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眾人皆知若要打敗窮腹就得取出它們腦袋中的機關源。
躲過一頭巨獸的撕咬,翊心與郾戠戈六人擺出七星陣。只見龍紋鉞執雙劍,單系矛握長劍,青矢璿軟劍飄直,方內戟短劍抽出,四人分立東南西北,同時擊向窮腹的四肢。
巨獸腿部關節受重擊,整個身子一矮。這時康侯刀執重劍從天而降,如山巒壓頂死死將虎首壓製伏地。
翊心與郾戠戈雙劍迅雷出擊,如閃電一般從左右穿透窮腹雙瞳,那腦袋中的黃石瞬時裂成幾塊。巨獸沒了能量源泉,失了動靜倒在地上。
七人合力除去了一隻,另外柳晉孚與楚平也手起刀落分頭擊破。
山林中一時顯得平靜,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松。
就在存活下來的侍衛欲與同伴慶賀時,林中射出密密麻麻的暗箭,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劫後的安寧,在場的三十多人瞬間倒下三分之一。
柳晉孚見有人埋伏,急聲喝令眾人尋地躲避。
翊心以劍掃開亂羽,避於樹後,見司瀟瀟與錢方鏡就在身側,蹙眉問道,“你可知埋伏的是何人?”
司瀟瀟望著刺入樹乾泛著黑光的箭鏃,眼裡隱著寒意,冷然道,“裝神弄鬼之人,也是佔了這島的幕後之人。”
翊心見她並不知情,打量四周,郾戠戈等人也尋了掩體暫無大礙。
待一輪冷箭過後,前方林子裡便沒了動靜。翊心疑惑,他們是誘使眾人出去還是暗暗撤退了?
楚平並不喜歡被動等待,他悄聲繞到暗箭射來的地方,卻發現空無一人。向翊心等人呼喊一聲表示已經安全。
康侯刀性子耿直,問道,“這是做啥,偷襲完就跑了?我們要追上去嗎?”
柳晉孚知道只是對方的詭計,沉聲道,“不可冒進。”楚平查探了地上的蹤跡,道,“來者有二十多人,箭鏃打磨精良,進退有序,不是一般水賊。”
眾人誰也沒有瞧見那些人的模樣也無法判斷到底是哪方勢力。
翊心凝眉道,“不如暫時撤回海灘,這林子裡遮掩太多,對我們不利。”
柳晉孚等人同意,有海相靠,不至於腹背受敵。
傷勢較輕的侍衛抬著還可救治的人先行出林子,至於滿地的屍首只能與船工一道來處置,總不能讓他們曝屍荒野。
此行入林五十多人,竟隻活了半數歸去,實在慘烈。
2
翊心處於隊伍的後面,負責提防島上的匪徒再次偷襲。不過沒瞧見敵人,倒是見到方師兄暗自入了林子,同時不見身影的還有樓外山莊兩人。
莫非是方師兄發現他們另外的圖謀偷偷跟上去了?
翊心擔憂方內戟的安危,離了隊伍跟上他。
翊心跟蹤了一段路,發現這是一條可以避開匪人埋伏,偷偷繞到他們身後的隱蔽小路。為何樓外山莊如此熟悉島上情況?是早有準備還是與島上的人就是一夥?
再行了片刻,已到腹內山谷入口。她聽見前方有爭執聲傳來,不好,方師兄不會和他們打起來了吧。
趕緊快步上前,只見方內戟攔在樓外山莊兩人面前,而錢方鏡似乎要與他動手。
翊心抬手接下錢方鏡的出掌,隻覺內力互碾不分伯仲,看來剛才與窮腹之戰,他是隱藏了實力。
她冷眼呵道,“你們究竟是何人?引我們上島到底有何意圖?”
方內戟見翊心與司瀟瀟等人隨時準備動手,拉住她,
解釋道,“小師妹,你不要誤會,他們和島上的人不是一夥的。” 翊心見他甚是維護對方,眉頭緊蹙,道,“方師兄與他們認識?”
未待方內戟回答,司瀟瀟倒是坦然取下銀面具,露出她冷豔如雪的容顏,對翊心說道,“我們有過幾面之緣,那日還得多謝女俠與方少俠仗義相救,小女子才未遭了賊人的毒手。”
“是你!”
翊心這才想起她聞見的煙竹熏香不就是在微儀山送司瀟瀟回樓的時候是一樣的香味。觀方師兄模樣,是早就知曉她的身份了。
司瀟瀟見翊心眼中帶惑,輕歎一聲,道,“合虛島本是我司幽族世代生活的桃源, 可十五年前,突然出現了幾頭窮腹,日夜侵襲村子,咬死了近一半的村民。”
她講起那段血腥回憶,渾身散發著憂傷之意。
“族長為保全殘余族人性命,隻得棄了島出海謀生。這窮腹不除,我司幽族一日無法歸來。可如今方知,要除的不是獸患而是賊人。”
翊心見她滿眼怨恨,說道,“那你現下是要孤身尋他們報仇?憑你兩人之力,豈不是白白送死?”
司瀟瀟眼眸堅定,道,“這夥賊人佔我家園,雖不能手刃,也要毀了他們看守之物。那合虛洞中原本是我族祭拜海神的洞壇,他們重兵把守,肯定藏了見不得人的寶物。”
翊心聽她所言,賊人萬般珍視的,若能聲東擊西,便能化暗為明,方有了勝算。
她道,“我與你一道前去,方師兄回去告知大師兄這裡的情況,領他們前來埋伏,給這夥賊人一個措手不及。”
方內戟有些不放心司瀟瀟,可錢方鏡是死也不會離開半步,小師妹比他劍法高超更能護得住那人,幾次回眸相望方離去。
“司姑娘應是明白方師兄的心意,我不願他滿腔情義化為流水。你可能告訴我對他可有半分情意?”翊心鄭重得望著她,想尋個答案。
司瀟瀟輕歎一聲,避開她的眸光,望向靜寂的山林,道,“我此生隻裝得下族長交代的使命,顧不得兒女私情。”
“若有一天你們能重新歸來,可能留出一絲情予他。”
司瀟瀟沒有回答,站立於山林間,隻留給她落寞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