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夾帶著夜色席卷而下,雨水劈裡啪啦的落在身上打的人生疼。
黑夜中幾十騎身披黑色戰甲的騎卒任由雨水拍打在身上紋絲不動,為首一騎是名身材魁梧的將軍,他身上所穿甲胄相比其他騎士要更顯厚重,此刻他騎於戰馬上全身上下唯一露出的雙眼正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年輕人
這名年輕人披著蓑衣雨水順著他頭頂的鬥笠如流水般而下,他抬起頭注視著眼前為他而來的幾十名騎士只是冷笑
“項將軍帶這麽些人就打算綁我回去嗎”因為雨聲實在太大年輕人不得已加重了聲音喊道
項邦勒了下韁繩眼神冷漠,胯下戰馬馱著主人緩緩上前一步他接著雙手抱拳朗聲道“殿下勿怪臣奉陛下旨意特來帶殿下回去”
項邦位居大陳朝左吾衛大將軍王朝三大高手之一,而能讓他這般恭敬的稱為殿下眼前年輕人的身份簡直不言而喻。可哪怕如此年輕人依舊搖了搖頭“難為項將軍時至今日還願稱我聲殿下”
項邦沉默不言
“還請項將軍回去告訴他,不是我做的我會去證明”
“殿下要如何證明”
這下換做年輕人沉默
項邦歎了口氣有些頭疼“既然殿下執意不肯回去,那臣就只有得罪了”言罷一揮手臂身後頓時有兩騎朝著年輕人奔襲而去
戰馬眨眼而至,兩騎分左右各握著一捆繩索就要往年輕人身上套去。年輕人呼出口氣身體瞬間後仰後背緊貼地面,兩騎見一擊不成相互對視一眼其中一騎一躍而下,年輕人見此冷笑一聲右手一拍地面身體凌空翻轉一腳踹在其脖頸處將其生生給踹飛出去。見袍澤受傷剩下一騎倒也不慌一把抽出腰間佩刀一夾馬腹戰馬極速前衝,年輕人腳步騰挪隻眨眼功夫卻以至另一側,見次情景騎士一咬牙佩刀頓時一劈而去,可年輕人步法再變身體一躍而起這一次卻是一拳打在了戰馬頭上,只聽一聲淒厲慘叫戰馬轟然倒地。
項邦眉頭緊皺,要知道能選入他這玄甲營的不論馬匹還是甲士那皆是上上優等的,可從上到下從士兵裝備到戰馬的二人竟然就這麽敗了?
“都上”項邦再次下令
其余幾十騎沒有絲毫遲鈍瞬間出手,年輕人見這幾十騎都一窩蜂的朝自己殺過來,就算自己三頭六臂那也難敵四手啊,罵了聲娘躍上還存活著的那匹戰馬一夾馬腹轉身就跑“項將軍不至於啊,只不過是殺了一匹馬而已,他們兩個可都沒事啊”
項邦似乎沒有聽到一般從戰馬上取下弓箭瞄準年輕人胯下戰馬
“你跑不掉的”
箭以上弦可就在松手之際變故突生,原本正在追趕的幾十騎甲士竟然被從地上突然出現的一根根藤蔓給纏繞住,這些藤蔓出現的毫無征兆且伸展迅速,沒有絲毫準備的眾人紛紛中招一時間人仰馬翻好不熱鬧,項邦看著這詭異的一幕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年輕人事先就準備好的。
他抬頭眯起眼睛看了眼黑色的天空竟然有了一絲困意,雨水順著甲胄縫隙流了進去也絲毫不在意
就這樣過了一會他緩緩說道“好一個妖修”
他抬起弓箭對準天空一箭射去,“啪”的一聲弓箭炸為無數碎片落下後正好將那些藤蔓切了個粉碎,一眾甲士這才掙脫了出來
“謝將軍”
“將軍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項邦深歎了一口氣“如實回稟陛下吧”接著他看著年輕人逃跑的方向
“追!”
一路疾馳跑到一片樹林見終於擺脫了項邦眾人,
年輕人松了口氣翻身下馬回頭看了看笑道“得虧我事先有準備,要不然還真懸了”接著它摸了摸被他劫持而來的戰馬“委屈你了,他們應該很快就追來了,你就在這裡等等他們吧” 將戰馬尋了一處樹枝系上繩索他抬頭看了看雨勢“這雨一時半會怕是停不了了,看來得先找地方躲躲”
天降大雨所有人都在尋處避雨,或許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體現出眾生平等來
一座破敗的山神廟不時傳出陣陣急促的咳嗽聲,五六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縮在牆角一邊祈禱著大雨快些過去一邊厭惡的看著另一邊的那對母女
小乞兒不過六七歲年紀,頭髮亂糟糟的瘦小的身體哪怕此刻凍的瑟瑟發抖依舊堅持著把手放在嘴上吹口氣接著趕緊放在娘親身上
“娘親,我給你揉揉就不冷了”
婦人臉色蠟黃一看就是病了很久,她想要說話可一張嘴就只是一陣咳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娘親,不要說了丫頭給你揉揉,揉揉就不難受了”
婦人眼眶微紅伸出手想要摸一下自己的孩子,可手剛伸出又是一陣急促的咳嗽,婦人松開手只見手心一灘鮮紅的血水
“娘親”小乞兒見到娘親咳血頓時慌了神,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是肺癆,這肯定是肺癆”
“是會傳染的呀”
“趕出去,把她們都趕出去”
縮在牆角的幾名乞丐頓時炸了窩一般一股腦的湧上來要把這對可憐的母女給扔出去。婦人不知是哪來的力氣掙扎著起身死命的護住自己的孩子,小乞兒伸出手一個勁的哀求“不要碰我娘親,求求你們不要碰她,她生病了.....求求你們”
可這群人又哪裡會聽她的,原本留她們在這是因為這小乞兒每次出去行乞的時候總會分出大頭給他們,剩下的再分出大頭給她的娘親,余下的才是自己的,可能是看她年紀小總能討到東西,久而久之也就讓她們待在這了,可如今這病癆鬼看樣子是要活不成了,她要是死了那以後她那份豈不是也可以是自己的?
想到這裡這群人哪裡還會讓她繼續待在這,更別說這肺癆聽說可是會傳染的。一咬牙其中一名乞丐一巴掌就扇了過去,啪的一聲狠狠抽在婦人臉上。
聲音很響,響到足以擊碎孩子心中那僅存的理智
可憐本就病入膏肓的婦人被她這麽一抽直接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小乞兒哇的一聲就像是瘋了一樣衝著那名打她娘親的乞丐又抓又咬,那乞丐被她咬的火氣也上來了抬起腳一腳就把她踹飛出去
才多大的孩子啊,趴在地上幾次都沒爬起來
婦人連一句話都已經沒有力氣說出來了,她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被踹飛出去就趴抓自己不遠處渾身顫抖,也不知那乞丐用了多大力氣,她伸出手去想要把自己的孩子拉起來可這短短幾長距離此刻卻是那麽遙遠
那名乞丐厭惡的看了眼趴在那裡掙扎著要起來的小乞兒“還敢咬我,活膩了吧”
接著他在身邊來回尋找著終於被他從角落裡找到根廢棄的桌子腿,他拿著那根桌腿在屋內柱子上砸去,桌腿應聲斷成兩節。
然後在其他乞丐的注視下拿著那半截桌腿朝著小乞兒走去
有幾個乞丐猜到他要幹什麽不忍再看,婦人忽然用盡了這輩子所有力氣趴起來
“畜生!”
她被其他乞丐狠狠按在地上,只能無助的咒罵著眼前的惡魔
乞丐冷血著走到孩子跟前,蹲下去看著孩子帶著恨意的眼睛,他忽然生出一股寒意這讓他更加憤怒拿起桌腿直接掄在了孩子後背
“啊!”孩子發出一聲慘叫,婦人拚命想要掙脫限制自己的手臂,在她不遠處乞丐像是在發泄一下又一下瘋了一樣的打在孩子身上嘴裡嚷著“瞪我啊,咬我啊,你這個小賤人不是很厲害嗎!”
他笑著可他的笑在別人看來卻是那麽恐怖
“大哥...再打就死了”終於有乞丐看不過去出聲阻止
“滾你娘的,給老子閉嘴”他瘋了一樣高聲呵斥,那乞丐終究還是沒敢去再招惹他
婦人哭喊著“你要...咳咳...要撒氣衝我來...咳咳”婦人嘴裡不斷噴出血,一邊咳嗽一邊罵“你這個禽獸...別動她”
乞丐轉過身看向除了罵幾句之外什麽也做不了的婦人“衝你來?”他了眼已經奄奄一息的小乞兒接著笑容殘忍的舉起那半截桌腿,斷掉的那一面對準孩子的手臂直接刺下
“不要!”
沒有發出一絲慘叫,小乞兒直接疼死過去
婦人大腦一片空白怔怔的看著手臂上插著根棍子的孩子
幾名還有良知的乞丐趕忙跑過去看小乞兒的傷勢,桌腿幾乎洞穿了她整個手臂幾名乞丐也不敢去幫她把出來
“快,快去接點水”
施過暴的乞丐就像徹底瘋掉了,也不去管給小乞兒擦血的那幾名乞丐,他獰笑著走向在那發呆的婦人“衝你來你說的”
接著他開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本來就沒穿什麽的乞丐一把拉過已經失神的婦人將她胸前的衣服直接扯開
其余幾名乞丐面面相覷,他們也怕了。她可是有肺癆啊.....
幾名乞丐不自覺的退後
決計一不做二不休的乞丐把婦人直接壓在身下,婦人終於回過神拚命的哭喊廝打可本就虛弱的她又怎會是他的對手......
山神廟外大雨滂沱,山神廟內惡鬼橫行
幾名乞丐拿冷水給小乞兒擦拭著傷口,對於他們大哥的惡行他們不敢管也管不了。
被鑽心的痛疼醒過來的小乞兒緩緩睜開眼,便聽到了娘親虛弱的哭喊,一名乞丐挪了挪身子蹲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她用力的抬頭卻被手臂傳來的疼痛痛的幾乎再次暈過去
終於,完事的乞丐站起身穿上他那件幾乎算不得衣服的衣服,他似乎終於想起了他們本來是要幹什麽揪住幾乎沒有氣息的婦人開始往山神廟外拖拽,這一次小乞兒透過擋在他身前乞丐露出的縫隙終於看到了娘親的樣子....這個孩子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忽然破爛的廟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剛邁進來一隻腳年輕人被眼睛這一幕驚的目瞪口呆,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掃過,最後看向爬在乞丐中間的小乞兒眉頭皺了皺。小乞兒留著淚看向他似乎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她並不知道這個人會不會幫自己,她掙扎著向年輕人爬了幾下可能實在是疼的沒有力氣只能費力的說著“求求你...救救娘親”
聽著她的聲音年輕人臉色有些陰沉, 走上前看向她手臂上依舊插著的桌腿,兩根手指在她脈搏上一探,饒是也是下意識的倒吸口氣
“他們乾的?”
“求求你...求求你”
他扭過頭眼神冰冷
從懷中掏出一枚丹藥喂進她嘴裡,他緩緩起身
幾名乞丐眼神畏懼,那個乞丐大哥似乎也看出來眼前這個年輕人打不過但他還是撐著膽子“你要避雨隨便你,這事可跟你沒有關系”說罷還緊張的咽了口口水
他看向被他們拖拽的婦人很明顯已經進氣少出氣多命不久矣了,他深呼吸口氣哪怕是之前跟玄甲營甲士對陣都沒有動絲毫殺機的他,此刻面對幾名弱不禁風的乞丐竟絲毫不吝嗇自己的殺意,他語氣森然道“放開她”[space]
小乞兒看到在他開口後那個乞丐如同丟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一樣一把就將娘親丟在地上
年輕人拚命忍住自己的殺意咬牙切齒道
“滾”
不止是乞丐大哥,所有乞丐都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他撇過頭,去掉蓑衣將裡面穿著的衣物脫了蓋在婦人身上
他看向那個孩子,老實說本來進來的時候自己第一反應是不打算管的,可當看到那麽大點的孩子看到自己不顧自己身上的傷拚命朝自己爬來的時候他就改變了注意
“我沒有殺他,對不起”
她流著淚終是沒了力氣,但他知道娘親和自己算是得救了
在閉上眼的最後一刻她似乎隱約聽到那個好心的大哥哥對她說
“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