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活塞緩緩推進,針管裡的紅色液體漸漸減少,最後全部注入了祁元豔上臂的皮膚之內。
她將針管扔進垃圾桶,在茶幾上拿起冷家全家福照片,走進臥室,將照片放在地板上。然後又回到客廳,從壁櫃裡捧出了那個黑色的匣子。
重新來到臥室,雙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黑匣子放在照片旁邊。手指在藍色按鈕上輕輕按下,匣子頂部竟然慢慢伸出兩隻金色的天線。天線像毛線般粗細,大約有半米長短。
厚厚的窗簾被拉上,屋子裡頓時變得暗淡無光。
手機的燈光照著腳下,慢慢來到黑匣子跟前,一隻手將睡袍向上撩了撩,盤膝坐在了地上,手指在紅色按鈕上重重地按下。
片刻之後,場景突然變成了街道,兩側的景物迅速向後流動。眼前出現交通信號燈,顯示的是禁製左轉彎,可以直行或右轉彎。
前面的景物左右晃動,依稀是汽車正在向左拐與回正之間掙扎。最終車子闖紅燈向左轉彎,並猛然加速。一輛卡車迎面撞過來。
場景戛然而止。
過了一會兒,手機燈光再次打開,窗簾被掀起,陽光撲面照進。
一雙白皙的手捧著黑匣子,重新將它放進壁櫃。
然後,拎起垃圾袋,打開房門,走進了電梯間。垃圾袋裡裝著那隻針管。
李之潤猛地衝向那個壁櫃。
祁元豔愣了愣,立即抱住李之潤的胳膊,死命地向後拖拉。
那個黑匣子儼然成為了雙方爭奪的至關重要的物證。
盡管祁元豔拚命阻攔,但李之潤仍然掙脫出來,一下子將櫃門打開。
望著壁櫃裡面,兩個人都驚呆了。
櫃子裡面空空如也。
黑匣子不翼而飛了。
祁元豔舒了口氣,身體晃了一下,雙手又抱住了李之潤的胳膊,似乎有些虛脫。
李之潤回過神來,轉臉望向祁元豔。見她微闔雙目,臉色煞白,顯然已經心力交瘁。
李之潤急忙將她扶到沙發上坐下,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祁元豔點燃一支香煙,吹出長長的淡藍色的煙霧。
李之潤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彭剛虎打來的。
“死在手術台上了?”
李之潤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冷玉良躺在病床上,“呵呵呵”笑時的面容。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行了,不肯進手術室,隻想在臨死前與父親和妻子多說會兒話。但在冷洪彪的催逼下,他不得不接受大夫們徒勞的搶救。
冷玉良的溫文爾雅,與他父親的粗魯粗俗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冷玉良死了嗎?”
李之潤關掉手機後,祁元豔顫抖著聲音問道。
“你怎麽知道是冷玉良?”
李之潤反問。
“他兒子不該死……冷洪彪才該死!”
祁元豔喃喃地說著。
有人敲門。李之潤將房門打開,齊大壯一個箭步闖了進來。
“怎麽回事?”
他望望祁元豔,又看看李之潤。
“你在這看著她,我到樓下去一趟。”
李之潤向齊大壯交代一句,立即奔向電梯間。
在99號樓與100號樓之間,並排擺放著三個藍色的大垃圾桶,裡面存放著少量垃圾。
李之潤逐個翻騰,沒有找到祁元豔扔掉的那個針管。
他又到附近的垃圾桶裡去找,仍然不見蹤影。
無奈之下,
他隻好回到祁元豔的家中。 還好,那張冷家的全家福被扔在餐廳的餐桌上。
“祁元豔,請你不要出遠門,隨時聽候傳喚。”
李之潤臨行之前告誡道。
祁元豔呆呆地坐著,目光茫然地望著腳下。
李之潤回到警局,枯坐在辦公室裡。
從他掌握的證據看,祁元豔是殺害方穎和冷洪彪的凶手,這一點已確定無疑。
在祁元豔眼睛的記憶當中,有冷玉良車禍的全過程。這是她“附身”冷玉良的最直接的證據。
紅色的藥劑和黑色的匣子,儼然都是她作案的手段。
至於那些東西如何使用,因為沒有拿獲物證,所以還不得而知。
李之潤明明白白地看到,祁元豔將黑匣子放進了壁櫃,而且從祁元豔爭搶的急迫態度來看,那個黑匣子本應該就在壁櫥內。不知道為什麽,神秘的黑匣子卻憑空消失了。
難道黑匣子能夠自動地穿越時空?或者是能夠自動隱身?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在祁元豔外出扔垃圾的時候,有人偷偷地將黑匣子取走,做了轉移。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用來注射藥劑的針管之所以失蹤,也可以得到解釋。那個人或是那些人,在拿走黑匣子之後,又將針管沒收了。
果真如此,案件將會變得更加複雜化。
當今之際, 應該立即將祁元豔控制起來。一方面對她進行血液化驗,弄清紅色藥劑的成分,查知她作案的動機和手法。另一方面,以免她再次動手,危及更多人的生命。第三,打草驚蛇,引出她背後的那個人或是那些人。
令李之潤苦惱的是,警長葛洪峰仍然沒有回來。
葛洪峰不僅是本案的領導者,同時也是李之潤特異功能的知情者。同時,這個案子的前因後果,只有葛洪峰才清楚。
只有他才有可能支持李之潤,在暗中調查的情況下,在僅有用特異功能獲得的證據下,將犯罪嫌疑人抓捕。
他給葛洪峰打了手機。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葛洪峰一定是在執行某項特殊任務。
李之潤又忍過了漫長的四十多個小時,這天下午,葛洪峰終於回來了。
聽完李之潤詳細的匯報,葛洪峰霍地站起來,“叫上齊大壯,咱們去祁元豔請到警局來。”
李之潤激動得眼眶都濕潤了。
三人驅車直奔望湖小區西區。
很快,車子來到紅門大街,望湖小區西區的正門已經遙遙可見。
李之潤猛地看到,在一家銀行自動取款機門外,臨街站著一個身材窈窕的女人,身穿鐵灰色毛裙,白淨的面龐十分美豔動人。
“那就是祁元豔!”
李之潤坐在後排座上,用手指著那個女人喊道。
“先停在路邊,看看她在幹什麽?”
葛洪峰說道。
齊大壯將車子穩穩地停靠在白色的停車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