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過後,櫻便沒有再見過諾爾可,一切都仿佛再次回歸了日常,壓抑的環境裡,只剩機械嘈雜的轉動聲不停在回響。
而在這段時間,由於代號“暴徒”的A級通感者即將到訪,其手下亦是先前一步到達了這裡並進行了偵察部署。
究其結果,亦無非是嘈雜聲更嘈雜,淒慘聲更淒慘。
雖然有著天使的監視,“暴徒”的手下不敢在此明目張膽地殺人,但盡管如此,他們對love heart這種弱勢群體的欺辱卻是不受控制地與日俱增。
出於僅剩的一絲顧慮,天使在很久之前,便就禁止了櫻和蘭除表演之外的出行,也是由此,櫻雖然很沮喪,但她也清楚地意識到,毫無疑問地,那處花田應該已經荒廢了。
“別傷心了櫻,等那個‘暴徒’走後,我會陪你一起重新種的。“
看著趴在窗口上,正瞪著一雙大眼睛打望著外面的櫻,蘭端來一盤水果,安撫般地說道。
“對不起呀,我的花寶寶們。”櫻歎了口氣,下意識裡,她卻還在幻想著諾爾可就待在那裡,像一位大英雄一樣庇護著它們。
依靠在房間的一處衣櫃旁,蘭同樣歎了口氣,她輕輕將一小塊用竹簽定好的西瓜送入嘴中,思緒卻是渙散起來。
————幾日前————
“打擾了。”
輕歌柔燈的清吧內,蘭摘下墨鏡,於那個老位置再次坐了下來。
“明明你們三個人一樣高,但就是感覺你好像比她們高出一大截似的。”
“所以?”
“哈,別老是一副對我抱有敵意的樣子啊,我就要離開這裡了,這一次,可能也是我最後一次邀請你了。”
“我早就說過,你們不可能的。”蘭乾脆利落的短發間隙中透出輕蔑的眼神,但緊接著,這個眼神卻又轉化成留戀,“不過也謝謝你,盡管這樣,我仍然從櫻那裡看到了你嘴裡說的‘幸福’。”
“雖然很不起眼,但也很了不起。”蘭繼續誇獎道。
“我就當你是誇我了。”諾爾可望著蘭,想要說的話卻卡在了喉嚨。
蘭歪了歪頭表示不解,平靜地半開玩笑道,“是想要一點特殊服務嗎。”
“不,這個就算了,你這樣的女人很罕見,實在不該是我隨意褻玩的對象,我只是突然覺得,要離開這個地方,竟然會有感到一絲不舍。”
“離不開的人拚破頭地想要擠出去,離得開的人卻覺得不舍,真是諷刺啊。”
“我是個異類,可你不也是嗎。”諾爾可直視著蘭幽邃的雙眼,“倘若我能帶你出去,離不開的你,會想出去嗎。”
“不會。”蘭回答的很堅決,但她也並沒有闡述原因,而是繼續說道,“本來是想讓你理虧,但想不到這麽被你反將一軍,你真的也很讓我吃驚呢。”
“哦。也?”
“沒錯,除了天使大人,你是我第二個不討厭的男性。”
“啊哈哈,能被你這麽說我倒還蠻開心的,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幫我轉告櫻一句話:從今天開始,她的花園,我就沒有機會再去幫忙照顧了,但它們仍在頑強的活著,也別放棄它們。”
雖然點頭答應了諾爾可的請求,但那時,‘暴徒’的部下已經滲入了這個密封的地下世界,甚至蘭的此次會面,都是她經過刻意喬裝打扮的。
也由此,介意著櫻的生命安全,蘭則是隻轉告了諾爾可離開這裡的消息,
而未經透露一點關於花田的消息。 “果然,假如櫻知道那片花田還存在的話,只會更不安心吧。”
回憶戛然而止,緩步移至櫻翹首的窗口,蘭吸了口氣,隨即便陪著櫻一起望向花田的方位。
“為什麽天使大人,隻限制了我們兩個人,而不管領隊的生命安全呢,而且最近,領隊也一次都不來我們這裡了,是又發生什麽了嗎,啊啊啊搞不明白呀。”
蘭聞言,像一隻倉鼠般咀嚼著水果的臉腮卻定下型來。她剛想解釋,卻隻聞幾聲槍響,隨後便就傳來機械從高處墜落的碰撞聲。
巨大的聲音一下子使得櫻將眼睛以下的所有部位藏匿在了窗口之下,表情亦是凝重起來。
槍聲所響的地方,正是自己花田所在的那片廢棄槍械投擲處。
重新沾滿了血跡的警告牌旁,伴隨著槍聲的響起,緩緩倒下卻是剛剛開槍的一位持槍人。
“剛剛...剛剛是發生了什麽,你幹了什麽。”
三人小隊的隊員看到一旁同伴的倒下,不禁詫異地望著眼前一襲黑衣的人大喊道。
“人又不是我殺的,槍也是他自己開的咯。”輕輕地摘下上衣的帽子,一張少女的臉卻暴露在其余兩個隊員面前。
“你看我又沒有槍,是他的槍走火了吧,還有,在這裡可不允許隨隨便便開槍哦。”
“什麽?女的?哈?”
“隊長,這個女的我在那邊見過,是那個舞隊的隊長!好像叫什麽蘇..蘇..”
“蘇棠。”蘇棠補充道。
“沒錯,蘇棠。”
剛說完,該隊員便又感覺像是被侮辱了一樣,“臭女人,你一個破戲子,誰允許你插本大爺的話了,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成年人吃了虧,就是喜歡先劈頭蓋面地排泄嘴裡的髒話啊。”此刻的蘇棠手裡還拿著一個澆花的噴壺,看到惱羞成怒就要撲過來的粗獷大漢,她卻不慌不忙,只是挺直了腰板,就那麽在原地等待著。
“嘴巴那麽好用,就留著待會好好地讓我享受一下吧。”
大漢前傾著身子,卻仿佛沒有想開槍的打算,只是抽出了別在腿上的棍棒,高舉著前撲過來。
“除了神識,自己身體素質這一方面,我可也沒落下鍛煉呀。”面對著將要碰觸到自己的鐵棍,蘇棠只是將腿向上踢出,便呈一字馬狀地將大漢抽來的鐵棒用腳舉到了他的頭頂。
由於穿著的是黑色的長裙,所以這麽一踢,蘇棠黑色蕾絲裙下的純白色內衣,便就對比分明地暴露在兩個男人的視線中。
另一個男人燃起了欲望,像注射了興奮劑一般朝她跑來,而雙手連同鐵棍,被蘇棠用一隻腳呈一百八十度頂著,卻又一寸都壓不下去的男人則是感到一絲詫異。
“這是股什麽力量?這怎麽看,也只是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吧?”
最後,甚至還沒等另一個男人跑過來,蘇棠那高抬起的腿再次稍稍用力,便就直接用腳將那名持棍大漢壓趴在地。
“這裡除了我之外, 沒有什麽美女,也沒有什麽秘寶,有的只是一片挺好看的花田,並且,這裡也是由天使大人特殊庇護的,所以,如果不想惹麻煩的話,就煩請你們別再杵在這兒了。”
說著,蘇棠便又一腳,直接將壓在腳下的那個男人踢到了他同伴的一旁,體驗著在地面滑動的感覺,那個男人才徹底傻掉了一般放棄了思考。
“媽的,難不成這個丫頭片子是和我們老大一樣的?”
抱怨著,唯一站著的那名隊友便想都沒想地,便直接拖著那名昏迷在地尚且活著的同伴,驚慌失措地跑向遠方。
“雖然可能是徒勞,但如果你們能好好地生存在這裡就好了呀。”
遙望著黑色廢墟的隙縫中流露出的繽紛色彩,蘇棠捏著自己的嘴角,擠出了一個刻意的假笑。
蘇棠還注意到,在櫻走後的那段日子裡,那個諾氏少爺,就好像是仿佛繼承了櫻的願望一樣,風雨無阻地前來照料這些植物。
明明早知是徒勞,但也總是有人為此前赴後繼的前行呢,這一切,難道是巧合嗎。
“人類會自發地庇佑弱者,雖然有著偏差,但大趨所至的局面無法否定。”
腦海裡又響起那個男人的話語,但回憶越是往裡深入,蘇棠就越是逃避一般用力搖了搖頭,搖晃碎了那段朦朧記憶的繼續回想。
“由於暴徒的出現,就連諾氏的人都要回避了嗎,可真是一個不得了的人物呢,那麽這段時間,換我來照顧你們吧,要好好地活著呀,你們可是櫻最放心不下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