在那一年她第一次見到了那年才十歲的陳鈺,而那一年禦花園銜月池中的荷花也開的極好。陳鈺跟在哥哥陳啟身後,兩兄弟挽著褲腿提著衣擺不顧身旁一眾宦官內侍的勸阻一前一後跳到銜月池裡“大哥要不咱倆打個賭唄”
“賭啥”
少年陳鈺想了想嘿嘿笑道“就賭咱們今天誰抓的白鯉多怎樣”
少年陳啟不屑一顧“怕你?賭就賭”
見大哥上當陳鈺往他身邊挪了幾步笑容逐漸猥瑣“光賭不行啊,得有賭注”
陳啟見他這個表情有些嫌棄,他也往旁邊挪了幾步
“如果我輸了我就給你洗十天臭襪子”
陳啟表情更嫌棄了“一個月!”他語氣堅定不容反駁
陳鈺瞪眼但礙於大哥的淫威還是認了“如果我贏了,你就把你珍藏的《春帳記》給我!”
而當時正好跟著父王和先帝到禦花園的自己正好聽到這句就有些好奇《春帳記》是什麽,然後她就看到父王臉色有些尷尬似乎在忍著笑而先帝臉色就有些不好了,當時無知的自己還問父王“《春帳記》是什麽”父王欲言又止,接著就聽到先帝大吼道“陳啟陳鈺,還不趕緊給老子上來!”
兩個家夥一驚,臉皮薄的陳啟頓時連耳根都紅了但陳鈺就有些丟人了,被先帝這麽一吼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得虧是陳啟反應快一把抓住了他,但是方才穩住身子的陳鈺一眼看到站在南寧王身後的顧姚之後,這無賴竟然就那麽死死的看著她最後更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指著顧姚問先帝“父皇,這是給我的媳婦嗎”
氣的暴脾氣的先帝脫掉鞋子就朝他丟了過去
之後不出意外的兩兄弟被先帝狠狠教訓了一頓各自挨了頓板子,而這便是她第一次見到陳鈺,至於那本罪魁禍首《春帳記》自然是被先帝給沒收了去。再之後聽父王說似乎是為了好好約束這倆小子先帝親自帶著他們去了煌名山學藝,臨行前那時已經回南寧的她倒是還收到了他從京城寄來的信,信裡只有一句話
“顧姐姐,你嫁我做媳婦吧”
她隻當是這無賴痞子的惡作劇雖生氣這位皇子的無賴但無可奈何當然回信自然也是懶的回了,可讓人沒想到的是之後每隔一段時間自己就要收到他從煌名山寄來的信
“顧姐姐,你怎麽不給我回信啊是不是害羞啊”
“顧姐姐,
我最近新學了一招可厲害了” “氣死我了顧姐姐,上次跟你說的我新學的那個大哥竟然也會而且還使的更好!”
“顧姐姐,你在南寧開心嗎,跟你說啊煌名山這邊開了好多山花可好看了,下次你來我帶你去看啊”
“顧姐姐,煌名山下雪了....”
“顧姐姐......”
每隔一段時間她就會收到,多年來從不間斷,而她也漸漸的開始好奇這個無賴下一封信什麽時候寄來,又要跟自己說些什麽
到後來有一次她又收到他的一封信滿懷期待的撕開信封“顧姐姐過幾天我就要下山了,你高不高興”
她笑了,這一次她破天荒的給他回了封信,信裡也只有短短四字“一路平安”
接著她就在等,果然幾日後這家夥的信就又到了“顧姐姐這麽多年你終於給我回信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你是不是答應嫁我做媳婦了”
這麽多年了他竟還沒忘記這事,她紅著臉簡簡單單的給回了一個字“滾”
再之後就傳出了先帝遇刺,皇子陳鈺出逃,新皇陳啟懸賞天下的消息
她合上書輕聲道“這之後,就沒有再收到你的信了”
青兒好奇的看著自己小姐幽怨的表情嘖嘖稱奇“能讓我們大名鼎鼎的郡主殿下這個樣子的肯定是那家夥了,要不小姐我們再出去找找他?”
顧姚把書丟過來嗔罵道“你這死妮子”
此刻的陳鈺有些頭疼,前一刻還哭著說牙疼的陳晴在看到路邊販賣的糖葫蘆後又走不動道了
“師父我不吃,真的”小丫頭這麽說著,可依舊站在那眼巴巴的盯著人家商販
陳鈺歎了口氣,這都跟誰學的
商販瞧著這小丫頭再看看陳鈺“這位公子,你妹妹既然喜歡就買一串嘛,反正我這也不貴”
“妹妹?”陳鈺一愣她這才反應過來商販說的是陳晴,倒也是他跟陳晴雖是師徒但年齡相差也不大。陳鈺苦笑“她最近壞牙,不能再吃甜的了”
他蹲下身戳了戳小丫頭臉蛋“等你牙好了師父再帶你吃好不好”
小丫頭戀戀不舍的又看了眼那一大串糖葫蘆還是點了點頭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商販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師徒啊,瞧這寵溺的樣子別說兄妹說是夫妻都有人信啊”
兩個人走進一個生意還算不錯的酒樓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雖說自從帶上陳晴後自己大多時候都不在樹林密境中趕路,一是帶著個小丫頭確實不方便,二也是自己想要看看到底會有哪方勢力會在大哥發出通緝後按捺不住率先出手。特別是遇到方士績之後,他那句不是自己乾的讓陳鈺確信殺害父皇的人絕對會很想讓自己死。
很快小二端著他們點的吃食就上來了,吃的很簡單一碗白粥,紅燒鯽魚一個肘子,一碗陽春面。白粥自然是給陳晴的,小丫頭壞了牙後陳鈺便很少讓她再吃一些油膩還有帶有甜味的東西,但是考慮到小丫頭現在還在長身體便會隔幾天給他添幾分肉食,反正上次在永康城從那公子哥那“賺”來的銀子兩個人短期內是花不完的。
陳晴乖乖的端起白粥,前幾年和娘親在山神廟什麽沒吃過,餓急了樹葉也是會吃的,像那些菜葉子更是自己搶不到的東西,至於自己乞討來的那些個銅板也大多被其他乞丐搶了去,現在能有白粥喝真的是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要是娘親也能喝到就好了
陳鈺見她有些沉默知道她又想娘親了,這一路上雖說小丫頭偽裝的很好可每到她睡著的時候陳鈺總能聽到她流著淚笑著叫著娘親,許是怕陳鈺生氣小丫頭在自己面前從來沒有再提過自己的娘親。
小小年紀便要去考慮這些,陳鈺有些心疼卻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把鯉魚和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低頭開始吃麵
兩個人這邊正吃著飯,陳鈺眼角余光忽然瞥見一人楚漢!那個太康城巨鳩幫的楚漢。
楚漢背著行李剛進來他一扭頭便看到了那個在太康城內揭穿自己的煌名山少俠,他愣了愣見陳鈺衝他擺手索性就走了過去
“楚大哥怎麽會來永安城啊”招呼楚漢坐下後陳鈺問道
“少俠...”楚漢剛一開口便被陳鈺攔住“別少俠少俠的了,都說他鄉遇故知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我叫陳鈺你叫我陳老弟就行”他揉了揉陳晴腦袋“她是我徒弟陳晴”陳晴也記起了他也想起那日他被人折辱的場景,或許是因為都有不堪的經歷她對楚漢倒也沒有反感“楚叔叔好”
楚漢咧了咧嘴“你好”
他實在沒有想到陳鈺他們會對自己這麽客氣一時有些不自然“在太康城時為了生計冒犯煌名山威名,陳...陳老弟勿怪”
“都過去了”陳鈺笑容燦爛
“楚大哥還沒告訴我你不是在巨鳩幫嗎”
楚漢苦笑神情有些落幕“楚某已經不是巨鳩幫的人了”
陳鈺想起了那日的情景,想來他在巨鳩幫過的並不好離開也是遲早的事,但是揭人傷疤的事他也懶得乾便主動跳過“楚大哥能喝酒不”
“啊?”
陳鈺笑道“一醉解千愁,這世間的事哪有過不去的,若真過不去只能說明自己步子邁的小”
楚漢“陳老弟說的是”
“但又說回來,步子若是邁大了也不行,人世間有千萬條路,總有一條適合自己”
楚漢沉默
“那如果找不到適合自己的呢”陳晴好奇問
陳鈺眨了眨眼猛的一拍桌子嚇的楚漢和陳晴一跳,整個大堂所以食客都向他們這邊看來
楚漢嘴角抽搐
陳鈺尷尬的衝他們笑道“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啊,趕緊趕緊,菜要涼了”
“這人神經病吧”
“就是”
楚漢表情古怪,陳晴捂著嘴拚命憋著笑
陳鈺摸了摸鼻子“如果找不到,那就喝酒!小二!”
二樓客房內顧姚許是看書看累了便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青兒”她叫了一聲沒有回應
她扭頭看去,發現青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死妮子”
她也沒有叫她,揉了揉脖子從房間走出來來到櫃台“掌櫃的”
掌櫃原本正在櫃台算帳聽到有人叫自己一抬頭髮現是住二樓的那位出手豪爽的漂亮顧客頓時笑容燦爛“女俠有什麽吩咐”
“給我準備些吃的, 另外再準備一份送到我房間裡”
“好嘞,這就去準備”
顧姚笑了笑轉身離開,忽然腳步一頓看著大堂角落,那裡有兩個男人正在喝酒高談闊論還有一個小女孩托著腮幫無可奈何的看著他們
陳鈺摟著楚漢的脖子“楚大哥,相信我不出十年你一定得道飛升”
陳晴歎了口氣“師父,楚叔叔又不修煉,怎麽飛升啊”
陳鈺一愣“對啊”
兩個男人對望一眼哈哈大笑,陳鈺灌了口酒忽然看到櫃台那裡有個好看的姑娘正在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她一口酒水直接就噴了出去
“陳老弟你怎麽了”
“師父.....”
楚漢和陳晴一臉不解的看著陳鈺,順著他的目光發現他正看著對面的一個姑娘
楚漢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顧姚瞧著陳鈺那死死盯著自己的樣子就跟當年一模一樣“這麽多年了,還是個無賴痞子”
陳鈺瞧著顧姚站在那裡的樣子就像當年銜月池畔一模一樣“這麽多年了,還是這麽好看”
陳晴生怕對面那個好看的大姐姐被師父給看生氣了趕緊拉他“師父別看了”
陳鈺拍了拍她的腦袋指著顧姚“呐,這位漂亮姐姐就是你師娘了”
“師娘?!”陳晴瞪大了眼睛
楚漢對他悄悄豎起大拇指“牛!”
顧姚自然也聽到了他的話,她羞的滿臉通紅,但卻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