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山江》第135章 捉貓
  楊一摸被郡府的捕頭請來捕貓,且對象明確,黑色野貓。

  楊一摸原名叫楊義,是北城有名的破落戶,平日裡專乾偷雞摸狗的事,犯不了大法,就定不了罪,衙門捕快拿他沒轍,街坊鄰居見他就趕緊關門。有那娘親的還一巴掌打在不聽話的小子的後腦杓:“你不聽話,叫你被人摸走。”還拿眼角偷瞟楊一摸。

  摸走的意思是偷是拐,市井俚語,萬江以南都這麽用。

  “嘿,王家大嬸,你說誰呢?”楊一摸很憋屈地吊著小賊眼。

  “說誰是誰。”王家大嬸沒好氣地拉著小子一路小跑了。昨夜她家丟了一隻雞,那可是能生蛋的蘆花老母雞,找了北城兩個遍也沒找到,約莫著是被人摸走燉了一窩老雞湯。想著就是心疼,能下蛋的老母雞呀。

  “嘿,啥事都能賴上老子。”楊義很是不忿,他已經有三天沒去摸了,至於蘆花老雞湯,更是沒影子的事。

  但人的名聲是很容易和過去聯系在一起,只要做過某一件不光彩的事,就會被打上深刻的烙印。摸就是屬於不光彩的范疇,大凡有一點家底的人家,必定是會教育孩子:敢去摸,打斷你的手指。

  楊義肯定不屬於有家底的類別,從小就死了爹娘,又沒個親戚照顧,等他長到十歲,拉扯他的老外婆也死了,這種情況下不摸就只能等死。

  所以楊義就有了個綽號,叫做楊一摸。起初楊義不高興,還叉著腰發出豪言,誰敢這麽叫他,當天叫他家少隻雞。

  後來架不住人多,一來二去就叫開叫熟了,楊義也沒覺得是特別的侮辱,況且那綽號還很有一點江湖的味道,楊義也就不情不願又心甘情願地接受了。

  但楊一摸有一丁點的好,偷雞摸狗是老本行,卻絕不上升到坑蒙拐騙的境界,用他自己的話,那叫盜亦有道,怎麽也不能虧欠爹娘取的名字。

  另有一點自己定的行規,所謂兔子不吃窩邊草,楊一摸基本不摸北城。所以行徑雖有不端,好歹給自己掙了點義名。

  今天王家大嬸這般指桑罵愧著實讓楊一摸不快,不快歸不快,規矩歸規矩,楊一摸可沒真想去摸王家的蘆花老母雞。

  公差請楊一摸捕貓,開始楊一摸用眼角瞅,公差被他看毛了,假意抽鎖鏈,還恐嚇:“你上兩天摸了西城胭脂齋的一盒上好胭脂,拿醉春樓換桃紅姑娘一錠碎銀,順手牽走了老鴇的一件軟絲披肩,賣給福來順的老板娘……”

  “行,老子乾不就得了?說那麽多廢話。”不等公差的順口溜說完,楊一摸爽快點頭。

  公差鄭重地點頭,並沒有因為恐嚇威脅成功就沾沾自喜。

  自府衙下令捉拿黑貓,山江郡這些捕快們就像發瘋似的全城捉拿黑貓,可是到底是哪一隻黑貓,捕快們全然懵逼,而且有幾個還被黑貓撓破了手背。

  差役們只會拿人,捉黑貓可不是他們的強項,於是很自然地想到了楊一摸。差役們知道,再抓不到那隻黑貓,就別想舒舒服服地呆在衙門裡。

  從卯時到晌午,楊一摸的網兜裡擠著十七隻黑貓。

  楊一摸不愧是偷雞摸貓的高手,他已圍著無二寺轉了三圈,那些野貓見了他像見到貓王,遠的趕緊藏起來,近的瑟瑟發抖。

  “嗚嗚,小可憐,乖乖,去玩吧。”楊一摸無限柔情的摸著小花貓的頭。

  喵嗚。

  小花貓發一聲親昵的叫,好似大赦,一溜煙竄得無影無蹤。

  “所有黑貓聽好了,

有犯錯的趕緊投案自首,若是隱藏給老子抓到,哼,開膛破肚,抽筋剝皮!”  楊一摸名頭不是唬人的,何況是唬貓。但他發出狠話,等了半柱香功夫,見再也沒有黑貓主動前來投案,就提著網兜往回走。

  “你確定無二寺再無黑貓啦?”公差姓秦,叫秦勤。

  “西城不敢確定,但無二寺周邊三裡地應該沒啦。”要捕捉的是黑色野貓,家貓再多,不屬於此次捕捉之列。

  “跟我走。”秦勤打前走。

  “去哪?”楊一摸很遲疑。

  “剪指甲。”秦勤頭也不回。

  楊一摸沒聽明白,追問:“給誰剪指甲?”

  “黑貓。”

  剪指甲的結果很不理想,秦勤上報後得到的指令:繼續抓黑貓。

  “抓不到那隻黑貓你不要回北城了。”秦勤的態度異常堅定。不止是楊一摸,就是他秦勤,抓不到黑貓,這公差的活也別幹了。

  楊一摸有一項特別的本事,他對所有的動物有一種天生的感觸,而且在某種特定場合,他能聽得懂雞鴨貓狗的話。這也是他能立足偷雞摸狗行當的最重要倚靠,且穩坐第一把交椅。

  正因為如此自負,當秦勤丟下那句話,楊一摸就很憋屈鬱悶,竟然有一隻黑野貓敢違抗他的命令。

  秦勤要他抓黑野貓,十七隻都不是正牌在逃犯,那麽肯定有一隻漏網的,而那隻漏網的且敢不前來投案的就是上面要抓的罪貓。

  “該死的,等老子抓到你,必定要燉一窩龍虎鬥。”

  龍虎鬥就是將貓和蛇放在一起燉湯,萬江以南地區的一道名菜,但很少有酒樓做這道菜。

  不止殘忍,還很說不清的詭異吧。

  楊一摸已經在無二寺轉了兩天,甚至將范圍擴大到五裡地,可那黑野貓的一根毛也沒摸到。

  “這他娘的,老子還不信了。”楊一摸直接朝無二寺走去。

  楊一摸拜的是盜宗,向來不搭理佛門。今天能破天荒地走進無二寺,全拜那隻黑貓所賜。

  砣夥計站在東城外十裡鋪,十裡鋪有一片柳林,放眼看過去也是成林的,柳林沿著一條小河伸延,彎彎曲曲甚是好看。

  十裡鋪柳林通常是山江郡人春天裡踏青的好去處,離城也不遠,還有山林的況意。現在是初秋才過,清秋將將來到,正是紅葉微紅,柳葉泛黃之際。

  十裡鋪看起來並沒有打鬥的痕跡,那死去的三個監探是在距離此地五六裡處。

  憑著敏銳的觸角和與生俱來的靈敏度,砣夥計小心走進十裡鋪。腳步踩著地上的落葉,幾片落葉被林間秋風吹動,翻著滾往樹根處去。

  似乎嗅到一股不妙的殺機,砣夥計雙手像鵝翅大力擺動,一面腳步倒踩,要先出柳林。

  嗖嗖。

  是暗器打出時帶動的風聲,凌厲而迷人心智,仿佛裹著一股蠱惑的邪氣,往砣夥計的心中鑽去。

  砣夥計打落了十來點寒光,那些暗器落下去,卻是就地一滾,鑽進土裡消失不見。

  沒有看清是什麽暗器,像一顆顆珠子,又像一朵朵黑梅。山江郡這一帶很少見過這等暗器,發暗器者分明是外來戶。

  砣夥計手指連連敲擊,發出求救的信號。他是監探不假,可他的長處不是打架,所以一旦遇到強敵,砣夥計最佳方案就是逃跑。

  伏擊者顯然不想放棄砣夥計,一聲詭譎的呼嘯,有四條黑影向砣夥計撲來。

  最先趕到的黑衣人離砣夥計也就一丈外,一把九環月牙刀拉風似的砍向砣夥計。

  黑衣人蒙面殺來,顯然是不想讓對方看出自己的底細,那九環月牙刀看似凶狠,實際上卻留了三分力。黑衣人並不想一刀要了砣夥計的命,死的砣夥計沒有半分價值。

  電光火石中,平日裡像呆鵝一般的砣夥計突然飛了起來,像一隻笨拙的大雁,居然跳過了黑衣人的頭頂。而且在黑衣人的頭頂刺下一把匕首。

  黑衣人九環月牙刀落空,暗叫不好,憑感覺抬頭,黑布蒙著的臉露出兩個陰鷙的眼睛,正看著時,瞳孔一緊一痛,砣夥計的匕首就插了進去。

  砣夥計不能打架並不是說一點都不會打,否則在棗子坡秤砣客棧也不會幫鐵老大阻止向買臣。只是說他不喜歡打架也不擅長打架,他最擅長的是逃跑,通常會逃跑的人,一般都會飛。

  砣夥計一擊而中,人也飛了起來,眼看著飛到一棵柳樹上,被他刺瞎眼睛的黑衣人慘叫著滾落小河裡,另三名黑衣人卻已合圍成功。

  可是,砣夥計在黑衣人的上面,他佔據了地利,只要不間斷地在柳林上飛行,砣夥計有信心逃出黑衣人的包圍。

  當他邁開腳步伸開雙手再次起飛時,後背一陣冰涼,就感覺是一柄長長的冰凌刺了進去。然後,砣夥計自樹梢上墜落下去。

  三個黑衣人正好將砣夥計圍住, 第四名黑衣人從柳樹條裡現出身影。

  “帶走!”最後出現的黑衣人顯然是這夥人的頭領。

  三名黑衣人一語不發,抬起砣夥計拔腿就跑。

  忽然,一道劍光霹靂炸開,化作數十道劍光分散刺出,就像十來名高明的劍客,猝不及防地展開攻擊。

  兩名黑衣人被劍光擊中,一名黑衣人被迫扔下砣夥計,就地打滾避開劍光。

  那最後現身的黑衣人大驚,見有兩道劍光殺來,轉身往柳樹上粘去,就像一片柳條,融進柳林中。

  劍光落空,卻也斬下黑衣人一片衣角。那些黑衣人很是默契,失手後也不戀戰,發出詭譎怪異的尖叫,迅速地從不同角度撤了出去。

  “多…謝!”

  砣夥計傷得不輕,幸虧那個偷襲的黑衣人想要活口,才刺偏了些,離心臟也就半分距離。

  柳林中閃出一道黃衣,卻是個年輕人。砣夥計不認識,若是換作鐵心歌,定會開心地喊一聲:“好兄弟!”

  “不用謝,你受了很重的傷,幸好我這裡有些治傷的藥,不要動。”

  王繼之以極快的手法將藥塗在砣夥計的後背上。

  “你是本地人?傳說山江郡今科解元是鐵心歌。”

  王繼之一麵包扎傷口,一面似問還說。

  “確實如此。”砣夥計傷口好了很多,雖然還是很痛。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王繼之爽朗大笑,笑聲穿透柳林,破空而去。

  砣夥計再去尋找他時,已是人去空留聲,柳在風中舞。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