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總,警局的李之潤警官來找您。我跟他說,潘總馬上就要下班了。可他說,已經和您預約好了。”
女秘書面帶職業性的微笑。
“請他過來吧。”
潘佳佳低頭看著文件。背後闊大的落地窗外,夕陽泛著金色的光輝。
她大約三十四五歲,樣貌美麗,神態妖媚。她不僅是瓜子臉,而且是長發披肩。
不一會兒,女秘書引著一位身穿警服的警官走了進來。女秘書倒好茶水,隨即走出。
警官隔著桌案,向潘佳佳出示警官證。
“李之潤警官。嗯,你長得很帥。請坐。”
潘佳佳滿面狐疑地望著在對面坐下的警員。
“打擾了,美女老板。”李之潤客氣道。
“哎呀呀,不僅帥氣,還很會說話。”潘佳佳微笑著,“不過,警官找我,不會有好事吧?”
“我不繞彎子。”李之潤也笑了,“我想冒昧地問您,九月十七日十八點二十四分左右,您在什麽地方?”
潘佳佳虛著眼盯了李之潤兩三秒鍾,突然狡猾地笑了。
“是不是冷洪彪讓你來的?”
“潘總是在說笑嗎?”
“李警官,你見過狐狸嗎?歲數大的那種?”
李之潤神態平靜,似乎猜得出她要說什麽。
“既然你見過了冷洪彪,你就見過老狐狸了。那個人表面上粗俗,內心可盤算得明明白白的。他和他兒子一樣,都是不叫的狗。不叫的狗,咬人才最狠呢。”
潘佳佳揶揄道。
“他一定告訴你,我和他老婆的死有關。不然的話,你也不會來盤問我,他老婆死的時候我在哪兒。而事實卻是,我只聽說他老婆是心肌梗死。
嗯,他一定還告訴你,我騷擾過他。這個老狐狸最會倒打一耙,把他騷擾別人的事情,說成是別人騷擾他。哎呦呦!誰會騷擾他這種卑鄙的糟老頭子呀?
還有,他還會說,‘潘佳佳追求過我兒子,我兒子不要她。’嗯,一定跟你說過。他已經不止一次這麽說過了。
他是為了讓警局找上我,給我製造些緋聞,競選參議員的時候敗給他。不過,你們警局倒是很配合他呀。警官大人,你不覺得你們是在瀆職嗎?
哎呀呀!我忘了,我可是和州長,還有主管法治的副州長都很熟悉,都能說上話的。我要控告你們!”
潘佳佳的面色突然陰沉下來。
“潘總,我也想了解你們之間的矛盾,但我更希望,您能直接回答我現在的問題。”
李警官淡淡地笑著,“九月十七日星期三,十八點二十四分,您在什麽地方,誰給您作證?”
潘佳佳怔了怔,最後放棄了抵抗,“那時候,我正在……在康萊德烤肉店吃牛排。”
“誰給您作證?”
“證人嗎……我是自己吃的。那裡的老板和服務員都認識我,他們可以作證。”
“第二個問題,您是否曾經獨自出過遠門,或是長時間獨自生活在外地?”
潘佳佳又是虛著眼盯了李之潤好幾秒鍾,面色逐漸變得很氣憤,“怎麽?你懷疑,冷如意是我和冷玉良,在外邊生的孩子?”
“我可沒這麽說。”
“我曾經獨自在國外讀了六年書,我的學校可以為我作證。回國以後,去國外或是去外地,時間都不超過半個月,而且都有屬下隨同,他們可以為我作證。我這麽回答,你滿意嗎?”
“對此,
我可能還要找您的屬下核實。”李之潤合上筆記本。 “你隨便。”潘佳佳挑釁般地揚了揚眉毛。
“打擾您了。”李之潤起身告辭。
“我就不說再見了哈。”潘佳佳陰陽怪氣地說。
送走李警官,潘佳佳便出樓下班。
半個小時過後,她駕駛的豪車來到“金光芒休閑會所”側門小停車場。
從側門進入,通過僻靜曲折的貴賓通道,潘佳佳走入一個沒有門牌的豪華貴賓間。
裡面並無客人。顯然是為她預留。
她提了兩下提把鎖,確認屋門已經鎖好,然後毫無顧忌地脫掉衣服,到浴室衝了個熱水澡。
當她走出浴室時,一個年輕人迎上前來,手裡拿著薄如蟬翼的白色睡袍。
年輕男子大約二十歲左右,一米八幾的個子,身材挺拔結實,面目白淨俊朗。
他有這間屋子的鑰匙。在潘佳佳洗澡時,他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屋內。
見到潘佳佳貴妃出浴,他並沒有感到意外,仿佛已經司空見慣。
“你去吧。”潘佳佳接過睡袍。她也沒有絲毫的羞澀和慌張。
年輕男子走進浴室。
潘佳佳將睡袍扔在床頭,根本沒有要穿上它的意思。隨即,她慵懶地躺在床上。
很快,浴室裡的水聲戛然而止,男孩子來到了潘佳佳身邊。
潘佳佳猛然翻身坐起,抓住男子的胳膊,用力向上一拽。
“滾上來!”她厲聲說。
男子順從地躺在床上,眼中露出興奮之色。
在男子臉上狂亂地親吻之後,潘佳佳在他耳邊柔聲說:“冷玉良,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男子緊緊地抱著她,臉上換做疼愛的表情。
“我這麽美貌,這麽富有,這麽性感,你怎麽就不要我呢?”
潘佳佳的眼中漸漸溢出淚水。
男子吻著她的眼睛,輕聲說:“我愛你,老婆。”
“啪”地一聲,潘佳佳打了那人一記耳光,聲音清脆而響亮。
男子愣了愣,頓時露出委屈神色。他沒有任何反抗,儼然是習慣於對她逆來順受。
“愛我?愛我為什麽不娶我?”潘佳佳咬牙切齒,“你毀了我的青春,毀了我的人生,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啪啪啪啪”,男子臉上又挨了幾記耳光。
“你倒是說話呀……為什麽愛我卻不娶我呀……”潘佳佳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媚起來,身體也投入了男人的懷抱。
男子偷偷籲了口氣,緊緊地擁抱著她。
半晌,室內寂靜無聲。
突然,潘佳佳掙脫環抱,雙手捧住男子的臉頰。
她的眼角還掛著淚珠,卻又嘻嘻地笑了起來,“哎呀呀,冷玉良啊冷玉良,你們家的報應來了。 你媽媽是不是死得很慘呀?惹得警察都來調查我了。我好替你傷心呀。”
男子立刻又陪著她高興了起來。
“不過,冷玉良!你媽媽是不是該死?”
男子使勁地點著頭。
“我最擔心的是,到最後你家破人亡。老妖婆先死,接下來是那個土豪死。然後呢?然後就是那個你最心愛的女人。哦,還有一個,還有那個小雜種。”
潘佳佳變得神色黯然,“冷家完了,你可怎麽辦呀?到那個時候,也只有委屈你,上我的懷裡來找些溫暖了。”
就這樣,潘佳佳瘋瘋癲癲地,一會哭一會笑,年輕男子不停地轉換表情,盡力地哄她高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潘佳佳終於鬧夠了。
“來呀……冷玉良……親愛的老公。”
她終於躺了下來。
…………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潘佳佳衣著端莊,一身輕松地走出貴賓間。
“潘姐慢走。”
身後門口,男子輕聲送客。
看著潘佳佳走遠,男子將門關好上鎖。
他拿過自己的褲子,從屁股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本,裡面夾著一隻筆芯。
“還特莫真打呀。打得我臉都疼了。”他一邊嘟噥著,一邊在小本子上寫道:
某月某日,幾點幾分至幾點幾分,潘姐來。仍然是罵冷玉良。打了我五個嘴巴。喝高級紅酒三瓶。
“等我不年輕了,沒飯轍了,這小本本就派上用場嘍。”
男子自嘲地嘟噥著,又將小本子揣進了衣袋。