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令已過寒露,隨之而來得是溫度急劇下降。當太陽又一次用那微弱的光芒照耀在這個城市的時候,帽兒巷一整天的喧鬧就要開始了。
由於是星期三的緣故,羽文的心情非常愉快,今天他暗戀著的女孩會到他們店裡來兼職上班。
他昂首挺胸把手插在衛衣的口袋裡,一邊哼著最近較火的歌曲、一邊大步走向帽兒巷。
羽文的個子雖然不算高,但並不瘦弱,因常年在工地度過,所以他氣力很大。他那黝黑的膚色,留一頭清爽的短發,是個標準的俊小夥。
但他的那種狀態又和這個城市大多數年輕人不一樣,他有股強烈男子漢血性的氣質。算是這個城市別具一格的風景。
羽文是在一家叫‘玉昆烤魚’的飯店上班,這是一家小有名氣的連鎖店。
羽文兩個星期前才入職,還只是個新員工。
他進店後就趴在收銀台,和經理聊天,因為時間還早,他不著急打卡上班。
燕子是這裡的值班經理,她今年24歲了,算不上是美女,卻是那種非常耐看的類型。
她身材非常飽滿,只是膚色黑了一點。
說著一口吐字清晰且標準的普通話,是個非常有氣質的女人。
她看到他來了就笑著說“咦,羽文你不是十一點的班嗎?今天怎麽舍得提前來呢?”
“今天起的早,剛才吃了早點,時間還有富裕,就來了。”他撒了謊,因為他不想別人知道,他是為了那個心愛的人,才提前來得。
燕子自然不會懷疑這些,在她看來平常的事情,她依然笑著說“嗯,快換衣服去吧!我覺得今天忙,你早點上班也可以多上點工時。”
羽文點了點頭,便大步穿過前廳,走過廚房。在通往更衣室狹長的走道裡,他看見那個心愛得女孩剛好換完衣服,正迎面向他走來。
羽文看著越來越近的人,心臟不由的砰砰直跳。
他不知道在自己喲黑的臉頰上是不是泛著一絲紅潤,只能清楚感覺到火辣辣的。
他的大腦飛快運轉起來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眼看他們兩個就要擦肩而過,他連忙擠出一句“來了。”
她的臉上也泛起一絲紅暈,微微笑著點了點頭,用輕柔的語氣低聲說了句“嗯,剛剛到。”
說完便從他身邊走過。
她留下了淡淡的香味,羽文貪婪地嗅著這股香味,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夠佔有屬於她的東西。
香味很快散去,但是在他的記憶裡卻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個姑娘叫雨柔,是個農村的小姑娘,在冶金學校上大二。
這個飯店的兼職大有很多都是她們學校的。
她是個善良又靦腆的姑娘,肉嘟嘟的小臉蛋和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再加上那天真爛漫的性格,就像是從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的公主一般,透露著可愛而充滿清純的氣息。
惹得大家都非常喜愛她,像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照顧她。
記得當初羽文第一次見到她,就深深愛上了她。
羽文換好衣服穿上雨鞋,因為沒看見燕子,他就直接打卡,然後走進了大廚房。
...
原來燕子在大廚房,她正在和羽文的室友阿華爭論著什麽。
“阿華你殺完魚就和羽文把地溝清理一下。”
阿華露出為難的表情,喃喃的反駁“不是!今天是星期三吃飯的人多。”
星期三店裡會搞活動,
打九折。 “沒事今天上班的人也多,一會我多叫幾個人過來幫忙就是了。”
“一會上人了,我看你怎麽辦。”
“沒事,聽我的。”
燕子安排完就出去了,走之前還不忘提醒了剛剛過來的羽文,清理地溝的事情。
羽文看著燕子走了以後,就連忙低聲說“狗哥,怎麽又清理地溝呀?”
狗哥是阿華的外號,也只有幾個和他關系不錯的人,才會這麽叫他。
狗哥歎了一口氣,顯得有些無奈“哎,沒辦法,人是領導。”
羽文和狗哥掀起了地溝蓋,一股股惡臭地氣味撲面而來。
兩人準備好洗潔精水,帶上防水手套,就開始清洗起來了。
他們兩個雖然經常發牢騷,但又不敢不乾。
還好今天客人來的不是很集中,他們還算消遣的度過了這一天。
晚上九點的時候,羽文被安排洗碗。
這個飯店沒有專門洗碗的員工,一般都是經理抽調人去洗。
和羽文一起被安排到洗碗間的,還有一個叫李海超的大學兼職生。
李海超也是冶金學園的學生,他的個頭很高,身材比較瘦一點臉型較長,算是一個上分精神的小夥子。
因為他的情商比較高,羽文和他認識的時間不長,關系卻是比較要好的。
他們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關於找對象的話題。
海超說“咱們店裡的小姐姐那麽多,你不打算找個對象?”
羽文還在劈裡啪啦地扒拉著水池裡的碟子,他聽到這話,打了個激靈,他試探性的說“我不知道誰合適了。”
海超放下手中待洗的烤盤,抬頭看著牆上的熱水器,略微沉默了一會說“我覺得雨柔就挺好的。”
羽文先是一楞隨後就說“是啊!她不僅漂亮,還善良,只是性格比較內向,我也挺喜歡她的,就是不知道怎麽和她搭話嘞。”
海超呆住了,他的眼球在細咪咪的眼縫中左右擺動著。
海超剛才說的那句話,完全是因為他也在想辦法追雨柔,沒想到卻引起了誤會。
就因為他的這句話引來了那麽多煩惱,也讓他們兩個之間的友誼產生了永遠無法修複的裂紋,當然這是後話了。
廚房裡還在喧鬧著,前廳也在喧鬧著,洗碗間的水龍頭在嘩嘩的流淌。
時間是永遠不會暫停的。
但是海超卻呆住了,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一方面是自己的好朋友,一方面是自己心愛的人啊!
此時此刻羽文自然不知道,他這位朋友內心世界的掙扎,也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朋友竟然是他的情敵。
羽文沒有懷疑不僅僅是相信他朋友這麽簡單,更重要的是因為他知道,海超有一個異地戀的女友。
見到一向愛說話的海超沉默了,羽文覺得有些奇怪,就問“喂,怎發呆了。”
海超的思緒回到現實中,他連忙說“哦,沒事。”
羽文因為帶著防水手套,不好意思拿手碰他。
就拿胳膊肘擠了擠海超說“誒,海超你幫我想想辦法唄,我怎追她呀?”
海超知道這個話題不好收尾,隻好強忍著自己內心的騷動,努力讓自己平靜。
他為了不讓這位朋友有所察覺,苦笑著說“你要微信啊!”
羽文之前就想到過要微信,但他一直覺得時機還不成熟。
雖然兩個人時常有的沒的聊上幾句,不過由於彼此接觸的機會不多,羽文覺得他們兩個還不夠了解對方,也沒好意思要微信。
像雨柔這樣靦腆的女孩,剛開始接觸總是讓人摸不著頭腦,時常讓人無從下手啊!
...
就算再繁重的體力勞動,也無法抹去人們豐富的內心世界。
海超想著“既然羽文也想追雨柔,那現在就是我在暗處羽文在明處,不管羽文是心血來潮,還是蓄謀已久。必須快點行動起來,我要搶先一步追到我心愛的人。”
...
兒羽文忽然冷不丁得說了句“海超你有雨柔微信嗎?”
海超沒有思考就說“有啊!”
他剛說完就後悔了,害怕被羽文發現自己在追雨柔。
羽文緊接著說“那你給我推過來唄。”
海超嘲諷地想“”憑什麽?”
不過他還是裝作很自然的樣子,笑著說“我覺得這種事情,還是你自己想辦法比較合適。”
羽文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他覺得如果自己向雨柔要微信,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對這個朋友,他卻是能厚著臉皮要。
羽文依然不依不饒“你就把微信號給我發過來得了。”
海超有些不耐煩,不過他沒有表露出來,他只是堅定的搖了搖頭“不行。”
遲鈍的羽文,現在才覺得海超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
不過他卻完全沒有想到,這個朋友居然是他最大的情敵。
...
一陣嘩啦啦碟子敲擊的響聲,打斷了兩個人的談話。
是雨柔推著餐車過來了,上面裝著兩框子餐具,下面兩層的烤盤都堆了起來。
羽文看見是雨柔,就準備幫忙卸餐車。
可是卻被靠近門口的海超搶先了一步,雨柔沒有推辭,只是沒有言語,默默的和海超一起卸著餐具。
羽文只是楞了一下,就低下頭,彎腰洗起了碗。
也許在旁人看來這是一件再不能平常的事情了,可這時羽文得心裡卻有一絲絲不痛快。
...
馬上就到十點了,兼職紛紛放下手上的工作,和經理打完招呼。
然後就打卡換衣服去了,每到這個時間他們就得回校,要不然宿舍就關門了。
海超換完衣服的時候,雨柔已經走了將近二十分鍾。
因為她惹人疼愛,而且是個性格柔弱的女孩子,善良的經理們通常會讓她提前回去。
今天海超的同班的同學沒有來上班,所以海超今天晚上得一個人回去。
夜風一陣陣襲來,讓騎車的海超不經打了個冷顫。
夜是寒冷的,空氣也是寒冷的,但是他的腦袋卻在一陣陣的發熱。
回想今天晚上和羽文的談話,還有後來自己給雨柔幫忙時羽文的態度。
今天算是糟糕的一天嗎?也不全是。
至少他知道了情敵是誰,不是嗎?
他想“看來必須快點行動,以後我也盡量提前下班,這樣就能和雨柔一起回學校了。”
他騎著自行車不經意點了點頭,心想‘嗯,對就這麽辦。
關於羽文這方面,海超想“盡量不讓我們之間出現不愉快的事情,最好還是朋友。”
不過海超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在友誼和愛情之間,他會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
夜深了帽兒巷恢復了他原有得寂靜。
現在已經十一點半了,羽文拖著疲憊的身軀,同狗哥一起走在回宿舍。
他們的宿舍離飯店並不遠,只需要從小路走出帽兒巷,再走上五分鍾就到他們樓下了。
狗哥拿出一盒紅塔山,給羽文遞了一根,他自己也點燃一根。
狗哥深吸了一口,嘴裡吐著煙氣說“今天那個二流子做的菜根本就不能吃,還不如我呢!”
羽文把煙點燃後,深吸了一口“嗯,好好的食材被浪費了。”
狗哥又吸了一口煙說“以後不能讓他做飯了,要不然大家累一天,連個飯都吃不好。”
羽文連連點頭,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在廚房乾活的員工裡面,就沒有一個做飯好吃的,這真是可笑至極,廚師居然不會做飯。
不過這是有原因的,首先他們店除了烤魚就是涮菜,根本沒有炒菜。至於烤魚的配料也都是總公司分發下來的料包,他們也只是加一下蔥薑蒜,然後加熱罷了。
非要說的話,或許他們根本算不上廚師。
狗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看了看羽文然後一拍大腿。
似乎眼前一亮,指了指羽文說“誒,我記得你以前好像是在飯店乾過,要不以後你做飯?”
狗哥表現的像是忽然間才想到的,但其實這件事情他已經琢磨好久了,當然剛才舉動也不過是即興表演罷了。
羽文雖然性格比較憨厚,卻一眼就看出了狗哥那爛到家的演技。
他不由得想“狗哥啊!看來你不是個合格的演員。”
不過對於羽文來說,他並不反感狗哥的提議。
因為自己挺喜歡做飯。
羽文直接答應了狗哥的提議。
他想“這樣子的話,還可以讓心愛的人,嘗嘗自己的手藝。”
羽文這樣想的時候,一股莫名的虛榮心湧上心頭。
狗哥顯然很高興,回去以後還主動點了外賣。
兩人開了一瓶老村長,邊喝酒邊談論五花八門的事情。
羽文現在才知道,原來狗哥以前創業失敗,現在外面欠著一屁股債。
羽文覺得狗哥這個人挺不錯得,也經常照顧他,剛來的時候,也是狗哥教會他殺魚、炒料的。
兩個人一直喝到深夜兩點多。
他們從現在的生活、一直談到了結婚、生子、還有如何度過老年生活。
他們顯然都喝醉了。
一瓶一斤的老村長,還有五瓶啤酒。被他們兩個分的那是一滴都不剩。
醉意十足的羽文吵著還要去買酒。
狗哥眯著眼睛,又笑又氣,他指了指羽文說“我看你小子,喝大了吧!”
羽文酒勁發作,把啤酒瓶狠狠的跺在飯桌上罵到“他媽的,你才喝大了。”
狗哥上下晃了晃腦袋說“好!不過就是不知道,現在點外賣還有人送嗎?”
羽文沉默了,他拿筷子夾起一個金針菇,剛放到嘴邊,忽然感覺到胃裡翻江倒海一般,一股股滾燙的東西直衝上來。
他一下把筷子扔了老遠,起身踢開凳子,搖搖晃晃的衝向廁所。
隨著嘔吐物如洪流一般奔現廁所,羽文感覺自己的胃,在一瞬間就輕松了。
只是感覺嘴巴和鼻子火辣辣的,就連眼淚也被嗆得直流。
“誒,你沒事吧?”狗哥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向他走了過去。
狗哥邊拍著羽文的後背,邊問“還喝嗎?”
我們親愛的狗哥啊!這個時候還用陰陽怪氣的語氣開玩笑。
一陣涼風從窗戶吹了進來,他們感覺如同被人狠狠敲了下腦袋,迷迷糊糊、昏昏欲睡。
兩個人這才感覺到,自己醉的太厲害了,不能再喝了!
他們互相攙扶回到了床上。
一瞬間羽文如同失重一般,直接倒在了他的被子上面,他感覺腦袋要爆炸似的!
沒一會羽文就打起了鼾聲。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可愛的那個人,對著他溫柔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