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開學了,班長把課表分享在班級群的時候,余華正在醞釀著給許穎回條微信,手機屏幕上前一條是許穎發過來的“聽說你們和那兩個男生打架了?不要給我說是因為我哦?”
余華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麽回復,乾脆先打開了班級群,先看看課表,比預想的好太多了,課很少,對經歷了高中魔鬼課程過來的孩子們來說,幾乎可以叫天堂了,余華很開心,這樣他就能不被課程牽製,能做些自己從前想做卻沒有做的事了。他打開和許穎的聊天記錄,心情大好,調侃的回了一句“如果我說就是為了你才打架的呢?”
許穎沒有回復余華。
寢室有前瞻性的孩子開學就帶著筆記本電腦來的,余華他們幾個暫時還沒有買,許久沒上網了,余華叫上“患難與共”的鄰床楊歡到學校附近的網吧準備玩一會兒遊戲,放松一下,準備好迎接開學了,到下午飯點,楊歡還沒有餓意,余華拿出手機準備看一下時間,看到了許穎回的消息,“行吧,就算是因為我,那能邀請你下午一起吃飯?”
消息發了有快一個小時了,余華很內疚沒有第一時間回許穎消息,“你在哪兒,我在網吧,一身臭汗,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就去找你。”
第一時間許穎就回了消息“行,我在學校門口等你。”
余華挺開心的,招呼都沒和楊歡打一個就衝回寢室,洗澡換衣服,一氣呵成,完全沒有拖泥帶水,幾乎是小跑到校門口時,余華看到扎著馬尾,一身幹練的休閑服的許穎已經在那裡低頭等著,余華快步走上去,“想吃什麽,讓你等了這麽久,我請客。”
“走著看唄,我和你一樣新來的,怎麽知道這附近有什麽好吃的。”
余華和許穎沒有太多交流的走著,余華看得出來,許穎似乎有心事,但是他猜不透許穎的心事是什麽,是因為打架的事情嘛?走了大概十五分鍾,許穎看到了一個類似大排檔的小鋪面,她說想吃兔肉了,許久沒吃了,余華沒吃過,欣然答應,點了兩個小菜,一份雙椒兔肉,坐下時,許穎盯著余華大概兩分鍾沒說話,余華很莫名,沒敢直視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實在是太攝人心魄了,終於,許穎開口了,“要不喝兩杯?”
余華不假思索“行,雖然酒量不是很好,陪你喝幾杯不在話下。”
叫老板拿了一打啤酒,喝不完可以退的那種,作為一個從小就接觸酒的民族,余華看著啤酒就有種親切的感覺,越發自然得倒了一杯酒“來,乾杯,很高興認識你。”
許穎也很豪爽的將一杯酒一口幹了,“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就這樣一杯接著一杯,菜沒怎麽吃,酒量較差的許穎臉上已經泛紅,余華看在眼裡,格外美麗,他試探性的問到“有什麽心事嘛,是因為我們打架的事還是?”
“高看你自己了吧,你又不是誰,我何必為了你們的事影響我自己,哈哈,你真的以為我相信你們是因為我才打架的嘛,我只是有點想家了”說完許穎望向了街對面,眼裡滿是溫暖。
余華訕笑到“呵呵,那是我自作多情了,你不說我還沒發現我也有點想家了。”
“小胖,給我講講你唄,講講你的家,講講你的童年、讀書時有趣的事,比如女朋友啊什麽的”
余華並不反感許穎這麽叫他,反而聽著格外的順耳,他娓娓道來“我就出生在一個你應該聽都沒有聽說過的小縣城,家庭條件和別人比起還算不錯,
父親是縣城小學的副校長,帶著些許灰色收入獨自撐著這個家,母親為了兒子甘心在幕後做著全職太太,前十八年,沒有什麽跌宕起伏的故事,更別說女朋友了,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屌絲你知道嗎?平庸的生活帶著平庸的高考成績,然後來到了這個平庸的學校,直到遇見了些有趣的人,才想著要改變一下,有點追求,盡管現在還不知道要追求些什麽,但種子已經種下了。倒是你,我很想聽聽你的故事。” “你說的有趣的人是我嘛?哈哈哈哈!”許穎促狹的問到,沒等余華回答,邊繼續說道“我和你不一樣,我家裡條件很不錯,爸爸是個生意人,做大生意的,商場那些你知道嗎,你們小縣城應該沒有,我爸就投資了幾個,還有許多我根本不懂的生意,爸媽都很忙,所以沒空管我,這倒是讓我很羨慕你,有一個隨時陪著你的媽媽,所以我比較叛逆,從小學到高中,成績都不好,我爸也只有病急亂投醫的給我換了一所又一所學校,我高中就有男朋友的,是那種隻牽了一下手,最多就親了親臉的那種,最後因為都不懂事,所以分手了,我有一個好閨蜜,和我差不多,但是她很有思想,很前衛,我有許多事都是她在教我,我在學她,包括今天我約你出來吃飯,也是先問了她意見,才給你說的,想家,雖然那是一個很大、很空、難得見到爸媽的家,但我就是想。”
余華安靜的聽著許穎講,他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他知道,這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子,沒有因為爸媽的繁忙而抱怨父母的好孩子。
“其實我很想你給我說,你們打架是因為我,是因為你吃醋了然後才和他們打架的,行啦,不糾結這個問題了,最後一句都有一點出格了,哈哈哈,今天就到這裡,最後喝一杯,撤退。”
余華倒了滿滿的一杯,重重地和許穎碰了一下,幹了,給錢,走人,許穎沒搶,她知道怎麽去遷就一個男孩子的自尊心,回去的路上,興許是吹風的原因,醉意漸濃的許穎貼著余華在走,有時候小聲的說著什麽,余華沒有聽清,也沒有問,快到學校有條小路,余華和許穎準備從小路走,因為走大門還需要繞一大圈,小路不是很好走,余華思索了一下,扶著許穎的手,許穎沒有拒絕,轉頭望向余華“小胖,以後還能這樣,一起出來喝杯酒,聊聊天嘛?”
余華憨厚的笑到,“當然,只要你願意,隨時奉陪”
“就這麽說定了,我們是好朋友啦!”許穎說完,往前跳了兩步。
前面傳來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聲音,“冤家路窄啊,在這兒碰到你了”
不出意外,絕對是前兩天和余華打架的小子,許穎也看出了情況,愣在那兒,余華把許穎拖到自己的身後,把電話給了許穎,“密碼是193112,你繞回去,從大門回學校,幫我給楊歡打個電話,給他說我在小路碰到了前兩天打架的那夥人,人有點多。”
許穎正在想該怎麽辦,余華推了她一把,快去,許穎拿著手機解鎖、撥號,扭頭快步跑了出去“楊歡,余華在回學校的小路遇到了和你們打架的那些人,他讓我給你打個電話,說人有點多”
說完許穎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看不清余華了,她沒有走,而是在小路口準備給輔導員打電話。
楊歡還在網吧,正在鬱悶這見色忘義的鄰床居然招呼都不打一聲的就走了的時候,余華的電話來了,接通準備數落一番,聽到是女孩聲馬上閉嘴,聽到余華被堵了,起身帳都沒結就跑了出去,邊跑邊打電話,“楊攀,快叫上人,余華被人堵了,在回學校的小路上,我先過去”順手抄了兩根旁邊支撐小樹的木棍,快步衝向小路,所幸網吧離小路不遠,跑了快五分鍾就看見許穎在小路口打電話,他跑到許穎跟前,把余華的電話裝進包裡,叫許穎快回學校,不早了,便一手一根木棍跑進了小路,進去時,余華正在被兩個小混混打扮的人反手壓著,那個被余華他們開瓢的爛貨正在踢余華,他抄起木棍給了壓著余華的人一棍,那人吃痛松手,余華馬上接過楊歡的棍子,兩人一頓亂掄,也不管打沒打到人,就想著盡快衝出這個包圍圈,好不容易跑出來想著解脫了,聽見前方傳來的腳步聲,余華想著完了,今天要被打變形了,結果看到三張他想立刻親一口的面龐,楊攀、劉涯和沈偉進,三個人一個拿根樹枝,一個拿塊磚頭,一個拿根皮帶,快速跑來,準備殺一個回馬槍,余華叫著“算了,人太多打不過”,沈偉進吼到,“怕個求,我給班上那些愛看熱鬧的人說了,有人想搶我們班的女生,他們聽到還了得,自己都不夠了,還有人搶,應該找家夥正在來的路上了”。余華笑了,那行我們殺回去,轉頭時,同學們已經到了,大家一起吼著衝了回去,那群人一冒頭,看見一夥精壯小夥,拿個各種武器衝了過了,嚇得扭頭就跑,結果回頭更慘,學校保安把他們堵著了,後面還有焦急的許穎和輔導員,同學們也看到了,余華小聲說到“大家把手上的家夥扔了,快回去,輔導員應該還沒發現你們,我和楊歡不走了, 早晚那幾個爛貨也要給輔導員說出來的,而且今天我們也沒錯。”說完同學們把家夥都扔到小樹叢,壓著腳步聲回了,余華和楊歡以及不肯走的楊攀、劉涯、沈偉進五個人一起向著輔導員去了,輔導員很生氣,“我不是說過不再犯嘛,不是許穎及時給我打電話,你們還準備幹什麽,剛才黑壓壓的那堆人是誰?”
余華自作委屈的說“今天不怪我呀,我好好的準備回學校,就被他們堵了,挨打的是我啊,真的有苦說不出。”楊歡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對面先才壓著余華的兩個人的確是社會青年,不知道怎麽會和那兩個爛貨混在一塊,他們不屑一顧的站在那裡“我們不是你們學校的,管我們屁事,你們管你們的學生,管不著我們,再說誰有證據說我打了他,我們就是路過”,便走了,經過余華身邊時,小聲說著“等著,這事沒完”。
輔導員也很無奈,她只是一個有研究生文憑的個子較高的女人,她拿這些混混也沒辦法,只能讓他們走,然後叫余華他們有事的話去醫務室看看了滾回寢室,明天再說你們的事,便帶著許穎走了。
余華和楊歡幾個去醫務室隨便消了下毒,貼了幾個創可貼便回了寢室,幾個人有點憂心剛才小混混說的話,害怕報復,余華躺在床上,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事的確沒完。今天,算是個成長,關於成長,他認為只要是讓人有新認識,新想法的事都是成長,不管好壞,今天成長了,也知道不能沒心沒肺的活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想著想著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