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烏烏黑,偶爾飄過幾片雲兒,此刻的石天學院內靜如止水。
“哎。”楊薛旻翻了個身,內心莫名不安。是不是下午那杯茶喝得多了,此刻仍舊是睡不著。
再撒泡尿吧?楊薛旻下定決心,一個跟頭跳到地上,“叮咚!”好像是踩著鍋了,我天,誰炒菜後不放原位擱這,楊薛旻莫名嚇了一跳。
好在倒也沒把人吵醒,只是有人嘟囔幾聲,發幾句夢話:“嗯嗯,不要啦不要啦,別解開。。。”,楊薛旻這次小心了,踮起腳尖,躡手躡腳,走到門前,總算安靜出去。
到了廁所,楊薛旻解了手,感覺又是神清氣爽,好似更加精神,怪了。可他剛想徑直回房間,耳邊卻傳過一陣古怪的聲音。
“咚,咚,咚。。。”“咚,咚,咚。。”聲音由小到大,一直重複,很是奇怪。楊薛旻好奇了,順著聲音,耳朵貼近牆壁,慢慢向前探索。
“咚,咚,咚。。。”“咚,咚,咚。。”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楊薛旻的身體也一步步向前,就快要察覺到真相。
“你在這幹什麽!”
猛然間一個聲音製止了楊薛旻的前進,楊薛旻嚇得哇了一聲,抬頭一看,原理是宇惋天老師,“半夜不睡覺,跑到這清樂間做甚,我記得你房間可不在這。”宇惋天表情嚴厲,銳利的眼睛此刻顯得十分冷峻,使人害怕。
“哈,我迷路了大概。”楊薛旻不想和他發生衝突,打了個哈哈,轉身就想走。
“我記得是47分吧,楊少爺。”宇惋天不依不饒斜嘴冷笑了聲。
“啊?”,楊薛旻摸不清頭腦“什麽呢?”
“我說你這次的冥界溝通術成績!”宇惋天直接變臉,厲聲道。
楊薛旻訕訕地低下頭,是咯,他一直不太喜歡宇惋天,感覺這老師也喜歡給自己找茬,但偏偏自己屢次宇老師的考試總拿低分。
“楊少爺呀,楊少爺。”
“什麽楊少爺,我不是,我孤兒呀,從小被坤老師收留在學院的,宇老師你是不是記錯了。”
“那你怎麽敢在這越來越放肆!!”宇惋天又是一個極為憤怒表情了,眉毛擠在他俊俏白皙的臉上,依然顯得令人膽顫。
“坤老師這麽多年給你吃的,給你喝,全院人都說你是天才,哼,我說是啥天才呢?每次考不及格的天才,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宇惋天毫不客氣,對著楊薛旻一頓狂噴。
楊薛旻眼睛有絲絲淚珠滲出,但他忍住了,沒讓流出來。
“哎——老坤這家夥,道行這麽高了這麽多年,怎麽還是能在這種選人上看走眼,哎”宇惋天搖了搖頭。
“他沒有看走眼!”
楊薛旻猛的不自覺回應道,這次直接抬頭眼睛盯著宇惋天,眼淚則流了出來,眼眶通紅。宇惋天有點被驚到,表情很詫異。
楊薛旻也感覺到自己剛剛有所失態,急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喊太大聲了”
空氣似乎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宇惋天好似也失去想繼續說他的念頭,楊薛旻這時又打了哈哈,“老師,道理我都懂,不過現在有點晚了,我,我,我先回去睡吧,謝謝老師深夜的教導!”楊薛旻鞠了一躬。轉頭就往自己房間跑了回去。
宇惋天沒有再多說,只是靜靜看著楊薛旻離去,又是搖了搖頭。
此處為竹萊島,是大洋中央一處孤島,隻為培養能人異士的孩子們的一個練功場所,14年前的一個暴風雪晚上,
有兩小門衛竟在大堂前發現了個搖籃,裡面是個嬰兒,坤泰甘見其可憐便收留了他,給其取名楊薛旻。 回去後的楊薛旻似乎是因為情緒過激,反而累了,立馬感受到困意睡了過去。
第二天,跟著幾個人像往常一樣咬著饅頭便朝著考天閣7層走去,往常都在這學習理論課來著的,但今天,前邊卻塞滿了人,堵得水泄不通。
“怎麽了前邊?”楊薛旻疑惑道,一旁的人嘰嘰喳喳,面色惶恐,似是擔心著什麽。
“啊啊!薛旻,看樓下樓下。”謝凱玹拉了拉薛旻的脖領。楊薛旻一低頭,原來下頭有一副姿態詭異的女屍。
“這是怎麽回事,什麽時候有的?”楊薛旻非常驚訝,嘴巴合不攏。
忽然謝凱玹拉了拉楊薛旻的手:“欸,薛旻,你看這衣服款式,好熟呀?”
“嗯?”,楊薛旻眯起眼睛,是咯,那很熟悉,是啥來著。嗯。。。哦對,好像是送給小齊的生日禮物。
楊薛旻忍不住大叫了聲“小齊?”,聲音太大,引得其他人的目光也紛紛往楊薛旻射來。
哎,這!楊薛旻不能忍了,直接踩著欄杆,一個避雲訣,跳到6樓欄杆,然後5樓。。。一眨眼間就跳到地下。謝凱玹看了也跟著一起念避雲訣跳下去。
剛好這時,走過了幾個看似想管事的老師,他們深情嚴肅,拉著其他學生不讓靠近,另一邊又指揮著處理工作。
楊薛旻走近一瞧,還真是,小齊!就是小齊,怎麽回事。楊薛旻忍不住了,就想要衝過去抱住她。結果一雙大手攔住了他的去路,是宇惋天。
“快回去上課吧,楊薛旻,這兒的事由我們來處理,你放心。”宇惋天表情很冷淡,似是一個沒感情的木偶一般。
“老師,你就讓我看她一眼,小齊發生啥事了,怎麽會這樣躺在這,別嚇我。”楊薛旻帶著哭腔。
“薛旻”耳邊傳來個極和藹的聲音,是理論課老師瑙從榛“沒事啦,沒事啦,先回去上課再說吧。”瑙從榛輕柔地笑了笑,好似哄小孩一般。
哦,小齊沒大礙,那就好咯。楊薛旻看著倆個大漢抬著擔架,把小齊抬上,想著自己也上課了吧,也就稍微泄了點力氣。
結果剛扭過頭,耳後卻傳來宇惋天的聲音“死因是靈丹碎裂,初步判定應該是摔死,腦後杓血肉模糊。”
如同一個驚天霹靂,直接打在楊薛旻的腦袋上,大腦登時一片空白,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之前還是和他嘻嘻笑笑的小齊,就這麽沒了。
不會吧?這不可能,一定是開玩笑!
“啊?”楊薛旻止住腳步,一回頭,剛好撞上宇惋天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快去,上課吧”好似就得等著看看楊薛旻這難過表情心裡才舒坦一般,宇惋天頭也不回轉身就走了“你要保護好你的同伴呀,大英雄。”
“欸,好啦好啦。”瑙從榛似乎有點責怪宇惋天直接把情況和楊薛旻說,全學院都知道楊薛旻蠻喜歡小齊的,怎麽可以說得這麽直接呢?“安心回去上課吧,相信我們會給你討回真相的。”
又是一番生拉硬拽,加上謝凱玹也一起幫忙,總算是把楊薛旻哄回教室了。
這節是三大素基本理論習題講解,可楊薛旻內心卻如何也入不了神,時時刻刻想著的都是小齊的死,導致被任課老師批評了3次。
“凱玹,我實在不能忍了,我要逃課。”楊薛旻拍了拍他的肩膀。“啊?薛旻你是要去調查小齊的死因嗎?”
“是的,不查清楚,我心裡不安。”楊薛旻點了點頭。
“大哥,也跟上我唄。”忽然一個可愛少女,嬉皮笑臉的,把頭強行擠進楊薛旻的視線。“你又要作甚?你可是好學生,乖乖學習吧。”
“我不嘛!”,少女范維嘟了嘟嘴“我也好想著小齊的事呀,心神不寧,再說這節課的三元素,我早背的滾瓜爛熟,哪還要聽。不信你考考我!“范維抽出課本想遞給楊薛旻。
“不用不用。”楊薛旻本想在多說幾句,結果此刻鈴聲響起,再不決定來不及了。“那成,一起過來,都聽我的話哦,別亂跑。”
“是,當然哩”范維自信拍了拍胸脯。
另一邊,在停屍間一個神秘的黑影走進來,不過裡頭還有倆個人。“哎喲,蘇神醫呀,查到了點什麽嘛。”
蘇神醫擦了擦汗,抬頭,瞄了一眼,用手指指著屍體後腦杓就說,“這裡頭還有著10幾顆碎粒化攻擊的仙氣在,但碎粒好似被挖走了一般,應該不是。。”
“不是墜樓?”
“對咯,很奇怪,我得再查查。”
黑影忽然遞過一杯茶,“喝一口吧,太辛苦了您,這錦州城案子沒辦好又有新的。”
“哈哈,不打緊,不打緊。”
“咕嚕咕嚕,咕嚕”蘇神醫一飲而盡,他也卻是累了,這好幾天日夜奔波,就沒歇過一次,哎。
有點困,躺躺吧,嗯就這麽睡著。
。。。
這頭,三個小毛孩子,一路艱險,躲過各種老師耳目,偷摸著,終於來到了停屍間。
“在哪呢,停屍位”范維左看看右看看,雖是個女孩子,竟膽子似乎比倆男生還大,絲毫不畏懼前頭擺放的一眾屍體,一路都由她當帶頭先鋒。
“欸?前方有亮光”謝凱玹打了個噴嚏, 一哆嗦,用手指了指。
楊薛旻,見狀一喜,使了個輕功,加速飛奔。正是蘇神醫,他正手寫著什麽,一絲不苟地認真工作。“老師老師。”一走來,楊薛旻便激動叫道。
“什麽?叫我麽?”蘇神醫回過頭來,詫異地看著這三毛孩子“我是裝管屍體檢驗的,我不是老師,哈哈哈。”蘇神醫又掃了掃三個孩子,猜測了他們來意,“你們是要來看望你們好朋友的嘛?”
“嗯嗯嗯!”楊薛旻眼睛裡又冒出淚光了。
蘇神醫掀開屍布,裡頭果真是小齊,一見到人,楊薛旻就忍不住了,想要過去抱她。“小齊!小齊!”楊薛旻放聲大哭,太難受了,小齊和他同甘共苦,當初這兒的為數不多的幾個孤兒,大家都是彼此相互幫忙相互體貼,一步步走到今天,怎麽今兒就不絕於人世了。
這個15歲少年內心湧動著各種情緒,難以自拔,前陣子他才偷偷溜出島去,給小齊買了她的生日禮物,鞋子,衣服,哎,世事難料。
“別抱別抱,這會給屍體留下其他痕跡的”范維還是比較清醒,急忙把楊薛旻拉開,又仔細和蘇神醫打探了死因。
“應該是墜樓死亡沒錯,屍體頭顱粉碎性骨折,嚴重的開放性傷口,小腿部,膝蓋,有明顯擦傷。”蘇神醫默默搖了搖頭,也似乎在遺憾這位花季少女的過早離世。不過他可能還是不太理解10分鍾前的記憶好似完全消失了,而且屍體頭部也和最初印象不同,算了,算了,我還有案子辦,這個交差了後面也好做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