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威脅警察嗎?”
李之潤舉舉手裡的錄音筆。
祁元豔瞥了一眼,複又坐下,眼睛望向自己的腳趾甲。
在這位有備而來的警官面前,這種逐客的伎倆顯得有些令人不齒。
“十月十三日下午,冷洪彪開會提拔劉自醒,您知道這件事嗎?”
李之潤提出了第二個問題。
“不知道。”
祁元豔冷漠地說。
“十月十三日下午,您在哪裡?有誰為您作證?”
“忘記了。”
“才過去四五天,就忘記了嗎?”
“嗯,我記性不好。”
“您再好好回憶回憶。”
“想不起來。”
很明顯,祁元豔在抗拒。
“這些天,您的手機為什麽總是關機?”
李之潤換了話題。
“手機開不開機,警官也管嗎?”
“這是取證的需要。可以回答我嗎?”
“為了躲避我前夫。”
“為什麽?”
“我們已經離婚了,他還總是糾纏我。”
“據我所知,在你辭職之後,他也緊跟著辭職了。這之間有什麽關聯嗎?”
“你應該去問他。”
李之潤合上筆記本,站起身來,“對不起,祁元豔女士,打擾您這麽長時間。”
祁元豔依舊望著自己的雙腳,一副你愛來就來,愛走就走的神態。
“不過我要提醒您,所有的問題都應該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解決,請您好自為之。”
從望湖小區出來,李之潤沒有急著回警局,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他將自己的記憶輸入到了電腦上,然後盤膝運功,直到真元得到充分的補充。
按照葛洪峰的指示,他不應該暴露自己的特異功能,起碼是目前不能暴露。
對祁元豔的詢問,並沒有得到實質性的結果。
這個女人不那麽簡單。
從她回答問題的態度上可以看出,她很狡猾。
在問到方穎遇害時她在哪裡的時候,她聲稱正在和冷洪彪廝混。
這是一個能夠把水攪渾的回答。如果判斷是她殺了方穎,那麽冷洪彪一定就是同謀。如果否定她行凶殺人,又無法得知她“在場”或“不在場”,因為冷洪彪絕無可能承認當時與她在一起。
在問到冷洪彪開會提拔劉自醒時她在哪裡的時候,她說自己記性不好,忘記了。這等於是拒絕回答。
也正因為面對這兩個重要節點時,祁元豔或是胡鬧,或是躲閃,李之潤認為她具有重大嫌疑。
在訊問過程中,李之潤對祁元豔的眼睛進行了觀察。
但由於祁元豔總是低眉垂目,他看到的內容並不完整,也不大連貫。重要的片段只有三個:
一是在茶幾上,放著一部紅色的手機,還有一張銀色的銀行卡。手機屏幕上,有屋頂吊燈亮著的光影。
二是在地毯上擺放著冷洪彪的全家福。照片中,冷洪彪和方穎坐在前排,方穎懷裡抱著冷如意,冷玉良和田天站在後排。除了田天愁眉苦臉以外,其他人都面帶笑容。
照片中的人物面貌,與現實中的差相仿佛,可見照片的成像時間不超過半年。
三是用手打開壁櫃,從裡面捧出一個黑色的匣子。匣子大約有一尺多長,半尺多寬,上面有紅綠藍三個按鈕。
匣子被輕輕放在餐桌上。過了一會兒,又被放回那個壁櫥裡。
其它的記憶內容大多是吃零食、上廁所之類。
記憶存儲的時間,大約在三天左右。
從記憶中的場景來看,大多是在祁元豔的家裡。這說明,她似乎並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家。
她就這樣宅在家裡,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在猶豫著什麽。
如果聯系到祁元豔所說的,冷洪彪曾經答應補償她一千萬,至今卻隻給了一百萬,那麽她等待的應該是那筆巨額的尾款。
既然要用手機銀行接收款項,那麽手機應該開機才對。在眼睛的記憶中,也有祁元豔守望手機和銀行卡的片段。手機屏幕顯現的吊燈光影說明,祁元豔並不是不開機,她是在夜裡才開機。
她擺出冷家的全家福做什麽?盡管她與冷洪彪有染,但畢竟那是人家的家庭,她那麽盯著看又是幾層意思?是在對著冷洪彪發狠咒罵嗎?
可惜李之潤只能讀出她眼中的記憶影像,無法得到音響資料,對祁元豔當時是否說話不得而知。
還有那個黑匣子,顯得十分詭異。既不像是收音機、電視機之類,也不像是美容用的東西。或者是什麽文物古董?猜不透那是個什麽物件。
祁元豔將它搬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目不斜視地盯了一會兒,然後就又重新放了回去。她沒有打開匣子,也沒有撥弄那三個按鈕。
她這是在做什麽呢?
李之潤閉上雙眼,內心整理著頭緒。紅色的手機,銀色的銀行卡,冷家的全家福,那個神秘的黑匣子,不停地在他腦海浮現。
他隱隱感到不安。具體為了什麽,他也想不清楚。
回到警局,他去找葛洪峰。但葛洪峰不在。
一直等到傍晚時分,葛警長仍舊未歸。
李之潤開始焦慮起來。
他給葛洪峰打了手機。
“我在外地辦案,今天回不去。有什麽急事嗎?”
葛洪峰壓低聲音說。聽裡面的聲音,他似乎正在開會。
“葛警長,我已經見到了祁元豔。我想對她進行測謊。”
“誰?”
“祁元豔。就是跟冷洪彪有染的那個女人。”
“有充分的證據,說明她嫌疑重大嗎?”
李之潤語塞。
“沒有充分的理由,不能申報采取測謊技術措施。我這邊有些扎手,可能明天都回不去。你要把工作做細些,盡量控制好局勢。好不好?”
李之潤歎了口氣。
自己的特異功能證明祁元豔確實有重大嫌疑,但恐怕難以說服別人。
說祁元豔很符合“鬼影”的特征?
說祁元豔的活動范圍距離冷洪彪的家很近,距離洪彪房地產公司也不遠,更具有用意念殺人的條件?
說祁元豔家裡有奇怪的物品?
這些理由都有一個共同的基點,那就是用意念殺人。
即便向大家展示自己的特異功能,也無法證明用意念殺人的成立。
因為自己的功力還遠遠不足以遠距離操控。
轉世之前,自己的恩師楊教授,就曾經被很多人詬病為是“物理學家中的魔術師,魔術師中的物理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