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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者傳奇》1章 老城區的少年
  林州市,玄武國第二大城市,佔地八萬平方公裡,人口接近九千萬,是玄武國的貿易中心和金融中心。

  林州港的貨物吞吐量可佔到玄武國的三成,同時,它還是全國最大的工業生產基地之一,電子產品、服裝業、手工奢侈品都聞名遐邇。

  林州給人的印象就是繁華和富裕,這是個出產富人的城市,富人的數量甚至比玄武國首都臨京還要多一些。

  同時,這也是一座沒有人文沉澱的城市,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麽思想家,哲學家,也沒有什麽藝術流派誕生於此。

  全市為數不多的幾個展覽館,展覽的都是最新的商品或者奢侈品。知名大學者梁思勇曾尖刻地挖苦道:“林州就就是文化的沙漠,而這個沙漠是金幣堆成的。”

  林州的城市特色?好像沒有什麽特色。一定要從這座城市中找出什麽特色的話,那些奇形怪狀的建築也許是一個亮點。大概那些富人也察覺林州在文化底蘊方面的欠缺,試圖弄出一些令人亮眼的地標性建築作為彌補。

  於是乎,腦洞大開的設計師,設計出一系列奇葩的建築外形,各種動物、各種機械、甚至名人的頭顱雕像都成為了設計師的靈感。

  林州是富庶的,林州人的月收入達到了人均一千五百元,這在整個玄武國也是屈指可數。

  不是所有的林州人都生活無憂,譬如林州的‘老城區’,人均收入僅僅六七百元,在這個普通香煙都五元一盒的時代裡,這個收入算得上微薄和拮據。

  老城區曾經輝煌過,有過繁華似錦、寸土寸金的年代。新元九三一零年,當‘新區建設計劃’出爐後,老城區的地位就受到了挑戰。

  但老城區畢竟有著上百年的底蘊,又豈是新區新蓋的幾幢大廈可以輕易擊敗的。那些百年老店,喧囂的夜總會,甚至可口的街頭小吃,都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人們不要離開,不要去所謂的新區。

  房地產商向政府哭訴,如果再不加大支持的力度,新區計劃將胎死腹中。

  房地產相關收入是玄武國軍費的支柱之一,因此新區計劃就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從貸款到稅收,從兒童入學到高考指標,從新工廠的選址到老工廠的搬遷,全方位給予新區支持。

  漸漸地,老城區扛不住了,人們紛紛前往待遇更高,就業更容易,工資也更高的新區。

  老城區逐漸沒落,如今就像一個年老色衰的妓女一樣無人問津。

  如果從千年以上的歷史維度來看,玄武國的城市發展就是新老城區的不斷轉化,循環往複,以至於有些新城區就是蓋在曾經的老城區廢墟之上。

  在這個過程中,國家賣地拿到了錢,地產商蓋房拿到了錢,算得上是皆大歡喜。

  所以老城區這個名詞絕非林州獨有,玄武國所有的大城市都有著自己的老城區。

  老城區在最輝煌的時候,曾經有著五千萬的常住人口,而現在卻只有四五百萬。沒有意外的話,再過幾十年,老城區就會成為真正的無人區。

  老城區的剩余產業只有兩大塊,手工業和娛樂業,都被家族勢力所把持。勞動密集型的手工業需要大量工資微薄的人工,娛樂業需要大量的年輕女郎。

  沒人天生就想被剝削,也沒有多少人天生就想做妓女,因此老城區的家族產業出現了嚴重的用人荒。

  家族勢力開始遊說玄武國高層,理由自然也是堂而皇之:手工業奢侈品雖然不是國家的支柱產業,

但大量出口的奢侈品可以為玄武國換來大量寶貴的資源;娛樂業是人們釋放心理壓力的有效渠道,有助於社會的穩定與發展。所以,我們要留住老城區人。  於是,玄武國出台了《戶籍鎖定法案》。人們只能在自己所在行政管轄區就業和工作,戶口也不得隨意遷移。

  這個法案就是老城區剩余居民的噩夢,在這個法案下,老城區人的上升通道完全被封閉。

  老城區人成為社會的棄兒,他們只能在老城區找活兒乾,而老城區能找到的工作只有兩大類,手工作坊做工,娛樂場所做雞。

  曾經有一位正直的學者一針見血的給予抨擊:“我們為什麽要用老城區人民的血去喂養家族這條狗?”

  但很快,這名學者被曝偷情醜聞,名聲掃地,其人也被所在大學開除,從此消失再無音訊,於是,再沒人質疑《戶籍鎖定法案》的正確性。

  老城區剩余居民的未來一片灰暗。盡管有官媒指出:等到下一次新老城區輪回的時候,老城區居民就得到了解放。居住的房屋被動遷,甚至可以得到高額補償金。

  但這並不能提振老城區市民的士氣,因為那至少是百年後的事情了。

  老城區是城市的灰色地帶,貧民、幫派分子、暴徒、破產者甚至逃犯生活在這片沒有陽光的區域。

  ……

  李火是個地地道道的老城區人,他的童年是在老城區孤兒院度過。

  然而他卻不是一個真正的孤兒,據孤兒院的阿姨說,他是一個棄嬰,被人扔在了孤兒院的門口。至於這個棄嬰的來源,據推測很可能是某兩個年輕男女一時興奮的產物。

  孤兒院的老院長為這個棄嬰起名的時候這樣說道:“就姓李吧,大姓,人多,單名取火,衝衝邪氣。”

  十歲的時候,李火覺醒了的記憶,記憶中的他生活在兩萬前的古地球。

  年幼的李火顯然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樣的情況,那些記憶是如此的真實,以至於他無法確定自己的身份,甚至有可能向著雙重人格的不良方向發展。

  混亂中的李火找到了孤兒院的老院長傾訴自己的遭遇。老院長已經八十來歲,仍然在孤兒院中發揮著余熱,是個睿智仁慈的長者。

  對於李火的境況,老院長給予的解釋非常簡單:“孩子,那兩個都是你啊,一個是你,一個是你前世的記憶,不衝突。”

  幼小的心靈很容易接受長者的指引,李火接受了這樣的說法,兩個都是我,今生前世,沒有任何疏離感,可以泰然處之

  融合了前世記憶的李火變得非常早熟,心理上不再是一個幼稚的孩童。對於孤兒院的生活也就愈發不適應起來。

  由於經費的不足,孤兒院孩子生活的並不理想,粗茶淡飯難以下咽。最讓李火不能忍受的是,他和其他孩子相處很難,一個成年人的心靈當然無法和那些十來歲的孩子相契合。

  十二歲時,他就離開了孤兒院,在老城區的錦朝路街區找了個空置的房屋,作為自己的新家。

  李火很感激擁有前世的記憶,這讓他的世界觀很快固定,否則他很可能因為親人的遺棄,生成自卑孤僻的性格。

  前世的記憶中李火的人生經歷很豐富,父母的親情,戰友的友情,妻子兒女的愛戴,這些溫馨的回憶挽救了他的人格。

  為了生活,十二歲的李火便開始到處奔波,老城區的街頭上,總能看見一個俊俏少年忙碌的身影。

  當然,他不可能忙什麽正事,大多時都是忙著跑到廢品收購站去銷贓。

  這些贓物包括,從作坊裡偷來的廢銅廢鐵,從書店裡偷來的腐壞圖書,從包裝廠偷來的邊角塑料……

  錦朝路街區的人們都知道這個少年的身世,那些工廠或者作坊中的門衛更夫,對這個少年的偷竊舉動也都睜一眼閉一眼。

  少年很愛笑,他記得某位哲人說過,要用微笑直面慘淡的人生,他覺得這句話非常有道理,所以他無論開心和不開心,總把笑容掛在臉上。

  談起李火,人們總愛稱呼他為‘愛笑的小火’,盡管少年的臉上總是洋溢著陽光燦爛的微笑,但人們依然痛惜地道:“小火這孩子可憐啊,沒爹沒媽的,就自己討生活。”

  人們原諒了少年的偷竊行為,不僅是因為可憐他,更是由於這個少年有著自己的底線,他從來不偷別人的私人物品,即便是觸手可得的現金,也從來不動。

  少年很快就不再孤獨,因為他有了一個跟班,一個比他還小兩歲的男孩。

  於是,錦朝路上就經常上演這樣的場面,一個少年背著沉重的編制袋子走在前面,一個滿臉汙漬的男孩吃力拖著一個小袋子在身後尾隨,有時還會哭鼻子。

  “小飛,大丈夫流血不流淚,不要像個娘們似的。”每當男孩哭鼻子的時候,少年就會大聲訓斥,搞得行人一陣哄笑,你們哪裡像大丈夫了?

  後來人們得知,這個小跟班叫杜飛,母親早亡,父親是個酒鬼,根本無力撫養杜飛,小杜飛經常有了上頓沒下頓的,李火見這個孩子可憐,就帶著他一起廝混。

  李火到十五歲的時候,在錦朝路開了一家燒烤店,店面不大,只有幾張桌子,起名為‘火飛燒烤’,就是兩個孩子的名字湊在一起用作了店名。

  李火大言不慚的對著街坊們說:“混江湖的時代結束了,我們要做一個生意人!”

  出人預料的是,這家小燒烤店的味道竟然相當不錯,李火總是對食客們說:“別看咱們店面小,論味道的話,可以說是林州第一燒烤!”

  於是,李火又多了一個新的綽號‘愛吹牛的小火’,但燒烤店的生意還算不錯,人們樂意到這裡品嘗所謂的‘林州第一燒烤’,並聽少年吹吹牛。

  讓人們頗感意外的是,兩個孩子都沒有輟學,盡管曠課逃學是家產便飯,但一直堅持著讀書,火飛燒烤店因此常出現一些怪現象,譬如店門口的黑板經常會出現‘今天期末考試,停業半天’這類奇葩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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