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新區不同,老城區的街道上,車流不多,大多數人依靠公交車或者自行車上下班,交通擁堵這種事並不會發生。
街邊的小販忙著兜售著自己的商品,大多是一些農副產品。為了多些收入,人們將棄置不用的空地都利用了起來,譬如荒廢了的學校操場,沒人打理的公園,這些地方都被種上了各種蔬菜和水果。
一些廢棄的房屋,也被老城求人改造成飼養家禽家畜的場地,即便產量不高,至少可改善自家的生活。
即便如此勤勞,老城區人仍是窮困潦倒,讓人慨歎有時候生的好確實比做的好更重要。
前面老劇院的廣場上人頭攢動,一大群人聚在那裡。
“這是又有啥促銷活動了,聽講座拿雞蛋?俺們老城區人就窮成了這樣了,就別來割韭菜了。”李火吐槽道。
湊近了,李火才知道,不是促銷活動,是一位大人物來老城區演講。臨時搭建的台子上方掛著一個紅布條幅:為老城區人民獻愛心!
李火撇了撇嘴,暗道:“無聊,又是這種政治作秀。”
每個月都會有一些官員來到老城區,以提振老城區居民士氣,改善老城區居民生活為借口,弄個講話訪談之類的政治秀。電視新聞播放一下官民和諧、其樂融融的場景,也就是老區一點政治資本而已。
開始的時候,人們還來聽一聽這些官員講點啥,時間久了人們就知道,這些人只會放屁,不乾一點實事,人們之後就不再買帳。
於是,電視新聞中尷尬的出現了一個官員和幾個事先預備好的托兒的故事,會場冷冷清清,只有小貓兩三隻。
於是這些官員就弄了些便宜的小商品或者食物當場發放,吸引民眾給他捧場。對於民眾尤其是相對貧困的老城區人,發點東西還是有些吸引力的,盡管這些東西並不值什麽錢。
今天是上面的一位大人物來作秀,劉長順,林州市靈能者管理委員會的副委員長,相當於林州市的二把手。
台下的人群中基本都是老人,這符合李火的認知,在他的前世,願意佔小便宜的也是那些老人,往往為了一斤雞蛋就站上半天。
李火看到一位鄰居也在人群中,就問道:“何大媽,今兒個是發點啥呀?”
“每人一斤雞蛋!”何大媽興衝衝地說道。
我去,還真是雞蛋!
何大媽小聲對李火說:“我們家老頭子也來了,我兩輪流去拿,多拿幾斤。”
李火大汗,連忙說道:“多拿點,多拿點。”
“火哥,咱們也多等一會吧,有雞蛋拿。”杜飛來了興致。
劉長順此時正在台上做演講,瘦削的身材卻顯精乾,說話鏗鏘有力,表情不怒自威,典型的官員派頭。
“由於我們的工作還有疏漏,老城區近些年發展有些停頓,讓老城區人民受苦了!但是,林州管委沒有忘記老城區,沒有忘記老城區對於林州發展曾經做出的貢獻。於是,我來了,帶著林州管委對老城區人民的關愛……”。
李火厭惡地搖了搖頭,又是心靈雞湯加畫餅的套路,每個月都會有那麽一次,就像女人的月事。
“小飛,走了,走了,趕緊回店裡,還有不少材料要準備。”
“可雞蛋……”
“要什麽雞蛋,我看你像個雞蛋.”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老城區變成現在這樣,還不是你們這些家族害的!老城區的男人是你們家族手工作坊的廉價勞力,
老城區的女人去你們家族的妓院出賣身體給你們賺錢!就是你們在喝老城區的血……”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人在人群中衝著台上大聲說道。
劉長順的另一個身份是林州望族劉家的家主,從這個角度看,這個中年人說的倒也沒有錯。
李火停住了腳步,他想看看這個來作秀的官員要怎麽收場?
劉長順臉色鐵青,但他什麽也沒有做,因為有人替他做了。
中年人話還沒說完,一道人影瞬間出現在他的身邊……
李火瞳孔猛然一縮,電光火石間,李火還是看得很真切,這是一名瘦小精乾的女性,臉部刺著黑紅相間的條紋狀紋身,讓人看不出她的具體年齡。若非身著緊身的黑色作戰服,勾勒出女性相對柔和的身體線條,想判斷出她的性別都有些困難。
李火的心臟驟然加速跳動,渾身的肌肉都開始微微的震顫,這名黑衣女子太強了!這就是李火瞬間做出的判斷,修煉內功之後,他的感覺一直很敏銳,這個女人給他的壓迫感非常強烈,那是一種讓人無法反抗的強大。
似乎對李火有所感應,此女忽然轉頭與李火對視了一眼,那雙妖異的紅瞳似乎直接穿透了李火的身體,讓李火感到發自骨髓的寒意。
時間就像停止了一樣,中年人保持著激憤的神態,大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下一刻,中年人和那黥面女子就都消失不見。
現實不是遊戲,黥面女子自然不會擁有瞬移或者傳送這樣逆天的本事,她只是抓住了中年男子,在人群中極快的穿行,由於人群的遮擋,就像直接消失了一樣。
這就是劉家核心靈能者的力量麽?李火非常震驚,雖然在新聞或者影視中時常看到靈能者的強大,但那總給人影視特效的既視感,仿佛一切都不是真實的。
這是李火第一次見到靈能者的出手,雖然只是白駒過隙般的瞬間,卻在他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我的家傳武學尚在凡俗之屬,那些靈能者卻已是非人。李火心中的失落非他人所能理解,練功十載不如他人一朝靈能覺醒。
人群一片嘩然,組織者費了好大勁,甚至承諾每人兩斤雞蛋,才好說歹說的平息了被嚇壞的民眾。
李火不認識這個中年人,在場的人也沒幾個認識他的。後來才聽說,此人是一名破產的技術人員,破產的原因就是被家族勢力侵吞了他的技術專利所致。
以後都不會再見到這個中年人了,李火心中暗歎,得罪了家族就是死路,這是一個常識。
看著那些還在等著領雞蛋的老人們,李火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就是血淋淋的現實,剛剛一個人為揭露家族的醜惡獻出了自己的生命,其他人仍然麻木不仁。
李火帶著杜飛離開了,也許他也不該指責別人,因為對於他來說,生活也是要一樣要繼續,他也無力改變些什麽。
……
錦朝路是老城區目前店面較多,買**較集中的地方,遠一些的街區由於人口減少,昔日的繁華地帶,如今已經雜草叢生,人跡罕至。
道路兩側的商戶李火都很熟悉,都是十幾年相處的老街坊了。
路過一家調料店的時候,李火停了下來,道:“王嬸,來兩袋辣椒面,一袋孜然,精鹽兩袋……”
“小火,你這燒烤店生意不錯啊,這才幾天,就又來買調料了。”王嬸晃著胖大的身軀,挑揀著李火所需的貨物。
“都是街坊們捧場,賞口飯吃。對了王嬸,你隔壁的王大爺哪裡去了?好像好久不見他出來賣他那些盆盆罐罐了。”
“被他姑娘接新區享福去了,人家是有個好女兒啊,不像我,一家人都耗在這裡,沒的辦法。”王嬸歎息著說道。
“王嬸,你做這麽多年買賣了,去新區買個新房唄?”
“新區的房子那麽貴,怎買得起?再說了,新區的那些工廠都要有文化的,咱們這些人買了房又能怎麽樣?”
“也是啊,得嘞,不聊了,我還得趕緊回店,記得有那種特辣的辣椒面給我留兩袋。”
李火的人緣不錯,不時的有人和他打著招呼。
也難怪李火的人緣好,除了會說話,他人樣子長的也相當不錯,惹人好感。
他擁有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身材看起來稍有些單薄,微微帶有自來卷的黑發帶著些許野性的美感,兩道劍眉下,有著一雙溫潤的雙眸,目光並不銳利卻帶著一種沉穩淡然,稚嫩白皙的臉龐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這讓人感覺多少有些違和。總體來說,這是一副相當具有欺騙力的外表,一眼望去,就是一個俊秀儒雅的鄰家大哥哥。
李火並不喜歡自己這副外表,這讓他聯想起前世他最討厭的小鮮肉,女了女氣的沒有一點陽剛氣。
……
無論怎麽看,這家店面都太小了,一共就六張飯桌,中間的過道甚至不能容納兩人並行。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錦朝路的客流還算不不錯,再往遠去倒是有廢棄的大門店, 但沒人去吃飯也是枉然。
即便是這個小門店,李火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老城區的房子大部分都是棄置房,賣不出去,租金太低又頂不上房產稅,沒有房主願意做這種冤大頭,所以李火這家店面是沒有房租的。
這算是老城區給予李火的一點小小福利,但代價就是房屋需要自己修繕,棄管房就是這個樣子了。
每當杜飛對著漏雨的屋頂、破損的門窗發愁的時候,總會說:“哥,房子又壞了。”
李火則大包大攬的道:“這不算個事兒,哥會修。”
然後,他就叮叮當當的幹了起來,用破包裝袋子蓋上屋頂再灑些防水膠,再壓上一些磚頭石塊就算修繕了屋頂。
門窗壞了就更簡單了,李火會弄些木板釘在門窗的破損處,雖然修繕之後的賣相極差,但確實能湊合用。
杜飛上學用的自行車。是李火不知道從哪裡偷來的那種除了鈴不響剩下哪都響的破車,其維護保養都是李火的事,即便這樣,這輛破車杜飛竟然用了五年,而且似乎還能繼續用下去。
“我最擅長的不是修自行車,修汽車才是我的老本行。”
每當李火用盡心機讓那輛老掉牙的自行車繼續發揮余熱之後,他總是老神在在的這樣說道,因為前世他從偵察連退役後,就開了一家汽車改裝店,這麽說也不算吹牛。
“哥,汽車都是新區那些有錢人開的,咱們見都沒見過幾輛,你啥時候學的?好吧,當我沒說,哥你是生而知之的人。”
“嗯,小飛有進步,都會搶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