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的狡辯讓傳喜公公甚為惱火,他想不到陳海竟然無可救藥到這種地步。這還是他當初看著那個唯唯諾諾老實本分的陳海嗎?到底是他當初隱藏的太深讓自己看走了眼還是說陳海是在他的提攜之下一步步才變成了這樣?
“陳海你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你能有今天實在是讓我太失望了。當初那個老實本分的陳海到底去了哪裡?”
陳海聽到傳喜公公的話無動於衷,他現在仍然一口咬死是祝相委托,他陳海不知信裡內容他是為朝堂出力盡心才會按照祝青山的指派去辦事。
傳喜公公也懶得再與他糾纏。今晚他會很忙,陳海固然重要但是後面的事也耽擱不了。於是直接下令將陳海關押起來。
陳海是被人一路拖著走的,他一路上大吼大叫說自己是冤枉的。整個前殿也因為陳海的被捕氣氛開始變得緊張起來。
傳喜公公看著被人一路拖走的陳海然後又看向郭虎說到:
“你要開始忙碌了,告訴手下兄弟們不用手下留情要速戰速決,有什麽事我替你擔著。”郭虎聞言點頭稱是,然後帶著手下兄弟開始抓捕陳海一系黨羽。
“王統領你也要忙了,所有被抓人等的住處要仔細搜查萬不可掉以輕心放過任何重要證據。”傳喜公公早就對王子興有了解知道他在這方面有特殊的的天賦。王子興聽完也領著手下人下去了。
傳喜站在原本屬於陳海的小院內駐足凝望了一會,然後歎了口氣,他現在身邊沒有人陪伴,他朝著祝青山的住處走去。
來到祝青山的住處傳喜也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進。屋裡祝青山正坐在床上看了眼進門的傳喜公公。
“你來了?”
傳喜笑著回答。
“來了,祝相怎麽還沒有安歇?”
祝青山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到:
“人老了睡眠沒有那麽重,有點動靜就會醒過來,外面這亂哄哄的不知發生了什麽?”
“打擾祝相休息老奴之罪,不過祝相放心都是些小事,手底下有些不聽話吃裡扒外的雜碎總要清理一下。”傳喜故意這樣說他在看祝青山的反應。
祝青山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語氣平靜的說到:
“既然是小事你內部處理一下就好,這大晚上的都不讓人睡個安穩覺。”
傳喜見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也知道這種低級的手段對付別人或許可以,但是要對付祝青山還是不夠看的,於是他接著說到:
“祝相教訓的是,老奴記下了。只是現在有些事情牽連到了祝相,老奴無奈這才前來打擾祝相清夢。”
祝青山聽到傳喜這樣說呵呵一笑。
“哦?這王宮內院的竟然能牽扯到老夫頭上,這挺有意思。不知是何事還請大總管說來聽聽。”
“今夜元善門守衛抓到一個要私自出宮得內侍。老奴審問之下那人交代說是奉前殿總管陳海之命帶兩封書信分別給觀文殿學士周子揚與中奉大夫宋相文。”說到這裡傳喜緊盯著祝青山仔細的觀察。
祝青山仍然是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而且示意傳喜公公繼續說下去。
“老奴收繳這兩封書信然後前去審問陳海是何人讓他如此做的。陳海卻說此事是受祝相您的委托。不知祝相可有此事?”話說到這個份上,基本上可以說已經挑明了。但是傳喜見祝青山竟然還是風清雲淡仿佛此事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一樣。
“你來找老夫就是因為這事?”祝青山對著傳喜公公問到。
“此事事關重大關乎著祝相您的清譽。老奴也不敢輕信陳海所言故特來向祝相求證。”
祝青山裝做思考狀,想了一會說到:
“這陳海老夫聽聞過這個名字,應該見過幾次面畢竟老夫每日都要朝會。不過老夫和此人沒有任何瓜葛今夜也從未見過此人更沒有讓他去送什麽所謂的書信。”
傳喜聞言立馬警覺了起來,他似乎忘了一件事。一件能證明今晚祝青山與陳海見過面的重要人證——高和!想到這裡傳喜也顧不得眼前的祝青山轉身就往外走。身後卻傳來祝青山的聲音。
“大總管慢些走,有些事急不來的。”
傳喜沒有理會祝青山的冷言冷語,來到內外他喊到:
“來人!”
一下子就有一個人出現在他的面前,這人正是被派監視祝青山的那位禁衛軍。傳喜見到他也不廢話直接開口問到:
“高和哪裡去了?”
那名禁衛軍被傳喜問的一愣,然後立馬想到了高和是誰,於是他回答到:
“稟大總管小人並未見到高和回來。”
聽到禁衛軍的回答傳喜心裡一緊,百密一疏啊!自己這是在最後的關頭功虧一簣啊!他惱怒的說到:
“現在派人給我去找,就算翻遍整個前殿也要把人給我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名禁衛軍聽到傳喜的話抬頭朝著祝青山的房間看了一眼,意思是這祝青山還要不要繼續監視。傳喜無奈的搖搖頭示意他按照自己說的去做,事到如今祝青山是不會再有任何動作了。如果找不到活著的高和那麽他祝青山可以說已經上岸了。
等了不久就有人回來稟報說是高和被人發現淹死在了井裡。傳喜聽到這個消息雖然心裡早有準備還是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到現在他知道自己拿祝青山沒有任何辦法了。都怪他自己百密一疏一失足成千古恨。
想到這裡他命人將郭虎和王子興兩人叫到禁衛軍統領處有事要與他們說。
禁衛軍統領處三人碰頭,見傳喜臉色不太好郭虎與王子興明白肯定又發生了什麽意外。傳喜將事情說了一遍二人也是懊惱,特別是王子興他覺得自己有很大的責任,長豐殿下將他派來就是看重他這方面的能力,結果卻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了現在的局面,他覺得自己有些愧對長豐殿下的信任。郭虎想了一會後說到:“事到如今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這個問題傳喜早就在考慮了,他想了想說到:
“你們二人繼續自己的行動,正好把宮裡的蛀蟲都給清洗出去,祝青山這邊的事情怕是要看大王如何處置才行。”看了看天色離天亮也快了,最多還有一個多時辰。這會齊王應該要醒了,傳喜覺得他必須要讓大王知道今晚若有事才行。於是三人分頭行動。郭虎前面抓人,王子興後面就領著抄家……
傳喜公公則一路向著后宮齊王寢殿而去。
傳喜來到齊王寢殿輕聲的向在寢殿門外當值的內侍問到:
“大王醒了沒有?”
不等當值內侍回答就聽見寢殿裡面傳來齊王的聲音。
“孤醒了,傳喜你進來吧。”
傳喜聞言小心的推開寢殿的門走了進去。
齊王這會已然醒了,此刻的他將身子靠在床上見傳喜進來便問到:
“今晚如何?”
傳喜立馬跪倒在地說到:
“老奴辦事不力請大王責罰。”
齊王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怒氣反而輕輕一笑。
“你起來說話,這一晚上也夠你忙活的難為你了。不要著急請罪將今晚發生的一切與孤說來。”
傳喜覺得自己有負大王所托沒有站起身來,跪在地上將今晚發生的一切都說給齊王聽。
齊王聽著傳喜將今晚的一切來龍去脈說完,他捋著胡須思考了一下然後笑了。
“鎮國公這老貨在孤的王宮裡還怕凍著自己,真該讓他一晚上不蓋被子。”然後他看著仍然跪在地上的傳喜說到:
“你趕緊起來吧!此事錯不在你。”
“都怪老奴一時疏忽才釀成此等大錯,請大王責罰。”
齊王看他任然執意不起,無奈的說到:
“你真以為就算你有活著的高和就能將他祝青山怎麽樣?你何時也這麽天真了?你將你收繳的兩封書信拿來與孤看看。”
傳喜起身從懷裡掏出那兩封書信交到齊王手裡,然後又接著跪在了地上。齊王見他這樣無奈的笑了笑就隨他去了。他打開書信將裡面的內容看了一下,然後將書信扔給跪在地上的傳喜。
“你自己看看這是他祝青山的字跡嗎?”
傳喜聞言一愣然後將書信拿起來一看傻眼了。自己就顧著書信的內容怎麽把這個給忘了,這字跡根本不是祝青山所寫的字跡。平時傳喜常伴齊王身側也經常看那些大人的奏折,所以一些人的字跡他還是認得。見他拿著書信呆在哪裡齊王說到:
“你真當他祝青山這麽多年宰相白當的?沒有萬全之策他會冒險讓人去送信?就算你有活著的高和他祝青山照樣可以推的一乾二淨。 大不了他承認見過陳海,但是他不會承認給過陳海什麽書信。你能拿他怎麽辦?我們今晚的目的不是真的拿下祝青山,若他真的有這麽好對付孤這十年間能讓他死好幾回了。”
傳喜拿著書信聽著齊王的話他愣了半天然後恭敬的說:
“大王英明!”
“行了,你也別給孤戴高帽子了。今晚孤要你將前殿的所有蛀蟲給孤清理乾淨,然後全部給孤換上可信之人,此事還是由你來辦。不要讓一個陳海就開始懷疑自己。這些事情也只有你去辦孤會放心。”
傳喜見大王仍把內侍任命一事交給自己頓時哭了起來。
“老奴此次定不會讓大王失望,若再發生陳海這樣的事老奴以死謝罪。”
齊王看著痛哭流涕的傳喜說到:
“別動不動就死啊活的。你記住人心是會變的,沒有能看見未來會發生什麽。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握當下。”
“老奴謹遵大王教誨。”傳喜說罷才從地上站起身來。
齊王看他站起欣慰的笑了,然後他正色的說到:
“陳海此人不能再留了你去處理。其他人按照規矩去辦就好,不過他們不能再留在宮裡了。待前殿的事情處理完後你再逐個清理,要保證王宮從今往後的純潔。”
“老奴遵旨。”
齊王靠在床上伸了一個懶腰說到:
“好久沒有這麽舒暢了,孤今天要看場大戲。還真是讓人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