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霞光隱退,月牙高懸。
林杞和林修白並肩走在湖邊。他們剛剛看完一套鬧鬼的房子。
“不是很想租房。”林杞淡道。
“為什麽?因為不能再和我睡一張床?”林修白平靜道。
兄妹二人的語氣一點情感波動都沒有,就像是機器人在聊天。
“是的。”林杞大方承認。
“我的鼻子很靈敏。”
“我能聞到修白的體香,聞不到的話我心會不安,會睡不好。”
“還有原因嗎?”林修白淡道。
“有。”
“我枕頭下之所以有把刀,是因為我很擔心夜晚會有人從窗戶進來傷害你。”林杞淡道。
“側臥,方便抽刀砍人。”
“哥,你的被害妄想症真的很嚴重,我想陪你去看心理醫生。”
“我知道你知道自己心理有問題,但我還是想陪你去看心理醫生。”林修白補充道。
“災難總是不期而至。”林杞和林修白在湖邊坐下。
林修白湖面,淡道:“哥,你是不是又在想什麽血腥、恐怖的事情?比如湖裡突然冒出一隻巨獸,把所有人都踩死、咬死這種事。”
林修白太懂林杞了,塗采秋、父母都沒有她懂。
“是。”林杞點頭。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我在想我們該怎麽逃。”
“災難總是不期而至,它不會等你睡醒,來之前不會問你有沒有吃早飯,早餐吃了什麽,今天心情怎麽樣?月薪多少,是不是單身,結了婚沒有。”
林修白歎氣:“哥,你真是時刻保持戰鬥狀態。”
“修白,我不可能永遠陪在你身邊,你以後不管去到哪裡,都一定要注意周圍環境、時刻警惕、規劃逃生路線。”
“災......”
林修白打斷兄長煩人的“吟唱”,淡道,“災難總是不期而至,它不會打電話提醒我們,雲雲,後面省略。”
“哥,說一次就夠了。”
林杞點頭,“好。”
“哥。”
“在。”
“或許只有我能受得了你的性格。”
林杞點了點頭。
“初二時,爸出車禍,癱在病床上半死不活,你拉著爸的手,在床邊跟他說的話,我現在還記得,忘不了。”
“你問爸,要不要安樂死,死了好,躺在床上浪費錢,半死不活不如死,下輩子還做你兒子。”
“你的語氣很平淡,一滴眼淚都沒有。”
“爸哭了,點頭。”
“媽一邊抽一邊罵你不孝。”
“哥,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怕別人說你不孝。”
“爸寧願死,都不願意躺在床上當植物人,就算媽不同意,我也會偷安樂死的藥喂他吃,讓他不痛不癢,安詳的離開。”林杞淡道。
“我懂你,但我還是覺得你太冷漠、太理性了,因為你全程沒有流一滴眼淚,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眼睛也沒有絲毫情緒波動,那時你才幾歲啊。”
“我如果像你一樣哭,爸怎麽能放心離開。”林杞的語氣依舊平淡如水。
“我如果哭,會讓爸失望的。”
“他知道自己走後,家就只能靠我和媽撐著,媽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她小事都處理不了,脾氣比誰都暴躁,總得罪人。”
“我如果像你一樣、像媽一樣哭哭啼啼,只會讓他感到迷茫、不安、失望,我不想他失望,我希望他能放心的離開。
” “哥,你是天生的領導者。”林修白淡道,“話是采秋姐跟我說的。”
“說真的,就算地面突然裂開,就算蓮城像一個月餅一樣被一分為二,我也不會驚訝。”林杞平靜道:“沒有一點鋪墊,突然降臨,很正常。”
“哥,你為什麽控制不住自己?”林修白握住林杞的手。
“因為我歷史看多了。”
“去年,歐洲有一個風景優美的小鎮,在凌晨被一隻極巨大的海獸壓扁了,無人生還。”林杞反握住林修白的手。
“小鎮說不定有和我們一個年紀的兄妹,他們可能很喜歡坐在一起看海。”
“看完日落後回家、吃晚飯、互祝好夢、睡覺。”林杞的語速不變。
“期待和妹妹一起看明天的日出、晚霞。”
林杞的眼中,浮現濃濃的哀傷。
“我現在的抗風險能力,太弱、太低了。”
“人生不是game。”
“怪獸不會在副本老老實實等我們升級。”
林杞手指天空。
“就算現在冥界大門出現,我也不會感到意外,只會覺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要有可能發生,就可能發生。”
林杞抱住林修白的腰,望著漆黑的天空喃喃道:“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看著你死去。”
“哥隻想當一個畫家,想去哪就去哪,到世界各地的山坡、海灘、森林、湖泊畫畫。”
“希望畫畫的時候,修白在哥身邊跳舞、唱歌、彈琴、看書,讀書給我聽。”
“我不想你死,你死了的話,我一定會為你報仇,不停的復仇、殺人,我不想,想想都累。”
“哥,不要立。”
“好。”
湖對岸燈火輝煌,高樓大廈宛如矗立在天地間的火炬燈塔,霓虹燈組成了一條絢爛繽紛、斑斕夢幻的長河。
“修白,你知道嗎?”林杞手指天上的月牙。
“我出生時, 天生異象。”
“什麽異象?哥你小說看多了嗎?”
“玄晧,又名苦海種金蓮,哥出生那天,萬裡無雲、群星璀璨、絢爛至極,星空圖像神似一朵金燦燦的蓮花。”
“哥,你最近是不是在看網文?”
“苦海種金蓮。”林杞喃喃道。
“苦海種金蓮嗎?”林修白望著天上月牙,回憶起了灰暗沉重的過往經歷。
“哥,塗大小姐的香軟飯好吃嗎?可以說說你的內心想法嗎?”林修白忽然道。
“我更希望她只是一個普通女孩。”
“巨大的貧富差距,讓我鴨梨山大。”
“好在我是一個絕世天才,修行一年抵得上普通人十年。”
“哥,你真是一點也不謙虛。”
“揉雲彈雨是極難學的玄術,普通人練十年二十年,都未必比我強。”
“看得出非常難。”林修白表示讚同,語氣還是很平淡。
“我預計兩年裡,我一定能踏入摘星樓境界。”
“從明天開始,幫人畫符、製作法器、繪製符文,一個月應該能賺千萬。”
“跨度是不是有點大?”林杞淺吻林修白的額頭。
“哥,塗大小姐的父母有沒有派人警告你,不要靠近她?”林修白閉眼,臉蛋蹭了蹭林杞的肩膀。
“還沒有,應該會有。”
“如果沒有派人警告你,那就和炒菜沒放鹽一樣不對味。”
“警告完你之後,給你一百萬,讓你滾遠點。”林修白笑了。
林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