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的過程最為有趣了,兩個先前絲毫沒有任何交集的人,也不知道是哪天開始,竟突然成為了無話不談的人,而這些,都只是試探的一種。
都說愛情會改變一個人,對於別人怎麽樣,我不知道,但是對於曾經而言,確實如此。然而極為諷刺的是,曾經甚至都不知道一開始的試探,到底是不是愛情。
思念是痛苦的,而解決痛苦的方法,便是讓這種思念成為現實中的相伴。曾經就是這樣想的,而且,在於很多人而言,什麽暗戀美好,單戀美好等等這樣的言論,在曾經這裡都是胡扯,對於曾經而言,如果單戀是美好的,那為什麽還能稱其為“戀”?戀愛是男女雙方的事,如果沒有其中一方做支撐,這個“愛情”的天平將不會穩定,勢必在第一時間就崩塌。
自從有了第一次對於心動的思念,曾經便開始了無休止的失眠狀態,這讓他一度陷入了苦悶之中,由於睡眠不足,每天的工作也是處在了渾渾噩噩之中,而身體上的折磨其實算不得什麽,恐怖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就像是前文所說,一個人的形象一旦扎根在你的腦海中,就再也揮之不去,甚至在你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那個形象便會出現,和那個形象相近的人、和那個形象相近的名字、和那個形象相近的所有,甚至於沒有任何關聯的人或事,只要是突然一瞬間想到了,便會久久在心頭徘徊。曾經亦是如此。
心動的一言一行、一娉一笑始終在自己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這讓曾經十分痛苦。起初還可以壓製,但是那種睡前想要看到、醒來想要見到的渴望,卻怎麽也無法壓製。有時候坐在辦公室,曾經便開始想象,要是心動能陪在身邊,那麽上班本身將會變得充滿了意義。於是,有了想象,便又增加了心中的思念,久而久之,曾經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無數次的打開那個只有一個添加信息的對話框,卻始終不敢發出去一個字,寫下了“小作文”一般的介紹後,又匆匆刪了去。其實曾經確實是一個謹慎的人,他真的想向全世界宣布自己喜歡心動,但是一想到自己和心動的差距,他也開始了退縮,只能不斷的去壓製內心的衝動,然而在感情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勞。
在市場部活動結束了一周之後,曾經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開始了一次次的試探。
“心動在嗎?”這是第一次,就在下班之後,曾經像往常一樣,他整理了自己的辦公室,將皮鞋擦得鋥亮,旋即走出了辦公室,坐上了電梯,不過並未像往常一樣直奔車庫,而是在市場部那一層停了下來。在下屬們的疑惑眼神中,他長籲一口氣,走進了市場部的辦公室。
環視了一周,他沒有看到心動的身影,於是對著心動辦公位隔壁的女孩,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那正在裝模作樣準備著下班前掙扎的女孩被這突然的詢問驚得愣神,片刻之後,猶如彈簧一般自工位上站起了身子,在確定了曾經詢問的內容之後,磕磕巴巴的回答:
“曾總好,心動剛才還在這裡,這會應該是去衛生間了。您找她有事嗎?要不要我給她打電話?”
此時的辦公室,大家並沒有因為工作而加班,於是這突然進來的曾經,則讓這些準備下班的下屬們進入到了一種無所事事又不敢走開的狀態之中,而曾經的詢問,也是被一些是非的下屬們聽到,盡管此時不敢說什麽,但是曾經走後,定然會引起不小的騷動。
“不用,
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來看看......”曾經略微有點失望的說著,而在他說完這一句話之後,立馬感受到了氣氛的詭異,看來自己說錯話了。 “你們最近活動進行的怎麽樣?剛才想到了,就來問一下。”曾經明顯能感受到周圍那些下屬們投來的異樣的目光,自己剛才的話,確實有點欠妥當,要是真的表現出了某些不應該表達的情感,那想必第二天,又會有某些無所事事的人胡亂猜忌,自己倒是不會受到影響(那些下屬們,總不會在自己面前胡說),但是對於心動而言,一定會有很嚴重的影響。
聞言,那些伸長了耳朵的下屬們便慢慢的恢復了正常,眼前的下屬立刻開始匯報起近期的工作內容,那種認真的態度,讓曾經佩服,然而遺憾的是,此時的曾經,並未有多大的興趣去聽,至於那在滔滔不絕中偶爾的點頭回應,只不過是敷衍罷了。也就是現在,這要換在以前,曾今自然不會介意,連敷衍的心情都沒有。
女孩的話不知何時已經結束,應該是過了許久,曾經才緩緩抬起頭來,他輕輕說了一句鼓勵的話, 這才轉身望向了辦公室中的其他人。
“已經到下班時間了,要是忙完了自己手頭上的工作,就抓緊下班吧。”
說完這一句,曾今也是離開了市場部的辦公室,來到了走廊。他心中不乏遺憾,沒有想到這第一次的衝動行為,卻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因為他並沒有看到心動的身影,反而是在這種盲目的衝動之下,他的行為引起了下屬們的懷疑。他有點自責的向著車庫走去,他自責的並不是別的,而是這種行為可能會對於心動產生的影響。作為聰明人,一眼就能看出,剛才曾經行為的目的,而只是礙於曾經在公司中的職務,不敢說穿而已,但是對於心動,卻並不會讓那些下屬忌憚,保不齊會在心動面前說出什麽樣的話來。
看吧,曾經就是這樣,在一件事情還沒有發生什麽之時,他便開始各種想象,就會產生各種顧慮,而這些顧慮,又會影響到他對於事物的判斷,又會導致他優柔寡斷,進而在事後後悔不已,然後激發那“應該怎麽樣”的思想。他就是這樣開著車,再一次陷入了遺憾之中:
“要是剛才,我多待一會,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看到心動了?至於那些同事們,我為什麽要在乎他們怎麽看我?”
其實曾經不知道,就在他和市場部下屬說話之際,心動便已經走出了衛生間。之所以沒有出現,心動也在糾結,糾結著是否應該出去,是否要回應,而她也想在遠處,只是偷偷地看著,看著這個已經控制不住的人。
這或許就是試探吧,壓抑內心的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