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瞬即逝,自從那日在正陽宮與嬴異人促膝長談之後距今已過去三月,接下來的日子裡,嬴政並沒有什麽其他的動作幾乎成為一個十足十的宅男。
除非必要的出行一直呆在自己的公子府,對於嬴政的表現外人也只是因為嬴政年少並無多想。
這日夜色深沉,冷風在黑夜的襯托下發出嗚咽的聲音,星光也比往常要暗淡許多。
這樣詭異的景色仿佛在映襯著今天的不同尋常。
鹹陽宮內禦用王室觀星台上,嬴異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龍紋袍,身子比起那時與嬴政交談時還要消瘦,如同風中的燭火,在冷風的吹拂下身體也變得顫顫巍巍,身邊站著一人,就是嬴政上次嚇走的王公公,如今正靜靜的站立在嬴異人的身後,安靜的仿佛不存在一樣。
但在嬴異人看不見的角落王公公的眼神中充滿著悲涼。王公公見到嬴異人的不適,悄悄的用手肘將贏異人扶起,一切只在不言中其中的熟悉感覺反覆是經過千百次的練習。
觀星台上,在嬴異人的眼前還跪著一個身穿官服的欽天監太史令,此時的太史令將自己的身子趴的低低的,頭朝地恨不得把自己的臉鑲嵌到地面裡,因為要保持平衡將屁股翹的高高的樣子十分滑稽。
不知道是觀星台四周空曠的原因,還是嬴異人的聲音低沉盡管嬴異人已經十分努力。落在那太史令的耳邊聲音還是斷斷續續:“都,,起來,,吧,不,,用,,害,,怕,,。”
跪下的太史令仿若為覺,只是從他翹起屁股的高度,加上抖若篩糠的震顫就可以知道他如今的惶恐。
見到自己的話語沒有起作用,嬴異人的目光陡然一邊,加上他只剩下皮包骨的眼窩,在這漆黑的夜裡簡直比惡鬼還像惡鬼:“難道孤的話已經不起作用了嗎?還不起來,星相如何還不給孤王速速報來。”
在嬴異人近乎威脅的言語下,趴府在地的太史令才把自己的頭慢慢的抬了上來。
顫顫巍巍的小聲道:“王上,臣夜觀天象有赤貫妖星侵入紫薇,並且熒惑進入二十八星宿中的心宿時,盤旋往複,此星相據甘石星經記載為熒惑守心主帝星晦暗,有隕落之險,實乃不祥之兆。”
欽天監的太史令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心裡已經有被暴怒的王上處死的打算,然而預想中的狂風暴雨並沒有降臨在太史令的頭上,嬴異人沒有說話只是一直仰望星空,身邊一直服侍嬴異人的王公公這是小心的示意太史令退下。
在太史令風一樣的離開後,寬大的觀星台上只剩下主仆兩人,看著嬴異人越發顫抖的身體王公公不忍的說到:“王上,外面風大奴才這就帶您回去,這病以您的洪福齊天只要休息一夜就一定可以逢凶化吉,不,藥,,而,,愈的呢。”
說到最後王公公的示意已經沙啞的幾乎聽不清楚,眼淚已經止不住的大滴大滴的落下。
嬴異人仿佛是知道王公公的傷感,艱難的轉動著身體看向早已哭成淚人的王公公。
用以及所剩不多的力氣指著王公公,艱難的擺出一個笑臉對著王公公:“你這個王胖子,怎麽還是哭哭啼啼的,從小到大就不能長進一點。”
王公公聽到嬴異人稱呼王胖子仿佛是點燃的導火索,先是有些想笑的臉色再看到如今嬴異人的淒慘模樣,夾雜著笑與淚的示意低低抽搐,即想要宣泄又害怕引起別人的注意。王公公回答:“王上,老奴今年如今已經不胖了,你怎麽還記得當年的綽號。
” 嬴異人不知是想起了童年美好的記憶,還是瀕臨死亡前的回光返照。
此時他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血色,懷念的道:“當時你這個家夥還是胖的像個球,我當時問你為什麽你每次要吃那麽多東西,明明已經難以下咽怎麽還是要不停地吃。
你說自己的父母都是災荒時期餓死的,父母在他們去世前就讓你好好活下去,所以你要不停地吃要不然那一天沒有糧食自己的肉也夠自己多活幾天。”
“因為你的體型你沒少被別的小太監欺負,最後還是我這個路過的實在看不下去才把你救出來。
孤還記得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掐你肥嘟嘟的臉蛋,不想時間過的真快啊”
嬴異人說著還伸手在王公公的臉上掐了一下,沒有原來的手感了,不過人還是當年那個胖子。
“你這家夥以後要給我好好吃飯,把身體給孤王養的胖胖的,現在乾巴巴的臉掐起來不舒服。
這幾年因為孤成了秦王,有沒有把當年欺負你的家夥收拾一頓?”
王公公感到臉頰被捏得微微發疼,心思也陷入了回憶中哭泣的聲音也小了不少。
王公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老奴我怎麽會放過那些混蛋,一個個的被我安排去清理茅廁。想想就解氣。嘿嘿“
嬴異人伸手指了指害羞的王公公,笑笑沒有說話。
這一對主仆就像是回到當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你叫什麽?他們為什麽欺負你?”
“我姓王,他們都叫我王胖子。他們嫌我胖說我醜,就欺負我。”
“你醜嗎?不醜啊,既然這樣你以後就跟著我,我就喜歡你胖胖的樣子,肉肉的多可愛,來讓本公子捏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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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來咱們一起唱一唱,我們小時候最愛的歌謠吧。
《北風擊鼓》擊鼓其鏜,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爰居爰處?爰喪其馬?於以求之?於林之下。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於嗟闊兮,不我活兮。於嗟洵兮,不我信兮。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小時候咱們只是喜歡這樣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朋友戰友之情,那時的我們把這高牆深宮比作牢籠,以為自由高於一切,可是孤如今怎麽感覺到一絲孤寂與無奈也許現在的我才真正的理解這首歌的深意吧。
“王胖子,本公子困了想睡覺,只要一會就好。”
嬴異人向身邊的王公公微微的說到,聲音比起蚊蟲拍打翅膀的聲音還有不如。
“少爺,你可千萬不要睡覺,您不是喜歡掐老奴的臉嗎?老奴就在你身邊,你想掐到什麽時候就恰到什麽時候,好不好。”
王公公焦急的一邊啜泣著一邊搖晃著快要閉上眼睛的嬴異人。
“少爺,不要害怕老奴怎麽會放心您一個人離開這個世界呢。不用等太久少爺,等老奴將安排好小公子的一切就馬上下去伺候你,您一直說您離開老奴不適應但老奴有何嘗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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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公子府。
此時的公子府後院的演武場上,嬴政穿著黑底銀邊的武士服即使是已經汗流浹背但身上的一股男英武之氣反而愈加濃厚。
此時的嬴政除了每天進行基本的《禦龍天經》記載的呼吸吐納修行,剩余除了閱讀來自後世的由張三豐代為收集的著作其余的時間就是在蒙恬的教導下進行武技的修煉。
嬴政並沒有因為《禦龍天經》功法遲遲無法精進而有什麽沮喪,因為嬴政知道自己不久的將來就可以打破現在的僵局。
如今的每一次修煉並不是做無用功,現在嬴政要做的就是就是將這每一次的修煉的成果蓄積起來,當禦龍天經獲得突破之際的時候,必定可以厚積薄發,困龍升天。
相比起功法的進階,嬴政更在意基礎的東西,前世的嬴政雖然不是全無根基,但面對著未來各個方面的複雜環境以及大千世界的諸多神奇,顯然以前的哪一點東西不足以應付未來多變的環境。
在包括張三豐在內的諸位武學宗師幾乎絞盡腦汁的為嬴政打造出一份現階段幾乎完美的訓練方案。
功法方面嬴政的功法已經超出張三豐他們的理解程度,甚至有一次嬴政為了可以讓他們給自己一些修行意見,奇怪的是當嬴政將自己修煉的《禦龍天經》功法誦讀給他們聽時完全不懂嬴政在說什麽!
嬴政說的話都是所有人能夠聽明白的可是意思大家完全不能理解……
最後大家得出的結論就是這注定是嬴政的造化,別人怎麽都得不到,其他人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只是感覺到嬴政的聲音十分的宏大莊嚴。
即使是刻在地上,那些原本正常的文字就變成一些連贏政都無法清楚的奇怪符號。
嬴政的修煉資質雖然不是多麽恐怖,因此嬴政並沒有做一個徹徹底底成為了遁入空門不理紅塵的修煉者,嬴政清楚自己的長處和優勢在哪裡,首先是自己的禦龍天經這本功法依靠的不是特殊體質的修煉而是引帝皇龍氣修煉,龍氣的數量以及質量決定著嬴政可以將這本大道創出的絕世奇功修煉到什麽程度。
對於嬴政來說獲得龍氣的方法就是做好一個皇帝,當自己治下的子民人人如龍的那一天,當自己治下的子民都可以修煉的那一天,資質與悟性再也不是困住嬴政這條祖龍的枷鎖。
嬴政現在的主要修煉是以張三豐在龍蛇世界的得到的開發人體的國術秘籍,嬴政並沒有想一步登天,不說嬴政沒有那種逆天的辦法,就算是有嬴政也不會選擇。
有得到就有失去,與其面對不可控制的未來,一步一個腳印的得到觀賞修煉路上的每一處變化與風景,這才是完全屬於嬴政的力量。
國術的修煉就是開發自己的身體,了解自己的身體。
君不見龍蛇世界的國術頂尖高手,唐紫晨,王超,巴利明這些明明只是普通的身體幾乎可以爆發出不下武學一流高手的實力,要不是國術受製於那個世界的限制要是加上內功的輔助,嬴政都想象不到那是多麽大的增幅。
嬴政身邊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張三豐在被嬴政派去龍蛇世界搜集功法書籍的過程中自然對於各種國術自然有一番深入的研究。
別看張三豐在幾年的時間裡因為龍蛇世界沒有靈氣的原因內功境界沒有什麽明顯的提高,但張三豐的實戰能力可著實讓王重陽震驚了一把。
明明比王重陽低一個境界的張三豐竟然在正面搏鬥中佔據著穩穩的上風。
其實以張三豐的武學境界,和自己高一個境界的人交手並不是什麽讓人驚訝的事情,但將對手換成王重陽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王重陽的武學可不是什麽吃顆丹藥或者什麽奇遇瘋狂提升上去的而是一點點穩步提高的,也許比起張三豐的影響力王重陽要稍差一湊但這並不能說明王重陽弱於張三豐恰恰相反,在某些方面可能王重陽就要高出一籌。
如此就可以看出國術對張三豐的實際戰力的恐怖增幅了,當然張三豐之所以有這麽多的提升與張三豐自身也有很多原因,就好比張三豐創立的太極拳即使張三豐是一代武學宗師但畢竟是人,是人總有疏漏的地方。
在那個幾乎人人都知道幾手太極拳的時代,可想而知在張三豐之後的這些年太極拳之類的武功會多出多少奇妙的變化,這些東西有些可能是華而不實,但不可否認的是總會都張三豐這個作者有著不錯的啟迪。
要是換做其他人也許修煉國術實力增幅依然巨大,但絕對是比不上張三豐那麽恐怖的。
嬴政按照張三豐等人的建議選擇的是國術中的拳術八極拳以及形意拳,劍術嬴政選擇的是適用范圍最廣的獨孤求敗的絕技獨孤九劍。
嬴政的選擇十分的具有針對性,八極拳追求的是強大的攻擊力破壞力,形意拳以百獸參照恰好嬴政腦子裡的那一張祖龍圖,一定程度上可以將其中的龍形力量完美的發揮出來。
至於獨孤九劍,這套劍術與其說是劍術倒不如說是獨孤求敗一生對於劍道的感悟,嬴政想要借著這份前人的道路走出屬於自己的劍道。
當一個人認真做一件事情的時候,時間總是比想象中的快上許多。
就在嬴政完成一天的修煉之時,有幾個侍衛慌忙的進入演武場稟告。
見到幾人的表現嬴政並沒有感到什麽惱怒,此時公子府的護衛都是蒙恬多次篩選之後的結果,這些人可以說是如今整個鹹陽城中最忠於嬴政的實力,況且這些士兵都是戰場上的殺神,完美的戰爭兵器,除非是情報非常重要否則他們不可能出現這種狼狽的表現。
幾個公子府侍衛快速跑到嬴政身邊大喘氣的稟告聲音甚至有一絲顫抖:“稟,,,告,,公子,王宮傳來,,消息,王上今天在處理朝政之時突然昏倒在禦座之上,經過禦醫的診治這次王上的身體恐怕,,,恐怕,,,,”
嬴政身旁的蒙恬看著屬下差勁的表現,斥責道:“身為一個軍人,成何體統。恐怕什麽還不速速向公子稟告。”
蒙恬看似是在斥責屬下,其實是在幫助屬下開脫,要知道自己屬下這樣的表現要是惹得自己的公子不高興,隨時都會有性命之憂,正所謂伴君如伴虎也不能怪蒙恬多想。
嬴政是何等聰明在聽出蒙恬話裡的深意,就知道蒙恬的想法。嬴政轉身狠狠的瞪了蒙恬一眼,蒙恬見此知道自己的花花腸子早就被公子發現。
跟在嬴政身邊這麽久了,蒙恬自然知道這不是嬴政生氣的表情而是表達親善的一種方式,因此蒙恬並沒有害怕反而是伸出自己布滿老繭蒲扇般的大手撓撓頭,夯夯的露出自己的白牙笑了笑。
經過這麽一鬧,剛才還在緊張的士兵也慢慢的平複自己的內心。
補充道:“據宮內的消息,王上如今已經昏迷,眾位太醫束手無策,王上可能要薨了。”
古時對於死亡按照自己地位的高下,稱為也是不盡相同天子死:崩,諸侯或後妃死:薨大夫死:卒。士死:不祿。庶人:死。未成年人死:夭、
大周共主將盡八百年,即使現在周天子形同虛設,但戰國七個最強的國家卻沒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因此現在各國在爵位上還是以諸侯之禮稱為。
即使嬴政早有所料,但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嬴政的心情十分的複雜。
其實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嬴政對於自己這個生父幾乎都沒有什麽了解,要不是上一次的交談嬴政懷疑自己還是會想前世一樣稀裡糊塗的。
可是當嬴政得知自己那個一直以來對自己不理不睬的父王其實一點一滴的關注著自己的生活,嬴政的心裡還是有些說不出的暖意。
“蒙恬,準備車駕。快”
嬴政趕忙對著身旁的蒙恬催促道。
鹹陽宮,當嬴政進入正陽宮外時,這裡已經是一片混亂,人頭攢動大家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原地打轉捶胸頓足。
其中就有嬴政見過一次的華陽夫人,他身邊站著兩個與嬴政差不多大的青年其中一個與嬴政外表有幾分相似的青年就是一直在鹹陽宮長大身受華陽夫人愛戴的長安君成蟜。
另一人就是前世給與嬴政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失敗的昌平君。
涇渭分明的另一邊、一個略顯蒼老的,身穿錦緞華服,頭帶朝天冠的老者。
顯而易見能與華陽夫人爭鬥的只有那個奇貨可居的呂不韋呂相國。
此時大殿內出現一個太監就是昨日與嬴異人對話的王公公,此時他的雙眼幾乎是被血絲布滿,顯然是大哭很久造成的。
此時的王公公面容莊重,將兩手捧起的聖旨展開,大聲誦讀:“秦莊襄王三年,孤即位秦王僅有三年,奈何天不遂孤意,然蓋因五世之功,大秦境內海內河清,天下太平。民有所安,吏治清明,君臣善睦。德雖難比先聖,功更盼後人。公子政,人品貴重,甚肖朕躬,堅剛不可奪其志,巨惑而不能移其心。孤,欲傳大位於嬴政。眾大臣當戮力同心,共戴新君。重臣工當悉心輔弼,同扶社稷。鑒於新王年幼,由其母趙姬垂簾聽政,相國呂不韋為新王嬴政之仲父,望其好生輔佐,建立不世之功,以慰歷代先王。封大秦二公子贏成蟜為長安君,禦賜陛下隨身碧玉扳指以作信物。”
原本擁立新君,是要經過群臣討論之後方可決定,但贏異人先是隱瞞自己的病情然後再讓如今權勢滔天的呂不韋呂相國作為新王的仲父,如今朝堂上唯一可以與呂不韋對抗的就只有華陽夫人長安君成蟜,可以因為失去先機致使無力回天。
朝局變動一步步先,也許是已故的秦莊襄王提前通知過呂不韋,也許呂不韋通過毒藥的計量推測出時間,究竟是哪一個嬴政就不得而知。
不夠至少目前為止,一起都在按照秦莊襄王提前寫好的劇本進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