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一眼就看出,這個客人不對勁,他的相貌雖然看起來很普通,但絕對不是老城區的工人的氣質。
他雖然穿著老城區工人的工作服,但他的臉上沒有老城區工人的滄桑,聯想到這兩天老城區的局勢,顯然會得出一些不好的結論。
可沒等李火說話,杜飛就熱情的迎了上去,“我們正常營業,你想吃點什麽呀?這是菜譜。”
半邊臉也趕忙說道:“你算是來對了地方,我們這裡是林州第一燒烤,包你吃了這回還想下一回。”
李火和杜飛是以店為家的,晚上就桌子合攏在一起,當床鋪用,隨時為客人提供吃食,就是這家小店的優勢之一,即便有時客人來的很晚了,李火他們也從來沒有讓客人失望而回過。
杜飛正是這樣想的,這兩天生意不好,好不容易來個客人當然要留住。
“你們這兒,烤魚是特色?”
這個客人是申特,三名加拉卡特工之中的漏網之魚,他進店後,就仔細打量了店中的三個人,在他看來,這些都是普通人,並沒有太多可以戒備的地方,尤其是杜飛和半邊臉的熱情,打消了他的疑慮。
“魚只有昨天的貨了,也還算新鮮,不介意的話就給你烤一條嘗嘗。”李火的聲音平淡中不失熱情。
“好吧,給我來條烤魚,再來一碗肉絲面。”
申特是真餓了,既然進到這家店鋪,先吃飽了再說吧。
“好嘞,稍等,很快就好。”
李火打開鼓風機,烤串爐子中炭火重新變得通紅,他將事先醃製好的鯉魚分成兩片,穿好了鐵簽,放了上去,再刷上各色調料以及明油,在炭火的作用下,魚肉發出滋滋的響聲,盡管有著排風,一股香味還是很快彌漫在整個房間之中。
在烤魚的間歇時間,李火麻利地蔥花爆鍋,肉絲爆炒,添湯下面,一碗熱乎乎的肉絲面也新鮮出爐。
“請慢用。”
李火將烤魚和面條給申特上了桌,這時候,他已經完全確定,這個客人有問題,因為接近申特後,他聞到了淡淡的下水道的臭味,他確定這個人曾鑽過下水道,正常人誰會沒事到下水道中廝混?
此外,李火還發現,自從進屋之後,這個客人右臂一直下垂著沒有動過,雖然他的左手使用筷子的動作也還算熟練,但顯然他不是一個左撇子,這個人可能右臂有傷,李火默默地做著判斷。
李火非常確定,這個人就是警察要找的升龍帝國間諜。
他很糾結,是否要冒險動手呢?換做是前世,他拚了命也要把這個人留下來,因為此人是祖國的敵人。
但這一世,他對玄武國沒那麽多認同感。在多少了解一些歷史之後,在他看來,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是當年華夏人的後人,這裡的戰爭,就是內戰。
“老板,你可夠年輕的,不過這手藝是真的不賴,魚烤的好,面也很好吃。”申特真心誇獎道。
李火露出招牌式的笑容,“過獎了,過獎了,來過的客人都這麽說。”
“呵呵,你這年輕人倒是不謙虛。”
申特吃的很快,一碗面條很快吃完,烤魚也即將告罄,他覺得這裡絕不是什麽安全的地方,他必須趕快離開。
“火哥,咱們接著喝呀。”半邊臉見客人已經開始就餐,就喊李火繼續剛才的酒局。
“著什麽急,等客人吃完的,客人再有什麽需求怎辦?”李火笑呵呵的回應道。
申特抬起頭來,
“不要緊,你們繼續,我沒別……” 申特的話停住了,因為他看見幾個警察朝這個小店走了過來。
杜飛的座位也朝著街面,他也看見了那幾個警察,於是埋怨道:“這一天都來好幾遍了,還讓不讓人好好做生意了?”.
“衛生間在哪裡?”申特神色絲毫不變,淡淡地問道。
“往裡走,最裡面的那個門就是。”李火微笑著道。
申特站起身來,往裡面走去…
李火保持著微笑,還特意往旁邊讓了讓,申特需要經過李火的身邊,才能到達房間最裡側的衛生間……
在李火的眼中,時間仿佛變得緩慢起來,周邊的一切都清晰的反射到他的視網膜中,就像影視劇中的慢動作回放。
小店的門,被推開了,幾名警察走了進來……
此時,申特正好路過李火的身邊……
李火可以確定,這個異常客人雖然沒有回頭,但他的注意力一定全在剛進門的警察身上……
李火選擇的位置,剛好處在這個人右側,如果他出手,此人右臂有傷的話,就很難做出有效的反擊……
如果沒有警察的到來,李火並不打算出手,他沒把握戰勝一名靈能者,哪怕是受傷的靈能者,但警察的出現,給他營造出了出手的機會。
於是,李火動了,他輕輕地拍出一掌,這一掌是如此的輕盈,沒有一絲煙火氣。
申特的注意力確實都在警察身上,李火此時正在他身體右後方的視覺死角中,他完全沒有發現李火的動作。
直到耳邊傳來風聲,他才知道,他遭遇了偷襲,而偷襲者就是那個愛笑的青年,然後他感覺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申特最後一個念頭就是,我怎麽這麽倒霉呢?吃頓飯都能遇見狠角色,這個狠角色還是個廚子……
李火是下了死手的,既然對方是升龍帝國的間諜,那麽他也沒什麽留手的必要。但他還是小覷了靈能者的厲害,當他的手掌拍中了對方後腦的瞬間,立刻內勁狂吐,正常情況下,即便是一頭牛,腦子也會被他的內力攪成一堆漿糊。
然而事實是,一股強大的反彈力從對方的後腦中傳出,將他的手掌彈了回來,這應該是所謂的靈能護體吧。
所以,申特只是被打暈了,這讓李火頗為沮喪,我這全力一擊,就是僅僅把對方打暈了?我這是徹頭徹尾的偷襲,對方還帶著傷……
“這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人。”李火對著幾名警察說道。
幾名警察剛好目擊了李火偷襲申特的全過程,他們本以為李火是個想立功想瘋了的傻小子,可是探查過昏迷的申特後,他們驚呆了,這個人就是他們的目標,那個被上級定義為‘極度危險’的升龍帝國特工。
幾名警察得到的命令是,發現目標不要急於攻擊,立刻請求支援,纏住目標即可。要知道,這支搜索小隊可是有兩名靈能戰警和四名輔警組成,還是頗有些戰鬥力的。
所以他們才如此吃驚,那個極度危險的人物,被眼前的青年輕飄飄一掌撂倒,甚至沒能做出任何反擊。
“此人確實是那名逃走的加蘭卡特工。”一名警察在反覆確認後宣布。
“火哥,你這是……簡直太神了,現在我徹底相信了,你就是生而知之的人!”
杜飛兩眼都冒出小星星,那個鬧得滿城風雨的敵人間諜,就這麽被他的火哥輕松地拿下了,那過程就像鬧著玩一樣。
半邊臉也是一臉的崇拜,“火哥神人,火哥神人啊!”
李火苦笑了起來,他可不像別人看的那樣輕松的,他以有心算無心,才最終偷襲得手,即便如此,對方靈能護體也震傷了他的手掌,到現在手掌還鑽心的疼痛,他一直運轉內力加以滋養,才稍有緩解。
“這位市民,恐怕你還得和我們走一趟,案情重大,需要你配合說明一下情況。”一名警察客氣的說道,顯然他將李火當做了一位天賦卓著,專心潛修的靈能者。
李火歎了口氣,“我就知道,會很麻煩……”
申特雖然昏迷狀態,但警察們仍然非常小心,專門為靈能者準備的手銬腳鐐都給申特上了個遍,這還不算完,他們又在申特身上捆上幾道堅韌的繩索以確保萬無一失。
不到十分鍾,大批趕到的警察和士兵,就將整個錦朝路堵了嚴嚴實實,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申特很快醒了過來,他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看了看站在遠處的李火。
李火知道這種特工落入敵人之手後的下場,但他沒有愧疚之感,既然動手了,那就是敵人,對待敵人有何仁慈可言?
一輛特製的押送犯人的囚車將申特帶走, 一大群警察和士兵乘坐其他車輛前後押運,李火也被帶到了一輛轎車之上,向新區的方向駛去。
“把店看好,我很快就回來。”李火囑咐著杜飛和半邊臉。
……
李火以為他會去警察局做個筆錄之類的,然後他就可以回家了。
但實際上,最後他卻被幾個特工帶到了情報局,這讓李火有些吃驚,雖然這類案子確實該情報局接手,可他只是個見義勇為的市民,和案情本身並無乾系。
情報局的大樓,是林州諸多奇葩建築之一,甚至可以算作一個旅遊景觀,天知道本該低調的情報局,為啥弄出這樣的建築作為自己的辦公大樓?
這是一個英俊的中年男人,寬闊的額頭,深邃的眼神,筆挺的鼻梁,厚厚的嘴唇,這顆人頭就是林州情報局大廈的外觀。
據說這個頭像式的建築是以幾百年前的一位著名特工的形象為原型塑造出來的,建築的外表都是單向透光玻璃鋪就,既保密、又不妨礙陽光的照射。
李火曾多次遠觀這座奇怪的建築,他沒想到他還有進入到這個建築之內的一天。
進入大樓之後的經歷,就令李火就不那麽愉快了,他被領進一個房間,房間內只有一張桌子,兩張椅子分別放在桌子的對側。
這就一個審訊室啊!
與李火談話的是一位臉色蒼白肅穆的老女人,此人叫錢默,是玄武國情報局林州分局專門從事審訊工作的特工。
在錢默的眼中,被抓到情報局的人都是有罪的,必須進行嚴酷的審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