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多時候,我們的喜悅來源於期待,那種對於結果的無限制意淫,會讓我們感受到極致的樂趣,而隨著這種樂趣的驅使,喜悅會源源不斷的充斥自己的大腦。當然,期待同樣也可能會帶來另一種負面的情緒,那便是失望,進而難過。老話不是說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這句話之中不乏那種絕對,但是卻又能真實的反應出,許多人的希望和期待,都太過於美好。於是,有些人對於有些事,則變得不敢那麽的“期待”,而是在事件的推移過程中,把所有的美好,當成一種驚喜。
不過對於極具浪漫主義色彩的曾經而言,比起懦弱的“承受”(哪怕是驚喜),他更喜歡極度自由的期待。
心動說自己花粉過敏,曾經的內心再一次升起了難易掩飾(自然也不想掩飾)的失望。曾經是浪漫的,他從小便幻想著有一天,自己能手捧一束鮮花單膝跪地,在周圍所有人的注視下,在自己最愛的女孩面前,大聲的問出那句話,然後又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得到肯定的答案。看來這個想法,在心動說出自己花粉過敏的那一刻開始,已經注定了將成為“幻想”。誰說不是幻想呢?
曾經拖著行李箱,他迫不及待的托運了行李,選擇了靠近窗戶的位置,站在登機口處。他明明知道此時距離自己登機還有兩個小時的富裕時間,他其實大可以先填飽肚子,再去喝一杯飲品,等待廣播開始呼叫,然後拖著懶散愜意的步伐從容的走進登機口。但是他沒有那麽做,他選擇的,是急切的盯著那安靜停靠在停機坪上的飛機,噴水口噴灑而出的水花在夕陽的映照下無比絢麗的拍打在飛機的機身上,升降機載著工作人員不斷地擦拭著飛機,直到那夕陽的最後一抹余輝徹底消失,曾經這才收回了目光,那登機口依舊沒有幾人等待。也是,他望著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員,以為過去了許久,內心的催促差點就變為了脫口而出的呐喊。可沒有想到,這時間竟過得如此緩慢,飛機嶄新如初時(自然誇張異常,因為曾經看到機身上依舊有著幾縷黑色的斑駁),那時間隻過去了可憐的一個小時。
曾經內心焦急,因為期待著那種重逢。他開始想,為什麽機場不頒布一個政策,那便是只要乘客到達機場,就可以立馬登機,然後不論時間到了與否,登機後立馬起飛。看來,有些人並不著急,對於自己而言,坐飛機是為了回家,但是對於有些不著急的人而言,坐飛機意味著離開。如若不是俗世所困,誰願意背井離鄉?
不過話說回來,有些人確實並不著急。這讓曾經想起了平日裡開車上班,他經常會在路上遇到一種車,可能其速度隻比自行車快了一點,那種情況十分令曾經詫異。同樣的早早出門,然而有些人並不急於趕路,似乎他們出門並不是為了上班,而是為了看上班的人。
曾經又是一陣的胡思亂想,思緒已經被意念催動著飛進了機艙中,在那個空無一人的飛機裡坐定,又焦急的飛出了艙門,頂著流雲穿破長空。那急速前進的思緒沒有遇到任何的阻擋,一路向西,在雲海中上下翻湧著,直到穿過了幾座在雲海裡只露出山頂的高峰,這才停下了飛騰。高懸在雲海上方的思緒透過雲海,望著那熟悉的霓虹勾勒的城市輪廓,一個俯衝,如同一顆流星一般劃破了長空,在黑暗的天空劃出一道光影。
思緒不知道心動的住處,只能暫時落在總公司的樓前,一個跳躍,輕松進入市場部的辦公室中。
於是,那光影便在心動的辦公桌前逗留,那裡此時已經空空蕩蕩,心動最愛看的那幾本書早已隨著心動的離職消失,留下的是還有半點靈魂余溫的桌椅,不過這一段的靈魂,屬於追逐心動的曾經。 思緒跟隨著曾經的心情,略顯失落著,隨手抓起了一把散落的靈魂印記,緩緩飄出了市場部的大門,來到了曾經的辦公室。那裡還是曾經10天前離開時的模樣,曾經又想起了心動在這個辦公室中的點點滴滴,盡管很少的畫面,卻記憶深刻。
在沉積了片刻後,思緒飛掠下高樓,懸浮在離地面不足一寸的半空中,憑著那種對於愛情的渴望,對於心愛之人的思念,思緒順著那天曾經開車送心動回家的路,來到了學院門口。此時的學院門口同樣的冷冷清清,也是,誰會在這秋季孤獨出行?繞過了鐵柵欄,思緒飄飄蕩蕩順著主乾道滑行著,在一片幾乎全亮的宿舍樓前停下了腳步。那是一片8層高的宿舍樓,思緒從第一個窗口開始掃視,一間又一間的掃過,從一樓向上。突然, 在望向其中一間窗戶的時候,遠在千裡之外的曾經感受到了那種熟悉的心動(這裡指動詞),沒錯,應該就是這裡。
這種心動(依舊是動詞),曾經極其熟悉,這便是那後來每一次看到心動(這裡是名詞)之後的心跳頻率,極快,快到甚至影響了呼吸的節奏,有一種窒息的感覺,卻沒有窒息的恐懼,只有幸福而來的喜悅。
思緒雙腳一登空氣,身子立刻懸浮而上,就在他望向宿舍內時,那種幸福感更加濃烈。在靠近窗戶的桌子前,心動正俯首,桌子上擺著一桶散發著怪味的螺螄粉。心動用筷子夾起粉絲,嘴巴清含,隨著吸吮之聲,長長的粉絲頃刻便被吸進了嘴中。纖手抓著杓子,舀了一杓湯灌入嘴中,隨著喉嚨滾動,那在心動看來的美味,便滑入了其體內。也不知是宿舍的誰說了什麽,心動聞言微笑,那笑容美得令人窒息。
這該死的思緒,為何聽不到聲音?
思緒就這樣望著不遠處的心動,許久之後,心動回過頭來,疑惑地望著窗外。這一幕嚇得思緒趕忙縮回了伸出的頭顱,明知不可能看到,卻又那麽真實的反應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機場的音響提示音響起,曾經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第一個站在了登機口處。
“喂,我那天好像看到了你。”
“哪天?”
“你說要回來的那天。”
“怎麽可能?在哪?”
“在我們宿舍窗戶外。”
“啊?不會吧?”
“真的,當時,我正在吃螺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