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櫻來說,這種簡單的交流同樣亦是奢望,但至此,便是她與諾爾可的初遇。
沾滿泥土的白色短襪為櫻留下了一個又一個腳印.
直到回到公寓門口,她才小心地脫掉短襪,用一隻手提著,光著腳丫、大步地朝自己的房間跑去。
“我回來啦!”
剛一推門,櫻便活潑地喊道,但相反地,公寓裡異常的安靜,桌上隻留著一個生日蛋糕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是蘭的。
“對不起櫻,本來是想陪你好好過個生日的,但還有新的任務。”
櫻開心的表情一下子失落下來。
她並不是為無人陪伴而感到失落,畢竟就連她自己,都完全忘記了自己的生日。
蘭是個計劃性很強的人,沒有充裕的時間,她不會做來不及的事情。
也由此,櫻很難不去幻想。
她怕今天的蘭是替代了她們,做了她們該去做的事。
“果然,和蘭說的一樣,你不會高興,反倒是會胡思亂想呢。”靠近沙發扶手的位置,蘇棠清冷的聲音卻漸漸傳了出來,“沒必要哦。”
“領...領隊!?”急忙一抹眼角的淚滴,櫻笑著回應道。
黃昏下的陰影中,蘇棠慢慢起身,並將雙手背在身後朝向櫻走來。
櫻沒有後退,她就那麽看著扭扭捏捏的領隊,卻是不經意地臉上浮現一股笑意。
直到蘇棠靠近過來,她才從背後掏出那個生日皇冠,輕輕地舉在了櫻的面前。
見狀,櫻則是彎下腰、低下頭來,宛如即將加冕的帝王,由蘇棠為她戴了上去。
“生日快樂。”蘇棠很不自然地慶賀道,“換做是我為你慶祝生日,可以嗎。”
令蘇棠想不到的是,當櫻再次抬頭的時候,眼淚便已濕潤了被“皇冠”壓下去的頭髮。
“欸欸...你為什麽哭了呢,那個...你別誤會,我...我那個,我只是受蘭委托而已。”
“嗯,我知道的,所以我很開心。”櫻哭著哭著便笑了起來。
“幹嘛啦,明明是這麽好的氛圍,來吃蛋糕吧,今天你是壽星,我來為你切。”
這個晚上,蘇棠也是暫時放下了所有的偏見,不再刻意的保持距離。
雖然不理解也不接受櫻和蘭的所作所為,但在那日之後,蘇棠也是發覺到了自己的錯誤。
未經她人的難處,或許不該也不能揣摩她人做事的動機,更不該對自己不理解的事情加之譴責與評價。
而櫻,或許也是第一次見這般隨性單純的領隊,笑容亦更加燦爛起來。
盡管她們三人的相識不過短短半年,但在她的印象裡,蘇棠總是一副黑色及耳短發,身穿一身黑衣黑裙的高冷形象。
她時常面無生氣的遙望著天空。
雖然長相過於天真爛漫,但她在氣質上卻又如同一個飽受風霜的老者。
可是櫻又發現,當蘇棠與天使大人交流時,她卻不是這個樣子,而是經常眼裡含著笑意,和她此時此刻的樣子更加貼近。
“這就是,最好的生日禮物了呢。”櫻喃喃道,而此時蘇棠也已找來了刀叉,一邊切著,並一邊自言自語道,“這還是我第一次吃蛋糕呢。”
一句話直接令櫻再次破了防。
她雖然有從天使那裡聽過有關蘇棠的過去,但卻不曾想過,蘇棠所經歷的,可能是遠不能用文字修飾的淒慘。
“給。”蘇棠將一大塊蛋糕遞給櫻,
卻發現櫻此刻正用雙手不斷抹著她無法控制的眼淚。 “櫻你可真是個愛哭鬼呀。”
“對不起,我只是...無法想象領隊你19歲了,卻不曾吃過蛋糕。”
“啊?這有什麽,只不過是個吃的而已嘛。”蘇棠輕輕拉過櫻的一隻手,笑著將蛋糕遞交在了她的手上,“雖然我不知道蛋糕的多香甜,但我可是知道眼淚是有多苦的。”
之後,蘇棠就坐在櫻的身邊。
一邊唱著生日快樂,一邊陪著櫻吃完了半個蛋糕。
興致鼎盛之時,櫻想和蘇棠留一張合照。
雖然蘇棠是百般不願的,但最終是拗不過櫻的撒嬌,隻得無奈配合。
門口處,渾身殘破不堪的蘭朝內望著這一切,最終卻也沒有進門,而是微笑著去了附近的一個賓館。
直到收拾完畢之後,她才和櫻通了視頻。
那個時候,蘇棠已經睡去,櫻便就坐在公寓的門口,一邊望著月亮,一邊和蘭說著有關領隊那罕見的一面、說著有關今日在花田碰到的那個男人的事情。
在談及那個男人的時候,櫻的眼裡浮現出了嶄新的色彩,如果說要用一個形容詞來修飾的話,或許,只有那兩個字合適了。
望著櫻眼神中展現出的新的色彩,蘭不禁欣慰地低下了頭。
因為,那一天,面前那個男人的話,也觸及到了她內心的期待...
“我雖然搞不懂你們的癖好,但至少,請不要剝奪我們僅剩的這點自由。對不起,不管您是出於什麽理由,我都不會說的。“
“我並非一時興起,或許,我可以帶給她幸福。“
那時候,諾爾可是如此回答的,雖然蘭一開始就想堅決地回絕對方,但當她聽到幸福兩字,當她看到諾爾可眼中的認真時,最終,她還是選擇了妥協。
隨後的日子裡,諾爾可繼續向蘭要了有關櫻的表演行程,並在櫻的每一個休息時間都侯在花田,隻為等得一個偶遇。
故此,在櫻空閑的時候,兩人便都會在那片花田處見面。
日落星移,時間如此流逝。
無數次繁小的相遇塑造出了不屬於這裡的“平凡”日常。
諾爾可有時會帶來化肥與特質培養液,有時會帶來新式的澆灌儀器,有時會帶來幫助藤類植物生長的籬笆。
凡是櫻可能用得到的,他巴不得一口氣全買過來。
不僅如此,每次到訪,他亦會像個教師一樣,不斷糾正著櫻在種植方面出現的各種問題,解答櫻的各種疑惑。
久而久之,就連櫻都有時候覺得,沒有諾爾可,仿佛自己就什麽都做不到了一樣。
雖然自己曾選修過植物學,但隨著問題不斷從表面引申到內核。
諾爾可便越發感到自己知識的匱乏。
於是,為了鞏固他在櫻心目中植物學家的人設,他開始深夜鑽研植物學,參加各種講座。
不過說來奇怪的是,他還發現,自從和天使備案之後,就連“魔鬼”那邊的指令竟越發少了起來。
休閑的時間變多了,能與櫻見面的時間便也就多了起來。
對此,諾爾可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好, 反倒慶幸變成了這個樣子。
另一方面,偶爾,諾爾可亦會與蘭相約在相對正規的清吧,而這是蘭特意要求的。
“即使現在,還是對我不放心嗎。”
輕音樂彌漫在兩者的耳畔,蘭卻是不太習慣地敞開了衣領,“能去那裡的男人,不可能有好東西。”
“說的真是過分呢。”諾爾可輕輕地為蘭倒上一杯酒,無奈地埋怨著。
“等到新鮮感過了,或者再有什麽漂亮的女孩出現在你的眼前,你難免也會用同樣的說辭去搭訕別人吧。”
諾爾可沉默了,許久,他才故作笑臉地說道,“抱歉,沒能立馬給出回復。”
將面前的低濃度酒一飲而盡,對於諾爾可的回答,蘭只是輕哼了一聲,表情卻是立馬變得嫌惡,自言自語起來,“這酒是摻了多少的水。”
“果然,我還是給不出具體的回復,但如果一想到,我那麽做了,櫻可能會再次露出那副表情的話,我想我便不會去做那些事。”
“反正男人的話,我是一句都不會信的,”蘭雖是這麽說,輕蔑的表情上卻是側漏出一絲認可,而摻雜其中的,還有著一絲羨慕。
望著諾爾可外國人一般俊俏的臉,蘭深呼了口氣,“即使花心也好,不負責任也好,我還是希望你能帶她離開這裡,如果是你的話,或許是能做到的吧。”
“如果她想,我會這麽做的。”
“還有,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你喜歡上了別人,請果斷的放棄她,哪怕是會讓她經歷分別的痛苦,也請不要背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