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文醒來時感覺腦袋生疼,他想回憶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看著旁邊還在熟睡的鏡耀,屋裡被他們糟蹋的一片狼藉,七零八落的啤酒瓶堵住了下床的路。
他隻好踢開那些啤酒瓶,踉踉蹌蹌的跑到廁所,他憋的難受極了。
他撒完尿後,就把鏡耀叫醒,兩個人簡單洗漱了一下,就下樓去了。
“今天就要回去嗎?”
“嗯,得回去了,你知道工地很忙的。”
羽文歎了一口氣說“明天就是元旦了,跨完年再回去唄?”
鏡耀擺著手說“不了。”
羽文還想說什麽,卻被鏡耀打斷,他說“你如果真的喜歡那個女孩子,就大膽去表白,別讓人生留下遺憾!”
羽文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他看著瘦弱的背影漸行漸遠,一股心酸湧上心頭,生活啊!你怎麽忍心如此折磨一個年輕人啊!
有了好兄弟的支持,他泛起了去學校找她的衝動。
在這個念頭的引導下,他乾脆直奔冶金學園,他沒有了上次來時的拘束,進入學校後就直奔操場。
校園裡只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在疾步快行,他們把手縮在的羽絨服裡,厚重的帽子把臉遮的嚴嚴實實。
在看那排梧桐樹的葉子已經掉光,就連它的落葉也早已被打掃乾淨,似乎它從來就是這樣。
他給海超發微信,說他來了。
海超說他在上課,等半個小時。
羽文又給雨柔發微信
“19年最後一天了,有什麽安排嗎?”
果然和上次一樣,雨柔沒有回復他的消息。
羽文有些失望的在校園裡亂逛,他看著一對對小情侶不顧嚴寒,手拉手、擁抱、親吻,讓有些嫉妒,又有些羨慕。
終於等到海超下課,他們兩個就商量去吃飯。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海超問“你怎麽想起來我們學校了?”
羽文沉默了一會,坦白說“其實我是想找雨柔的。
海超停下腳步,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好像想說些什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氣氛就像這個天氣一般寒冷焦灼。
他們互相看著對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在迎面走來一個人和他們打招呼,氣氛才緩和下來。
那個人走近後,羽文才認出,這個人是雨柔的舍友若雅。
她顯得有些興奮,她問羽文“你怎麽來了?”
羽文用微笑回應,沒有說話,這人她有些尷尬。
好在海超替她解脫,他說“羽文是來咱們學校參觀的。”
含蓄幾句後,三個人一起去了食堂,他們各自盛了飯,就坐在一起。
羽文想打聽關於雨柔的事情,又覺得有點不合適,他乾脆一直沉默。
這時候若雅忽然問海超“雨柔呢?怎麽不過來吃飯呢?”
海超說“她在寫作業。”
若雅暗笑著說“去給她打電話,怎麽可以不吃飯呢?”
這時候海超看下羽文,發現他正在狠狠盯著自己,就立馬躲開了視線
他略微考慮了一下,就起身打電話去了。
羽文豎起耳朵,卻還是聽不到他們究竟說了些什麽。
不過雨柔始終沒有過來。
……
吃完飯後他們就分手了,因為天氣太冷了,海超就帶著他回了宿舍。
他們剛進門,就有人問“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和你對象看電影去了?”
海超尷尬的笑著回應了那個人“是啊!”
“真有你的,
這麽快就找上對象了。” 海超沒有說話,只是笑著回應。
然後羽文坐在了海超床上。
“你在這裡坐一會,我洗頭去。”
海超走後,他多少有些不自在,這裡都是陌生人,根本沒有什麽話可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終於海超回來了,羽文立馬站了起來。
海超問“怎麽樣接下來打算去哪裡了?”
沉默半晌……
他終於開口了“咱們抽根煙去吧!”
海超本來想說自己已經戒掉,但是他看著羽文,總覺得對不起他,自然無法拒絕他。
就說“學校不讓抽煙,咱們去天台上抽吧!”
兩人一前一後去了教學樓,他嗅到海超身上散發出來淡淡的香味,這讓他非常難過,他想“這一定是為了今晚約會才……”
他們到了教學樓的天台,可能是太冷了,上面空無一人。
兩個人趴在女兒牆上面,默默抽著煙。
(譯:女兒牆——天台護欄)
海超隻抽了一支,就沒再繼續抽,可是羽文卻是一根接一根,拚命的抽著。
羽文正準備點燃第五根時,被海超奪取了手中的煙“你瘋了, 不要肺了?”
“你是不是和雨柔處對象了?”他裝作很淡定,用沙啞的聲音問。
海超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一瞬間羽文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他的夢,喜歡的女人,都成了泡沫。
衝動佔據了羽文的大腦,他想揮拳打他,卻又做不到。他恨他,覺得他背叛了自己。
羽文的聲音變得哽咽“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走!”海超明顯還想說什麽,卻被他憤怒的吼聲嚇了一跳。
他搖了搖頭,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就默默離開了。海超覺得這個人脾氣很怪,不能和他硬來,讓他一個人靜靜也好。
看著海超離開後,無盡的痛苦湧上他的心頭。
他想找東西發泄情緒,下意識就用那隻受傷的手狠狠拍在女兒牆上面。
女兒牆清脆的悲鳴聲久久回蕩。
血從繃帶上滲了出來,他痛苦的跪在地上,他的手因為麻木還在微微顫抖著。
不知是因為委屈還是疼痛,滾燙的淚珠順著鼻尖滴到那隻還在顫抖的手上。
為什麽他對她的愛如此深沉,那可能是因為她的溫柔。
溫柔是最致命的殺器。
……
那晚羽文買了幾瓶江小白和幾瓶雪碧,那晚情人的眼淚,讓他著迷沉醉。
那晚天空飄著雪花,那晚他借著酒勁提筆寫下一首詩:
飛雪壓製了這個世界的塵埃,帶來了似乎假象的純潔。
但伴隨著積雪的融化,也帶走了這個世界最後一絲絲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