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梁石帶著琴布,滾倒在地的一刹那。
薑鑫宇立即反應過來。
他飛一般地跑往升降舞台的控制開關處。
他得立即把梁石放下來。
如果沒死,那就得安排最好的醫治。
別人可能看不出子彈的方向,他可是清楚地感應到,除了肩部那顆,還有顆子彈飛向的是梁石的頭部。
他心裡僥幸地想著,好在頭部沒看到爆頭。
說不定還有希望。
他深知梁石在高層眼裡的重要性,如果真要出事了,自己肯定得不到好果子吃。
薑鑫宇心急如焚。
站在升降舞台的下面。
由於角度問題,他看不到梁石的身體。
但通過旁邊的電視直播屏幕,他看到梁石身體上面罩著紅色的琴布,已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何慕容明白自己直接幫不到梁石什麽。
不過,她也馬上反應過來。
她以最快的速度拔通了肖兵的電話。
她要他盡快安排好醫院,同時安排人來接應。
她對這邊的安保人員不放心。
當梁石倒地的一瞬間,她的心緊張得吊了起來。
不是因為兒女私情,而是因為這些天裡,她對梁石的了解。
無論如何,一個娛樂人願意為國家做出這麽多,都是值得她尊敬的。
她親眼看到梁石肩膀上綻出的那朵碩大血花。
也看到梁石無力地倒在了舞台上。
看得她人都有些發軟。
也有些心疼。
薑鑫宇站在台下,看著舞台緩緩落下。
從飛奔向升降開關,到返回舞台之下,整個過程,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
一分鍾都不到。
他已盡到了自己最快的速度。
站在台下,他有些氣喘。
這時,他才有空看向周圍的人和環境。
他見到所有的觀眾從原本的安靜開始變得非常躁動。
許多人在憤怒地揮舞著拳頭,罵著凶手。
也有人在高聲大喊,提示安保人員,指出那槍聲傳來的方向和槍手的可能所在。
還有人開始飛快地跑動,想要盡快離開現場。
而這時,主持人也勇敢地站在了台上,拿著話筒大喊,讓大家保持鎮靜,不要亂動,要保持秩序。
就在升降舞台離地還有兩米多高時,薑鑫宇動了。
一個小助跑,用盡力氣跳了起來。
他雙手抓著舞台的邊沿,腳在台柱上一蹬,來了個凌空向後翻滾,穩穩地落在了台上。
所有觀眾都在看著這身手不錯的保鏢。
都希望他能快點把梁石扶起來。
他們希望盡快確定梁石是否已糟不幸,如果不是,也得盡快把人送往醫院。
然而,薑鑫宇懵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錦布一端搭在琴沿上,一端落在地下。
下面空空如也。
梁石不見了。
舞台這麽小,他不需要翻動琴布,也是可以看得出沒人的。
梁石不在這裡。
就在他不知所措時,突然,他發現,梁石又出現在了琴布的下面,身子趴在了琴架的下方。
這種感覺,就像是他剛才只是一下子進入了夢境,
看到的都是虛的。 物是人非?
這人還是原來的梁石嗎?
好死不死的,梁石這家夥正抬頭看著自己,說道:“薑哥,你快來救我啊。”
薑鑫宇懵逼了。
這家夥好像沒事一樣看著自己呢。
除了衣服上那大片的血跡,梁石精神還好得很呢。
想到台下觀眾們的群情激昂,再看到梁石沒事一樣躺在那兒。
他突然感覺到有些無語。
連安慰的問話都沒有,薑鑫宇直接拿起琴布,裹著梁石的身子就抱了起來。
這時,他鋼鐵般的身體素質體現出來。
一百六十多斤的梁石,他倒是抱得很輕松。
當他反過身時,舞台剛好落到了地上,他看到其他安保人員也都跑了過來。
他沒管其他人,抱起梁石就往舞台後面通道處跑。
邊跑邊問道:“梁石,還死不了吧?”
梁石悠閑地躺在薑鑫宇的懷抱裡,小聲回答道:“薑哥,走慢點,電影裡不是這樣演的,你得有著戰後抱著死者離開時的風范。”
薑鑫宇差點打了個趔趄,在梁石的話裡,他想到了許多神劇中的最後畫面。
英雄就得這麽打造啊。
或許自己也應該裝個逼?
似乎少了件風衣啊。
梁石沒想到,自己在窮光蛋中心情一放松,差點就誤了時間。
他忍著肩上的疼痛,利用瞬移,把那兩個狙擊手弄暈,再連人帶槍抓進窮光蛋後,他隻想著取子彈和止痛了。
如果不是九哥提醒他,說不定他會玩個舞台神秘消失。
那這事情可就捅大了。
當梁石被薑鑫宇那高大的身影擋住時,台下傳來觀眾們的集體哭聲。
這時,甚至有女孩大聲哭喊著梁石的名字,要衝上來陪他。
梁石慚愧了。
他覺得自己欺騙了所有人的感情。
但是沒辦法啊。
他得遵守規律。
挨了槍子兒,就得有挨槍子兒的樣子。
人家可是兩個狙擊手啊。
如果自己還一點事都沒有,那不是侮辱人家槍法?
何況,這回自己真還受傷了。
肩上的傷可不是假的。
如果不是有窮光蛋,自己腦袋開花也是必然的。
梁石下升降台後,張笑寒卻走上了主舞台。
盡管她知道了梁石只是受傷,但還是非常激動,也非常悲憤。
她忍著沒有陪梁石一起去醫院。
台下還有幾萬觀眾,電視機前還有全世界的觀眾,這都需要她去安撫呢。
出於此事的新聞價值,電視直播並未停止。
她拿起話筒,對著全世界,大聲哭喊著道:
“觀眾朋友們,梁石是個偉大的鋼琴家。他剛才正帶給我們無比美妙的音樂,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暴力暗殺。這是全世界人的悲哀,是我們整個寶島的悲哀。他還有一首歌沒有唱,下面我來替他唱這首歌。”
這時,電視屏幕上顯示了歌曲名。
《故鄉的雲》
音樂響起,觀眾們又開始靜了下來。
《故鄉的雲》原本是一首非常抒情的懷念故鄉的歌。
然而,在張笑寒悲憤的心情下,這歌變了味。
當唱到“我已是滿懷疲憊, 眼裡是酸楚的淚,那故鄉的風,和故鄉的雲,為我抹去創痕。“時,所有的觀眾被張笑寒那悲滄的心情感動了。
大家都想到了梁石無端受到暗殺。
這不就是遊子在外受到別人的欺辱和傷害?
可誰來抹去他的創痕呢?
張笑寒用她那悲滄的歌聲,給了《故鄉的雲》另一種詮釋。
這裡不止是對故鄉的思念。
而是多了一種對安全的無比渴望。
所有觀眾的心被揪了起來,仿佛自己已成了流落他鄉的難民。
由於這歌每個人都會唱,於是,歷史再次重演。
就像梁石的《世上只有媽媽好》。
所有的觀眾開始和她一起嘶喊起這首思念故鄉,渴望安全的歌曲。
當全世界人都認為寶島已成為了火藥桶時,寶島人一直認為同胞之情仍在,一切還是安全的。
這是一種潛意識。
這種潛意識來自於一種對血親的認可,只是大家都沒意識到而已。
如果是不同民族之間的事,那這種感受就不會存在了。
然而,當梁石在全世界人的見證下,在寶島這個地方遭遇暗殺時,每個人都不淡定了。
感情的付出是相互的。
當有些事,只有鮮血才能洗清時,那就會血流成河。
這時,對安全的渴望,在《故鄉的雲》的喚醒下,已成了絕大多數寶島人無比急切的訴求。
這種訴求被徹底激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