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挾著鳶尾花淡淡的甜膩香味,秋風從路東的花店偷取了一抹往日的春意,幾經流轉,最終在這條沐浴著夕陽的小道中蕩漾開來。
這座城市雖算得上一線,但卻也仍保留著其獨具特色的風土建築,紅磚綠瓦堆砌的胡同小巷,穿插在閃爍著燈紅酒綠的高樓大廈間,又好似鏈接著巨龍各個身體部位的關節,側漏出一種別樣的壯闊與奇異。
燈紅酒綠的光,開始成為了櫻最排斥最恐懼的東西。
受地下的影響,櫻對這些事情本來是沒有過多的羞恥心的,但直到她看到卷入其中的青澀少年時,她才下意識地捂住臉龐、心中難受起來。
孩子是白紙,是人最容易被外界壞境框定形態的時期,特別是剛剛青春期的少年,如果沒有正確的引導,一旦淪為被性支配的生物,他們或許被毀掉的是一生。
那時的櫻有過反抗,但是力微的她的反抗,卻是更加誘發了混混們的毀壞心理。
“你們怎麽做都可以,但請不要讓這些小孩子看到。”櫻曾哭著懇求。
但小混混們卻沒有將這些話當回事,
痛苦轉變成更為無情的絕望,櫻的眼淚卻是一瞬間又如若江河。
櫻放棄了反抗,她輕聲對旁邊的人說著,放開我的手吧,同時臉上則是浮現出了一副極度安靜的儀容。
為首的混混被驚住了,他示意跟班們放手,但不想,櫻在解除了束縛之後,竟然也並沒有推開那個小孩子,反而是輕輕地將那個孩子擁入了懷中,“對不起,姐姐只是個例外,但如果遇到了其他喜歡的女孩子,絕對不可以這麽隨便呀。”
附耳輕語,臉上雖然仍舊在笑著,但無聲的眼淚,卻是從她的眼眶流出。最終流入進少年的眼睛之中。
而這一刻,卻是被一旁一直看戲著的狗仔男定格在了照片上,他望著相機中這種足夠誘人而又不失唯美的照片,那一瞬間,他甚至都為這張照片想好了名字——希望
白日仍舊服侍在父母身旁,晚上則是被狗仔男變著花樣的虐待,櫻的狀態亦是越發的恍惚起來,逐漸地,她開始感到麻木。
但櫻的麻木厭煩卻不是狗仔男想看到的,為了追求刺激,他首先打破了約定,他開始繼續旁征博引地,借線人之口,繼續向櫻的父母灌輸起不明所以的話語,並派人假扮護士,刻意地向其說明許多有關合同、簽證等出國工作等必要性的文件,欲使櫻為了掩蓋真相,再次低聲下氣地向自己求救。
櫻的父母那剛剛放下的懷疑種子,此刻亦再度野蠻生長起來。
約定被打破的當天,從早上六點為爸媽備好早餐就開始睡,一直睡到了下午四點才醒的櫻,才剛睜開睡眼,便只看到父親一手拄著拐杖,一手由母親攙扶著,出現在自己面前。
“誒,這是怎麽了嘛。”櫻揉著惺忪的雙眼坐了起來,
但不想,此刻父親卻是一下子,將狗仔男最近帶給他的其他一些更為混亂,但仍是背影的照片,重重地拍到了桌子上。
“你最近到底在乾些什麽!”父親嚴厲地責問道,“你是不是等到老子死了,才肯對老子說!”
“這是...”一下子便清醒起來,櫻眼神愣住了數秒,才遲鈍地清醒過來,“這是...怎麽了嗎,爸爸你為什麽要這麽說。”
“你還想和我們裝嗎。”櫻的母親此刻卻是閉著眼扇了櫻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陷入什麽東西裡了,再執迷不悟,再不出來,
你這一輩子可能就毀了啊。” “這不是我呀,為什麽,這麽突然的。”櫻還在負隅頑抗,她撫著臉上的紅印,雖然之前被狗仔男虐待受過許多痛苦,但她卻覺得這一巴掌要比那些痛苦加起來還要劇烈。
“不是你?我也不願意相信這是你!但是你看看,這脖子後面的痣,這大腿後的胎記,不是你,還有誰?怎麽可能會那麽巧。”
之前數秒的猶豫卻是更加深了父親的懷疑,他感覺到了喉嚨中咳了血,但他並沒有吐出來,而是又活生生的咽了回去。
“不是我,那不是我,就算是照片,也有可能是被修改過的呀...”櫻仍在辯解,但門縫中,狗仔男的笑臉卻又再一次如鬼魅般的露了出來,仿佛正再說,裝不下去了吧,再來低聲下氣的求我吧。
此刻,她仿佛才知曉了發生這一切的原因。轉眼,她又望見了父親牙縫間被鮮血塗滿的鮮紅,不禁再一次地感受到了委屈,“爸爸,媽媽...為什麽...為什麽你們就是不肯相信我呢,我...”
或許明知道自己所說的是謊言,又想強迫性地讓父母相信自己的謊言,如此想著,櫻漸漸地、快要連最後一點反抗的力量都消失殆盡了。
她推門而出,卻沒有看一眼狗仔男,只是衝出醫院,向著那時所聞花香的方向,大步地奔跑。
用心構建的善意謊言越來越經不起推敲,她已經逐步靠近理性崩潰的邊緣。
支撐自己活到現在的究竟是什麽呢。
一邊死命的奔跑,櫻一邊如此問著自己。
而另一邊,櫻的母親則是緊握著剛剛打了櫻一耳光的右手,滿眼都是心疼,她有些心軟的望向丈夫。
“無論那個孩子做著什麽,美美她也是在為了我們拚命啊,為什麽我們還要這麽一直較真下去呢。”
父親眼中的堅毅卻始終就不曾動搖過。
“就憑我是她老子,我怎麽可能願意,拿我女兒後半輩子的幸福,來換我這撐死十年的壽命,這孩子就是喜歡一個人承受一切,所以這次,就算是要我死,我也非要把她拉回正軌不可。”
眼前,詩意盎然的巷道盡頭,那家櫻曾憧憬過無數次的花店,再一次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她放慢了腳步,一步一步往那走去,卻又在臨近此處的時候,手機上又傳來了那個男人的短信。
“要想繼續瞞過那兩個藥罐子,今天就請準時來我這裡。”
“小姐姐,喜歡我們家的花嗎,我都看你來好多次了,”突然地,一道清脆的聲音傳入櫻的耳朵,聞聲,櫻將視線從手機上離開,循著聲音抬頭望去,才發現是那家花店的一個服務員。
此刻,那個穿著花店製服的服務員,正手舉著一株鳶尾花,滿臉陽光地衝她笑著,“小姐姐,你最喜歡的是這一朵吧,請讓我來為你科普一下,這種花叫鳶尾花,它有著淡淡的清香,是一株花語象征著自由與光明的花哦。”
“給,那這一株就送您了”高台上的服務員, 貼著柵欄彎下腰,將花朵遞向櫻,“以後要是喜歡,可以經常光顧我們的店哦。”
但櫻卻笑著將服務員小哥遞來的花輕輕推了回去。
“你是個好人,不過這種顏色的鳶尾花,應該更適合你哦。”
“好人?”望著遠去的櫻的背影,服務員純真地笑了一聲,便將那束紫色的鳶尾花別在了柵欄上。
此時,又恰逢他的同事出來更新花店的招牌,見到此狀,不禁問其為何。
服務員伸了伸懶腰,搖頭只是無奈的笑,“是獻給一位老是悶悶不樂的女孩的。”
“大人,我回來了。”當夜,伴隨著房門輕輕推開的聲音,僅身穿著一件偌大號白襯衫的櫻,正單手從上往下解著扣子,眼目含笑地招呼著。
脫下來的內衣、長襪與靴子盡數拿在另一隻手中,將襯衣的所有衣扣解開之後,她第一次主動地迎合上了那個猥瑣的狗仔男。
一泄而出之後,狗仔男瞬間興致弱了下來,臉上仍掛著滿足的笑容,他將櫻甩在一旁,又吃了許多補腎的藥丸。
望著已移步電腦旁的男人,不知是對誰說的,櫻輕聲喚了一句對不起。
電腦桌上擺滿了煙灰與食物的殘渣,繁多的數據線如羅網一般,森林密布地交織著,而數據線交錯的夾縫中,擺放著的是狗仔男剛剛洗出來的照片。
正是他在那家酒吧內一直好聲讚賞的幾張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